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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智勇伏魔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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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三名大漢,各以手中兵刃格落炙肉,暴喝聲中撲到!投射諸葛赫的快刀,被諸葛赫順手撈住,獰笑一聲反手打向了曉梅,印天藍此時候忽站起,抖落皮氅,探手處「弧形金蛟劍」

出鞘。曉梅更妙,身形不動,只以左掌奇準地向疾射而來的快刀玉柄一拍,快刀挾著電閃,轉奔了左方一名大漢。

這大漢正挺劍而進,料不到禍從側降,等到突見寒光,迅捷躲避,已遲了剎那,尺長利鋒,直插進了小腹,撒手扔劍而撲!諸葛赫忽吼出聲,沉賜傳令道:

「全力撲攻!」令下,他自己目注曉梅,探手雙肩,撇下一對奇門怪異的兵刃。

是一對如同帶有小隔臂的手掌,十指形態極怪,十指尖尖,掌沿為鋒快利刃,拇指內彎鉤圖。曉梅此時已站起,但她仍然披著皮氅,注目諸葛赫那對兵刃。諸葛赫開始緩步逼近,十分小心。

突然,連聲冰裂和驚呼聲揚起,有五名大漢,當踏上將近火堆的冰雪地上時,腳下冰雪裂碎,陷於其中!這就是曉梅剛才作的陷阱,溝雖不深,但人若突然陷腳,必將驚心失機,這剎那間的慌張,已足喪命。果然,印天藍金蛟劍早已準備好。變生,劍虹寒光已到,連聲慘號中,有三名失腳的大漢,亡魂劍下。

諸葛赫不能也不敢接應手下,曉梅既虎視於前,奇絕高手對陣,半絲大意不得,他空白忿恨而無可奈何。所率八大高手,除留一人看守坐騎外,此時已七死其四了。印天藍展劍得手,更不等待,嬌喊道:

「眉(梅)哥,夜長夢多,該動手啦!」說著,寶劍順勢斜刺,逼使那唯一沒有失腳的大漢,猛退三步,劍尖適時收轉再吐,朵朵銀花又壓向了另兩名剛剛躍出冰泡的敵人。印天藍十分聰明,由對方避過「炙肉」的身法上已經看出這些大漢,個個都有一身極不平常的武功。

再一轉念,如今是以一敵三,恐難操勝券。又由於雙方先時不察,一再中伏,現在更個個警惕,人人小心,若想急切取勝,怕是毫無希望。

果然,被她逼退的那人,目睹印天藍攻襲同伴,並不急於馳救,只就原地猛揚手中鬼頭刀,掃砍印天藍的後腦。這辦法,迫使印天藍要先護自己,只有中止傷敵之心,半途收轉劍鋒,身形一轉,刀、劍相抵,又將這名大漢震退。可是經此剎那間的延誤,另兩名大漢已爭得先機,分左、右撲上,正面被格退的漢子,也奮身而前,遂將印天藍圍於正中。合攻已成,印天藍仍不懼怕,緣因印天藍的劍術,在遼東道上,向有不二的威望,自信足可應付得了。

哪知動上手以後,印天藍不能不暗自驚心了。三名看來有些魯莽蠢笨的大漢,竟各懷其學,合攻之陣毫無破綻!不但如此,這三人的內力,竟也是一等之選,印天藍纏鬥下去,沒有奇蹟出現的話,百招內勢將被擒!看清形勢之後的印天藍,當然也立刻打定了主意,她要以奇特的快攻劍法,在二三十招內,再殺傷一人,那時危機自解。

所以在雙方動手到第十招時,印天藍改變了打法,以快劍奇招猛力反撲。她快對方也快,形勢自然越發危險!諸葛赫此時已和曉梅互立丈遠,曉梅肩頭的皮氅,業已脫下,她掌中扣劍,劍閃露光,靜峙如同山岩,神態從容。諸葛赫卻以雙手轉動著他那一對奇門兵刃,光華閃閃,懾人心神。剎那之後,諸葛赫大步而前,一步跨過了那道冰溝。二人相距已只有七尺了,再次目立互視而不動。

諸葛赫手中那對兵刃,轉動的越發快了,曉梅的神態,也漸漸由從容轉為嚴肅,但仍不失寧靜!驀地,諸葛赫一聲怪嘯,全身裹著飛閃的寒光,猛撞而到!這種威勢,若對方換了曉梅的話,必將神志被奪,不敢接招。如今諸葛赫卻碰上了曉梅這個對手,這聲威就毫無用處了。

曉梅身形不動,任由那散發著一身寒光的諸葛赫撲上,當二人即將相接時,只見曉梅長劍突起,刺入了寒光之中!寒光這時翻騰疾掣,傳出一聲金鐵鳴聲,曉梅束髮雲帕突然繃斷,身形猛退一步,諸葛赫卻在她左側七尺外落下!寒光已隱,現出諸葛赫的身形,只見這老怪前胸衣衫已裂,額頭汗淋,右手所握的那支奇形兵刃的拇指已斷!由雙方形態上看來,適才一招相接,諸葛赫是落了下風。

曉梅雖說佔了些勝數,但以雲帕繃斷等情勢看來,毫無疑問,諸葛赫卻是個十分高強的對手!此時,印天藍和三名大漢的攻守,已到了二十招,印天藍的一輪快攻,竟無預期的效果。

她有些兒焦急了。諸葛赫的怪嘯猛撲,和曉梅的揚劍相抵,都沒逃過自身尚在危厄中的印天藍的雙目,她看了個心驚膽寒!她因此微一失神,左肩後被鬼頭刀劃過一道口子,傷雖不重,卻已破皮流血,痛得哎喲出聲!曉梅目光始終注視著諸葛赫,印天藍一聲痛呼,她聽得分明,偶一瞥目,已看清印天藍陷身危境。

她面對生平罕見的強敵,雖明知印天藍大意失慎而危極,也不敢莽撞相救,但她心中卻已有打算。諸葛赫成名數十年,今朝一招而慘遭敗退,不但胸衣裂碎,心愛的兵刃竟也殘壞,驚怒恨生自心底,印天藍的呼痛聲,給了這老怪一個主意,於是他揚聲喝道:

「爾等火速以全力或殺或擒,先將賤婢……」話沒說完,曉梅一聲清嘯,身形拔起,劍氣雲湧攻將上去!諸葛赫被迫中斷了話鋒,因為諭示手下,難免心神微分,又看出曉梅這次反攻,已施出絕技,遂不守反退,向右後方丈二外撲去!豈料卻恰恰上了當,他的疾退,早在曉梅意料之中!

就在曉梅拔身而起,仗劍而攻,諸葛赫不格反避,甩身而退的當空,前失先機的印天藍,已再次受傷!當她目睹曉梅挺劍向諸葛赫飛撲一招時,大意失慎而受傷,痛呼一聲,甩劍回攻身後強敵!

另外兩名大漢,看出破綻,自不猶豫,一鉤一劍到了她後腰。印天藍身形一斜,掌中劍撩處,格開一鉤一劍。她恨極了那用鬼頭刀的漢子,因此,劍勢一轉,直取此人!

當時雖只剎那之際,形勢上卻成了印天藍獨攻用鬼頭刀的大漢。大漢順刀相格,這次印天藍乖巧多了,她倏忽抽劍,使大漢鬼頭鋼刀格空,乘大漢振臂控刀未能收勢的時候,疾又出劍,撩向鬼頭鋼刀,因之鬼頭鋼刀更向上揚起!這一來,使刀漢子的胸腹前身都成了空門。印天藍怎會留情,手中劍閃處,已掃到這大漢的腰肋!就在印天藍寶劍將及大漢腰肋,而大漢躲、格已皆不及時,用鉤的漢子,掌中鉤已收勢而回,金鉤再揚,砍向印天藍的左後肩!

金鉤暴下,遲於印天藍劍掃剎那。假如印天藍寶劍斬殺了那用刀漢子,再想變式或躲或格那金鉤,卻難辦到。如果這在平日,印天藍當然不會不躲金鉤,可是現在印天藍恨極了這用刀漢子,再說形勢上也使她別無選擇。

因為用刀漢子的鬼頭刀,在這時也猛地硬生生地收住,接著他惡狠狠的刀鋒向下,砍向印天藍頭頂!假如印天藍格避金鉤後,勢也難逃這一刀之劫,於是印天藍銀牙一咬,立刻下了堅決的意念。她猛吸一口真氣,首先封死左肩的穴道,這樣就算不幸被後金鉤擊中,則不會因流血過多而昏迷。接著,掌中劍一緊,加快了橫掃之勢!

這種行動,一看就知道,她是打算寧失一條左臂或肩頭受攻重傷,也非把用刀的漢子毀在劍下不可。不錯,印天藍正是這個意思,那使金鉤和鐵劍的兩名大漢,也立刻明白了印天藍的企圖。用劍的漢子,先時動作稍慢,如今人在金鉤大漢身後,休說接應同伴,就算想仗劍攻上都來不及了。

用鉤漢子,目下也只有臂腕加力,使印天藍在殺死同伴後,也絕對逃不過慘死金鉤之下的厄運!

說時遲那時快,這種種動作,在前後不容呼吸的剎那發生了。一聲慘叫,印天藍得手了,用刀漢子胸腹橫開,肝腸斷溢,頓時死去!印天藍卻夠乖巧,不顧鮮血噴身的骯髒,在一劍得手難逃背後金鉤臨體之危下,奮力撲向已死漢子的身上!

這一撲,雖沒能使金鉤落空,卻使之由割變成了削,削開-道長五寸深兩分的口子,鮮血立即湧出。一陣奇痛,使印天藍咬不住牙,慘號出聲!一道長虹飛臨,兩聲慘吼起處,四片殘屍撲倒!印天藍人雖再次受傷,因已早封穴道,非但出血不多,並且沒有昏迷,所以她將這突然的變化看了個清楚。

曉梅由側而飛降,怒使絕招,將使鉤用劍的兩名大漢,斬殺地上!諸葛赫為避曉梅飛身下擊的鋒芒,挺身飛退,當突見曉梅竟橫空飛臨手下人頭項時,始知上了大當。

此時再想警告和接應手下人,已然無及,暴怒之下,他竟提足功力,在怪叫聲中,猛撲印天藍。曉梅早防,豈容諸葛赫得手,掌中神劍一順,身形衝拔而起,迎向飛射而來的諸葛赫撲去!

劍氣千重,寒霧旋飛,一聲金鐵相交的錚響連帶一聲冷哼和一聲闖哼,同時自空中相接的劍氣寒霧中傳出!接著劍氣收,寒霧隱,兩條人影自半空中分而墜,其一墜落於印天藍身側,是曉梅,另一條影子墜於斜側,是那諸葛赫!二人落地之後,相距是一丈四五!曉梅左肩上端,衣衫已裂,印出鮮血,披於腦後的秀髮,越發散亂,額頭鼻尖及鬢下,香汗凝珠,胸口微有起伏。

她那一雙星眸,卻越見明亮,直逼諸葛赫,再看諸葛赫,左手所握的奇形兵刀,拇、食、中三極精鋼所鑄的指頭,皆被斬斷。左腕及肩頭,不但衣衫裂碎,鮮血滴流,並已用不得力!束髮玄帕已碎裂了,左頰上還有道劃傷,雙目怒瞪,紅絲滿布,額頭青筋暴起,神態猙獰,喘息出聲!印天藍傷雖不輕,此時因一心專注曉梅身上,精神所集,忘懷傷痛,看出這第二次的較搏,諸葛赫又吃了虧!並且以本身經驗,和敵我雙方的呼吸及神態上,判斷砌求來的勝負,於是她立刻對曉梅說道:

「老賊內力不濟,眉(梅)哥還不快些動手!」

曉梅自然比印天藍高明,怎會看不出諸葛赫已內力難濟,只因她要想出個一招致勝的辦法,才未急急發動第三次較搏!

印天藍不知奧妙,出聲催促,頓使諸葛赫加了小心!曉梅看在眼中,當即得計,一聲冷哼,手中劍挑出朵朵白蓮,身形隨一聲嘹亮嘯聲拔起,撲向諸葛赫!

諸葛赫明知自己內力因酒色虛耗過甚,不敵對方,但他往日所向無敵,對人生殺由心,養成了剛愎而霸扈的性子。如今明知不敵,仍然不退,自然嘍,他另外還有個想法,就是第三次較搏,曉梅仍舊殺不了他!

殊料這次,曉梅並非只是撲擊,而是另有策謀!在曉梅身形高拔後,諸葛赫怒吼出聲,也高拔疾射迎上!眼看二人即將在空中相遇的剎那,曉梅突然展出駭人聽聞的罕絕神功,整個的人,驀地腳上頭下升高著翻了個跟斗。

空中翻身,算不得出奇,但若升高「雲翻」,卻是手絕奇技!這種身法,名為「沖天雲鷂滾」,為輕功中最罕絕的一種。諸葛赫作夢也想不到,曉梅竟會這種在他只聽人說過,但始終未曾目睹過路輕功身法,自是撲了個空!

他只覺剎那前尚在對面疾射而到的人影,倏忽自空中失去了蹤跡,心頭不由一凜,毫不猶豫地猛將右手兵刃,脫手向身後擲去!兵刃出手,本是武林人的大忌,但諸葛赫這次甩脫兵刃,卻是一招憑經驗閱歷所得的殺手!

他不用多想,當面前突失曉梅身影時,立即知道曉梅使出一種奇特的身法,越過自己而到了自己身後。他全力暴然飛起迎敵,毫無後手的準備,不要說半空旋身,就算現在叫他沉身,他也辦不到!

於是他這脫手向身後甩擊兵刃的一著,就是必須而歷害的殺手了。他兵刃剛剛出手,驀覺後腦及脊骨下達腰間,一陣奇痛,接著從半空中像癱軟般倒摔下來,撲死地上,他那甩出的兵刃,從曉梅身側破空飛過,釘於三丈外一株松木幹上,入木尺半,威勢嚇人!

此時那名奉令看守馬匹的大漢,看出不好,已飛身上馬圖逃。曉梅怎容有人逃回報信,以「穿波雲燕」輕功追上,一劍將大漢斬落馬下。曉梅將惡徒掃數擊斃後,立即去探視印天藍傷勢,印天藍左後半身及一條左臂,已被鮮血染紅。

曉梅首先在火堆上加些柴枝,然後從已死惡徒馬鞍後取下兩張毯子,劈木為架,以毯立帳,以避勁風。最後抱扶起印天藍,坐於火堆旁邊,替她醫傷。哪知印天藍頭一搖,無力的說道:

「不,不用……」曉梅一愣之後,帶著關懷而直爽的怒意道:

「為什麼?」印天藍沒有答話,只是頻頻搖頭。曉梅哼了一聲,道:

「不用?什麼叫不用,你也不看看這傷勢有多重,血都染滿了一身!再不醫治那還了得,快些!」印天藍驀地垂頭,輕聲道:

「快些什麼嘛?」曉梅急了,道:

「快些脫下衣服來治……」

說到這裡,曉梅突然恍悟原因,話鋒立即停下。接著她暗中一笑,有心裝模作樣地仍似不解內情的神態,直楞地看著印天藍,道:

「恐怕你所受刀傷有些邪門……」一句「邪門」嚇得印天藍花容頓變,道:

「當真?」曉梅嗯了一聲道:

「大概不會錯到那裡去。」印天藍急聲問道:

「你……你怎會知道?」曉梅一笑道:

「要不你為什麼不願意趕快醫傷上藥?」印天藍這才知道受了調侃,她滿腹委屈一瞪眼,賭氣一言不發。曉梅收斂笑容,誠懇地說道:

「大妹難處為兄知道,但事要通達,何況這是別無辦法可想的事,就請轉身去,鬆脫肩頭衣衫吧。」印天藍粉面含羞,低著頭道:

「這……這合適嗎?」曉梅實話實說,道:

「除非範場主在,否則難解合適二字!」印天藍哼了一聲道:

「他?哼!」一個「他」字後面,接上一聲冷哼,印天藍目下對範場主的感情和看法,已顯示得非常明白了。曉梅明知故作不解道:

「大妹,你我相稱既然是兄妹,就無異於手足同胞,再退一步說嫂溺而不援,古有明訓,別再猶豫了。」印天藍是武林女俠,生性本就豪放,向無小家女兒那種矯揉造作,剛才是她有心如此,再試試曉梅罷了。如今計已試過,曉梅只以人間道理相勸相責,絲毫不涉及男女間情事,使印天藍再難進言了。於是她只好含有些許恨意地瞟著曉梅道:

「恭誠受教。」印天藍在話聲中,背轉過身去,寬解衣釦,露出滑凝香肩。曉梅暗中得意,取出傷藥,將印天藍傷處塗遍,並用印天藍的香巾,作為包紮之物,將傷處裹好。印天藍重整衣衫後,傷處雖因已有奇藥而不成生變,但在經過一場搏戰後,她的精神體力卻再難支援了。

因此當重整衣衫後,她顯出極為疲憊的樣子,亟需休息。

不過此處雖然生著火堆,仍是難避風寒大雪,必須很快地找到個能夠藏身的地方,作適當的睡眠才成。曉梅急在心中,仍是笑在臉上,道:

「大妹,能支援著走嗎?」印天藍連動都不想動,可是她出生於遼東,熟悉遼東的天時,深知此時若不趕快找到安頓地方,入夜則危險至極,遂點點頭道:

「能走,必須走。」曉梅扶她上馬,好在已死惡徒所留的皮氅披風等物很多,挑過了足夠夜間應用的數量,二人便即刻躍上馬背,雙雙策馬而去。

她倆仍是直往前行,印天藍識途,不慮迷路。其實印天藍此時內心的焦急,要勝過曉梅,因為印天藍知道,沿途根本沒有可供暫避風雪的地方。她強忍著傷痛,連連驅策坐騎,疾馳不停!曉梅催馬並進,因路徑不熟,只有隨馳前後。

行行復行行,天色漸沉暗下來,兩匹坐騎賓士已久,也必須休息了,可是印天藍仍然不停,急壞了曉梅。曉梅猛提絲韁,坐騎停下,道:

「大妹請停一停,我有話說。」印天藍迎風賓士,開不得口,點點頭一緊韁繩,坐騎停下,道:

「有什麼話?」曉梅劍眉一皺道:

「再走下去,恐怕這兩匹馬就脫力了!」印天藍瞟了曉梅一眼,道:

「你當我不知道?」曉梅眨眨眼道:

「知道你又為什麼……」話沒說完,印天藍已介面道:

「你可知道,這百里地內根本就沒個躲風雨的地方?」

「連個山洞都沒有?」印天藍哼了一聲道:

「要有還用得著你問?」曉梅猛一搖頭道:

「我不信,有山必有洞……」印天藍冷冷地說道:

「這就象令人相信古人那句‘有水必有魚’一樣,天下事有時可就是怪,有的泉水溪洞中,就是沒有魚!」曉梅一笑道:

「咱們不抬扛,沒有就沒有,不過當真沒有的話,跑死這兩匹馬恐怕今夜也趕不到地頭,必須想個辦法才是。」印天藍也笑了笑道:

「好話,有辦法我會不想?」曉梅四外盼顧了一遍,道:

「此地距離那谷中桃源還有多遠?」印天藍撲哧笑出了聲來道:

「虧你這美妙的形容,谷中桃源,真虧你想得到。告訴你,還足有五十里路呢,今夜休想能趕到了。」曉梅不答,卻在沉思著,印天藍不由問道:

「你在想些什麼呀?」曉梅皺著眉頭道:

「既然今夜根本找不到山洞以避風雪,就只好退求其次,立刻找個山環或背風的地方,支個帳篷歇息了。」印天藍眼睛瞟在馬鞍後皮氅和毛毯上道:

「這倒是個辦法。」曉梅這時已看中了一個地方,道:

「大妹,我們到那個地方去看看。」印天藍聞聲注目,道:

「好,那塊山岩或可避風。」原來在右山腿處,山壁有一處凹進去的地方,正好可避勁風。她倆策馬而去,等到了該地,目光瞥處,不由大喜。那凹進去的壁根,竟然夠深,雖然容不下兩匹馬,但寬敞得能容下他們兩個人,不僅避風,更能避雪。

曉梅首先下馬,將雙騎拴在禿枯木幹上。她揀了足夠一夜用的柴木,都堆集在一旁。然後用部份細枝,鋪於凹處,覆以兩件皮氅,做成個暫時的臥床。她們一共有四床細而厚的上等毛毯,現在有了大用。曉梅先在凹處頂端及貼地的石壁上,以內力插進了六支二尺木塞,分為左右中及上下,各掛毛毯作為帳篷;再以兩床毛毯穿洞,掛於木塞上,中間兩床毛毯壓縫疊合,人在其內,竟是風雪難進,如同篷賬。

不過天寒地凍,就算真是住在帳篷裡面,也仍是冰涼生寒的,所以曉梅又在裡面生了火堆。她們還帶來了那些烤熟的鹿腿肉,三隻酒袋,於是燻烤鹿肉,吃喝了個飽。火堆上多添些柴木,橫臥在暫時地毽上安適地睡了。一個寒噤,一個抖顫,凍醒了曉梅!

猛睜眼,火堆只剩下些許微紅的火星了,她立刻起身,再看印天藍,身裹兩件毛氅,睡得正熟。曉梅一笑,伸手取柴,重添新火,才有了點兒暖意。在火舌高漲,篷中漸暖下,印天藍睡得更香了,曉梅疲意已去,反而再也無法成眠了,遂跌坐調元運起功來!

其實,她們睡的很早,約在初更稍過就已入睡,現在已近五更,只因天色陰沉,人又是在暫時所搭篷內,故而不覺時久。

印天藍因為身受數傷,失血乏力,靈藥塗治後,已不覺傷痛,所以睡的特別香。

曉梅周身自轉,再次醒來,早已天光大亮,但她不忍喚醒印天藍,遂悄悄起身,穿好衣衫出了帳幕!出帳之後,伸個懶腰,目光瞥處,叫苦不迭!

原來昨夜竟下了一夜雪,當時只顧服侍受傷的印天藍,並搭篷生火烤肉吃喝,忘記了外面的馬匹。現在曉梅方才發現,那兩匹馬,在力乏又飢寒下,早已凍斃僵倒地上,半身都埋在積雪之中!

沒了坐騎,後退路遠自是不能,前進也要多受不少苦困了。曉梅在一陣沉思過後,進帳喚醒了印天藍。

印天藍在靈藥塗治之下,傷是不慮生變了,但卻更疲乏。

她一向養尊處優,根本沒受過這種罪!雖說始終沒放下武技,卻很少與人動手,昨日的那種種生死搏鬥,睡了一夜,反而更覺全身無力並筋骨酸楚!

被曉梅喚醒,臉上帶著一百個不高興的樣子,唔嗯兩聲,她又向裡,又睡了起來,不理曉梅。曉梅一推她的香肩,道:

「快些起來吧,我們的馬……」印天藍又嗯唔了一聲,閉著眼接了話,道:

「讓我多睡會兒,別吵,至於馬……」印天藍神智還沒有全醒。曉梅揚聲說道:

「馬都凍死了!」

她話鋒一頓,印天藍真的醒了。猛然坐起道:

「怎麼,馬凍死了!」曉梅又好氣又好笑,道:

「不信你自己出去看看!」印天藍一個翻身站起,接著卻又哎喲一聲,迅捷鑽進皮毛毯中。

一夜好睡,衣衫早成了亂七扭八的一切,這種形態,怎能被個「男人」看到,於是她才……

曉梅一笑,轉身先出了帳幕,好大一會工夫,才見印天藍走出,誰說不是。兩匹馬都低斃雪地之上!印天藍一跺腳道:

「這可怎麼好!」曉梅接話道:

「所以我才早點叫醒你,好趁早啟程。」印天藍黛眉一揚道:

「眉(梅)哥是說我們步行?」曉梅一笑道:

「莫非大妹還有更好的辦法?」印天藍搖搖頭道:

「沒有,不過冰天雪地,沒有馬……」曉梅慨然道:

「一樣走,五十里路算不得什麼!」印天藍正色道:

「空身上路,又怕萬一,要是帶這些東西,五十里就變成了百多里,恐怕今夜還到不了!」曉梅道:

「那就明天到,東西不能不帶。」印天藍看看四外,無可奈何地說道:

「好吧,咱們走。」於是取了兩床毯子,幾塊鹿肉,一袋酒,兩件皮氅,開始前進。

五十里山路,若以平地計算,也有七十里了,如今是冰雪山路,何異平地百里,她倆今天是到不了目的地啦。一上路,曉梅行走極快,印天藍道:

「眉(梅)哥,前途還很遠呢,若不留些氣力,萬一風雪緊時,就怕要疲極無力,寸步難行了。」印天藍不知道曉梅生長在西域,見過更大的風雪,受過更苦的酷寒,關心之下,由不得含情相勸。曉梅卻一笑道:

「這我知道,你放心好了。」印天藍黛眉一揚道:

「那還不稍定慢些?」曉梅手指前途道:

「風雪已歇,我想趁此時多趕些路,就算今天仍難到達目的之地,至少可以從容安排夜間宿處。」印天藍瞟了曉梅一眼,道:

「你總有正大的理由。」曉梅會心,關懷地說道:

「除非大妹傷痛未止,那……」印天藍介面道:

「傷早就不礙事了。」答問間,她倆又下去了數里,腳步越加快捷。

在一片白茫冰雪下,兩點黑影消失於遙遠的盡頭。

一對蒙面人物,高踞在兩匹「烏雲蓋雪」千里寶駒的華丘皮鞍上,寶駒停蹄於橫七豎八慘死的屍體間!這地方,正是印天藍受傷,曉梅奇招殲敵之所在。右旁那寶駒的蒙面人,雙目射出了煞火,左旁的蒙面人,冷冷地哼上了一聲,手一揮道:

「你下去看看,他們傷在哪裡!」右旁蒙面人,一身雪白的熊皮衣,聞言飄身下馬,很仔細地一個個檢查著屍體,屍體皆已被雪平蓋著,變作僵硬。看過一遍後,白衣蒙面人對馬上那一套藍錦衣的蒙面人,恭恭敬敬地先施一禮,然後才道:

「師父,劍傷!」藍衣蒙面人哼了一聲,道:

「沒錯了,是‘月魄追魂’乾的!」白衣蒙面人應了聲道:

「也只有他才能毀得了‘屠叟’!」藍衣人又哼了聲,恨恨地說道:

「許忠的話不錯,這條路,若不是賤婢指點,任隨月魄追魂有多狠,也休想找到,都是那賤婢誤事!」白衣人低下頭去,沒有接話,藍衣人話鋒一頓,接著又道:

「咱們追!諒那賤婢和小冤家尚未走遠,何況他們是有所為而來,遲早會追上他們的,那時看老夫……」白衣人介面道:

「師父您想如何發落印天藍?」藍衣人嘿嘿兩聲道:

「你認為該怎麼發落她?」白衣人半求半請地說道:

「懇求師父交給弟子處置!」藍衣人哦了一聲道:

「怎麼,還留著她嗎?」白衣人道:

「目前還不是殺這賤婢的時候。」藍衣人再次哦了一聲道:

「老夫看不出來!」白衣人道:

「師父有所不知,這賤婢還保留著已死老鬼的那冊奇書和老鬼不傳的奇特暗器,殺了她豈不斷了線索?」藍衣人想了想道:

「好,就饒她這一次。不過你要聽明白,就算施展一切酷刑,老夫也要你儘快獲得那兩件東西,不能再誤!」白衣人恭應一聲道:

「師父放心,弟子這遭一定辦好!」藍衣人嗯了一聲道:

「那好,咱們快追。」話聲中,白衣人飛身上馬,寶駒昂揚,雙雙飛馳而下。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冰天雪地雲空陰霾,沒有夕陽,自更談不上黃昏。天是漸漸的黑了,沉暗從四面八方披下來,印天藍傷雖無礙。曉梅笑指一片松林,道:

「大妹,今夜我們在那裡休歇了,可好?」印天藍看了松林一眼,道:

「眉(梅)哥說好就好。」進了松林,才看清竟是株株高可參天的古樹,雖經狂風,雖歷大雪,卻更顯現出來挺拔蒼勁!曉梅四顧林中,劍眉一皺,道:

「雪地豈能實臥?」印天藍笑指樹問道:

「眉(梅)哥,你看這株古樹,正面枝密繁茂,阻住了冰雪,成為天蓋,巨幹上正好安置臥處,何不……」話未說完,曉梅已拔身而上,道:

「對,是太理想了。」

於是她們將行李安置在古樹巨幹上,然後就在樹下生起火來,重烤鹿肉,以酒為佐,吃了個飽。一整天的奔走,她倆實在太累了,縱身樹上,覆蓋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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