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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悄然間強敵臨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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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有心地一捏印天藍香肩道:

「我就回來,放心吧!」話聲中,曉梅身形一閃,已消失在樹洞裡面。印天藍心頭甜甜的,瞟了樹洞一眼,接著開始去找石塊。連日鵝毛片般的大雪,地上的石塊早被積雪蓋住,一眼看去,不見影子,印天藍順手拾起一根枯枝,在雪中撥試覓尋。

枯枝探到了一塊石頭,夠大,如同海碗,印天藍俯身撿起它來,突然想起剛才和曉梅所開打破他頭的玩笑,不由忍俊不止。手中的這塊石頭,夠大,她提提力。左掌託舉著石塊,右掌猛拍投下,石塊頓時碎裂開來!有幾塊墜落到雪地上,印天藍並不撿拾,只把掌中石塊兒數了數,還有六粒中已足夠用,遂轉身而回。

詎料身形乍轉,心頭突凜,身後不知何時,已多了個金衣金紗蒙面的武林人,此人屹立如山,一動不動!印天藍驚心動魄下,不由探手背後欲拔寶劍,那知伸手探處,竟摸了個空,這一嚇,頓時冷汗直流!

驀地背後傳來一連串陰森的笑聲,印天藍匝聲回顧,有個瘦長的影子,在三丈外,手中正握著自己的寶劍!印天藍心動魄動,當憶及金衣人還在面前時,已被人以「凌空指力」點中了穴道,立即作聲不得!

一騎赤駒,電掣般飛騰在大道上!

馬是萬萬中選一的寶馬,是目下遼東無出其右的神駒,它是屬於「老印記」主人印天藍所有。馬上人一襲素衫,鞍旁倚劍,正是公孫啟。

原來多日前,他突然接到了「印天藍」的請柬,柬是專人送到,發柬的地點是亂石嶺第一大站。這是印天藍揹著曉梅所作的安排,她是好心,不但專函催行,並囑去人備她存於錦州的寶馬「紅雲」供公孫啟代步!其上寫得簡單,但字字驚心,是——按柬已代備妥代步,請即駕臨「小白山」印記場,切切!

公孫啟接到達封請柬,劍眉緊鎖久久難展!柬文太簡單,簡單到使公孫啟越看越覺驚心!

曾問來人,來人一問三不知,只說奉印場主面諭而行!這沒有頭尾的請柬,可是代表著曉梅遭遇了危厄?若不,印天藍何必來柬相邀,若是她怎不寫明!最後,公孫啟幾經思索,認定是曉梅出了變故,印天藍不便寫明,或許更不能寫明,所以才……

想到這裡,公孫啟一顆心再也安定不下了!他怕的不是印天藍會對曉梅如何,而是那個有點神秘的範鳳陽!夜探范家莊的奇特結局,使公孫啟不安者久久,如今奇柬突降,他無法沉靜,於是在熟慮下,赴約而行。

問明路徑,帶妥一切該帶的東西,悄悄見到「神婆」他給「神婆」留了封錦囊,嚴諭「神婆」在一個月後啟見!更再囑咐,這件事千萬不可叫燕南樓和黃天爵知道,但他卻告訴了馬千里,並有妥善的分派。

「紅雲」賓士快似飛,這寶駒,果有「日行千里不見月,夜馳八百天不明」的腳程,公孫啟到了亂石嶺站!在這一中途站上,公孫啟得到了較為安心的訊息,站中傭工大半來自山東,他問出了印天藍和曉梅那夜的經過!

這經過,證明印天藍面諭專人相邀時,曉梅並未遭遇危厄,不過公孫啟對範鳳陽獨住木屋,黎明即去的事,深有所懼!他只在中途地上歇了一個時辰,這還是為了坐騎,他以「跌坐調元」恢復精神,然後催馬登程。當曉梅和印天藍,形兄妹和常裴慶等人見面時,公孫啟卻因為一個偶然的事故,進入「神兵洞」!

公孫啟並沒有從「神兵洞」正洞進去,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有這麼一座洞府,再加上這不是必經之路。可是天下奇遇,皆由巧合。「紅雲」飛馳中,正經曉梅和印天藍脫困出口的對山山路,公孫啟偶一瞥目,發現了奇景!

是初更,半月,山徑時明時暗,馬行得快,驀地,遠遠的半山腰上,寒霞一閃一閃,公孫啟不由停騎留心!是劍氣,正縱橫飛舞般盤旋不已!公孫啟是當代無出其右的劍術家,立即看出這練劍的人,懷具不凡身手,而所使劍招,更為奇奧!

念頭一轉!公孫啟立刻繞行過去。他停馬遠處,緊栓馬韁,悄然探行而近。劍氣未消,只見飛丸跳躍,光芒時逾丈二,時化一豆,尤妙者,劍氣當處的藤棘松枝,竟無寸傷!公孫啟暗自頻首,深服此人的功力和胸襟!以此人真力所布透傳青鋒之上的劍罡來說,雖金鐵當之,無不立摧,今藤枝無損,非只證明已能由心展技,更是心懷仁厚德及草木!似此高士,公孫啟豈肯交臂失之!興動念生,頓忘所以,不由舉步而前!豈料舞劍之人,突然一聲怒叱,人劍旋飛而到,劍化「一輪明月照九州」,挾風雷威壓下!

公孫啟能夠解化這一招,化此險那就和誓言相背了,但若不動時,也許會傷在這人凌厲無倫的奇招下!不過公孫啟久經大敵,雖泰山崩於前臉色不改,他心神一靜,面含摯誠的微笑,峙立如同山嶽,一動不動!

劍峰停於頭間,面前多了個黑衣黑鞋以黑巾蒙面的人物!此人曾救曉梅和印天藍,當時若沒有他,她們早就喪命崖穴火攻之中了!

不過,他卻沒有名姓,雖然曉梅曾認定他就是印天藍失蹤的青梅知友,但他並不承認。所以我們只好暫時稱他「黑衣怪人」吧!

黑衣怪人從他只露口眼鼻的蒙面巾上,注視著公孫啟。

公孫啟仍是微笑相待,不言不動。黑衣怪人注視良久目光停在公孫啟的雙手之上,道: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潛進偷窺?」公孫啟坦然問道:

「閣下這話就欠通了!」黑衣怪人怒聲喝問:

「哪點欠通!」公孫啟溫和地說道:

「在下夜行,偶見閣下練劍,只因性近方始靜觀,若閣下練劍不願人知,就該閉室而行,既然光明正大……」黑衣怪人介面此道:

「住口,算你有理,現在你應該去了!」公孫啟一笑道:

「閣下劍法超絕,真力傳透鋒刃,劍罡可斷金石,但對身畔草木不忍斬傷,似此仁厚君子,不該如此待人!」黑衣怪人聞言微微一楞,道:

「你很懂劍嘛!」公孫啟謙虛道:

「不敢,略識皮毛耳!」黑衣怪人突又恢復了剛強,道:

「哼,你說我該怎樣待你才對?」公孫啟正色道:

「至少不該報我於千里之外!」黑衣怪人嘿嘿聲道:

「哪點不該?」公孫啟道:

「閣下留情於草木,何獨非薄於人……」黑衣怪人道:

「草木供我息止,有恩無怨!」公孫啟哦了一聲道:

「君我今初相會,有怨乎?」黑衣怪人搖頭道:

「現在沒有,將來難說!」公孫啟肅色道:

「在下可以誓言,君我縱輕一生!也非敵者!」黑衣怪人哼了聲道:

「就算這樣,我也不想和人交往!」公孫肩哈哈一笑道:

「原來君是傷心人……」黑衣怪人叱道:

「是又怎樣?告訴你,我一生幸福,箇中歲月,已悄然葬送人手,豈肯再冒天下奇險和那些人面獸心的東西為友!」公孫啟嘆息一聲道:

「一人之惡,怎能報諸天下人的身上?」黑衣怪人嘿嘿獰笑道:

「天下人也都是人!」公孫啟道:

「誠然,君亦在天下人中!」黑衣怪人語塞,半晌之後,方始沉聲說道:

「我不和你多說,你走不走?」公孫啟反問道:

「走如何!不走又如何?」黑衣怪人道:

「走是便宜,否則我要對你不客氣了!」公孫啟哈哈兩聲道:

「敢問君憑什麼逞兇?」黑衣怪人一揚手中劍道:

「三尺龍泉!」公孫啟心頭驀地掠過一個念頭,立刻道:

「準能有效嗎?」黑衣怪人沒有答話.身形倏轉,掌中劍突然對丈二以外一塊大石凌虛輕輕中劃,大石霍然一分為二,如遭鬼斧所斬!公孫啟讚歎出聲道:

「好劍法,好功力,劃石自然已足,對我只怕不夠!」黑衣怪人哦了一聲,公孫啟又接著說道:

「君若不信,可以一試!」黑衣怪人驀地揚劍而起,道:

「試就試,你接我一劍!」話聲中,劍起未落,公孫啟突然介面道:

「且慢!」黑衣怪人停劍不發,道:

「怕了?」公孫啟搖頭含笑道:

「在下何怕之有,是想起了個不傷彼此和氣的試法,願意說將出來,請閣下聽一聽能否可行!」黑衣怪人冷冷地說道:

「那就快講!」公孫啟道:

「我們以十招而分勝負……」黑衣怪人好急的性子,介面道:

「不必,三招已足!」公孫啟擺手說道:

「閣下請先聽在下說完,三招太少,以五指來分輸贏吧,不過我們用不著真刀真劍,‘說搏’已足!」黑衣怪人冷笑出聲道:

「你的怪主意倒不少!」公孫啟一笑道:

「在下若非是對仇敵,印證功力向來如此!」黑衣怪人嗯了一聲道:

「這樣也可以,只可惜難知彼此的真力!」公孫啟正色道:

「劍為百兵之德,以德意劍,鮮有逞真力之短長者,閣下以為然否?」黑衣怪人點點頭道:

「這話我有同感!」他話鋒一頓,突然聲調變為冷酷又道:

「何時‘說’搏?」公孫啟道:

「任憑於君!」黑衣怪人一聲嘿嘿道:

「好!一、日出東海!」公孫啟接話快捷,道:

「一、月隱西天!」

「二、萬叢千株楓葉紅!」

「二、七情六慾萬般空!」

「三、……三、……」

「四、風起雲湧江河變!」

「四、阿彌陀佛一句經!」

「五、心香一縷寰宇靜!」黑衣怪人唔的一聲將寶劍歸鞘,一言不發轉身就走。公孫啟追將上去,攔住去路道:

「朋友留步!」黑衣怪人冷冷地道:

「怎麼,你還有事?」公孫啟微笑著說道:

「有,要和朋友找個地方好好談談!」黑衣怪人頭一搖道:

「抱歉,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可談的!」公孫啟正色道:

「這可不一定!」黑衣怪人雙眉一挑,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公孫啟上下打量著黑衣怪人道:

「在下對朋友你,有些疑問!」黑衣怪人怒哼一聲道:

「你聽著,不要認為剛才研討劍法,我輸你一籌,你就自覺必勝出言狂妄,惱了我,仍能叫你好看!」公孫啟不理黑衣怪人:

「知道在下是因何至此嗎?」黑衣怪人冷冷地說道:

「我沒有必要知道!」公孫啟哼了一聲道:

「我在找一個鉅奸大惡,一個隱身暗處,慘殺了數千個無辜傭奴的兇手,夜行至此,巧見朋友你……」

黑衣怪人沉聲介面道:

「你當我就是那個兇徒?」公孫啟淡然道:

「並不,所以才想和朋友你談談……」黑衣怪人道:

「若我仍然不願意呢?」公孫啟笑道:

「除非你能拔劍斬殺一個不想動手的人,否則你到東,我去東,你向西,我走西,直到你答應一談為止!」黑衣怪人傻了,半晌之後,突然怒聲道:

「你好無賴!」公孫啟頭一搖道:

「恰恰相反,無賴的該是朋友你!」黑衣怪人厲聲道:

「你敢再說一句試試!」公孫啟開朗地一笑,道:

「別說一句,十句八句我都敢說,你論劍敗了,竟想轉身就走,朋友,天下可有如此便當的事?」黑衣怪人道:「那你要如何?」公孫啟道:

「不如何,談談!」黑衣怪人道:

「有什麼好談的?」公孫啟正色道:

「多得很,譬如你這種‘飛龍劍法’,由何處習得?你一個人,何以隱身荒山何故?還有,你究竟是誰?」黑衣怪人雙眉跳動不已,久久之後,道:

「你說我施展的劍法,是‘飛龍劍法’?」公孫啟頷首道:

「這沒有錯,是數十年前,‘牧野飛龍’龍介子龍大俠的獨門劍法,龍大俠一生,肝膽義氣,只惜……」說到這裡,公孫啟突有所悟,話鋒一頓又道:

「奇怪。莫非朋友你自己不知道這劍法的由來!」黑衣怪人苦笑一聲道:

「我若是說不知道,你能信嗎?」公孫啟正色道:

「任何人平生所說的話,未必都是真的,更未必人人能信,只要自己求得這話的誠實,不必去問別人信否。」黑衣怪人哦了一聲道:

「領教了,我的確不知這劍法的來由。」公孫啟沉思剎那之後,道:

「令師是哪一位?」黑衣怪人再次苦笑一聲道:

「恕難奉告,不過我可以坦白地告訴兩件事,一是我授業恩師早已仙逝,二是飛龍劍法為無心中所得。」公孫啟聞言沒有絲毫驚異,反而一笑道:

「沒出我的所料。」話鋒微一停頓,又問黑衣怪人道:

「朋友的名姓不願人知?」黑衣怪人點點頭,公孫啟又微然一笑道:

「那麼對‘牧野飛龍’龍大俠一生事蹟,你也不想知道了?」

黑衣怪人這次接話極快,道:

「正相反,我希望知道。」公孫啟嗯了一聲道:

「我知道的不多,你願意聽,我就告訴你,不過這樣一來,你就非和我好好談談不可,並且可能交成朋友了。」黑衣怪人沉思著,雙目不停地在公孫啟身上掃來射去,最後,黑衣怪人有了決定,手指前面道:

「請隨我來。」公孫啟頷首代應,牽過馬匹,雙雙走下。

此處是一間奇特的石室,石室內擺設簡單。室為長方形,長約三丈,寬有兩丈,十分敞大。室門恰好建於長的一端,所以推門進入後,正對著另一端的尺半雲臺,雲臺上,可臥可坐,有幾張毛長而軟的獸皮。

除外,是一張古形去臺書桌,桌上只有三足銅鼎。雲臺下,兩側除各有一隻石凳外,再沒有其他東西了。

現在,有兩個人,坐於雲臺上面,古書桌上,放著兩盞業已沒有熱氣的香茗,他倆因話投機,忘記了飲用。這兩個人,正是公孫啟和那黑衣怪人。只聽到黑衣怪人一聲嘆息道:

「原來如此,這樣說來,此處十有八九,是龍大俠突然失蹤後隱居的地方被我無心中發現。」公孫啟頷首道:

「以吾兄奇遇推斷,大概不會錯了。」黑衣怪人慨然道:

「自從我巧得龍大俠墨寶遺冊,始知往昔所謂武技,僅為皮毛,因此我心中早就將龍大俠當作恩師。現在聽公孫兄明當年之事,我有了個想法,應該找出那個以歹毒手段暗算了龍大俠的元兇來!」公孫啟讚道:

「大丈夫當如是!」黑衣怪人謙虛地一笑,公孫啟卻攀著又道:

「目下遼東,就有件大事,須要吾兄這種豪俠義氣的朋友來作!」

黑衣怪人哦一聲,但並沒有追問下文。公孫啟卻不管這些,聲調一低,侃侃談及失蹤傭奴之事。黑衣怪人,不是性情種子,只緣傷心人別有懷抱,此生對情業已心細淡水,當然對其他事情,更懶得聞問。

也許他和公孫啟,已生出英雄惺惜之意,也許他是還有其他看法,尤其對公孫啟所說,曾夜探範鳳陽錦州巨宅事,十分注意。等聽清一切後,不由恨聲道:

「天下竟有這等喪心病狂之輩?」公孫啟喟嘆一聲道:

「天下事無奇不有,天下人嘛……唉!」

一聲「唉!」有說不完的感慨。這聲「唉」更深烙入黑衣人的肺腑,他頭一低,沉痛地悲澀地,接上一聲嘆息,道:

「不錯,天下事唯情最堅,但那海盟、那山誓,卻抵不住短暫時日的分隔,又何必還其他呢?」話聲一頓,他似是也發現自己此時此地的這一句話,並不合時合適,於是聲調一變,又問道:

「公孫兄可曾有了線索?」公孫啟頭一搖道:

「沒有,不過我始終有個想法,毛病必然是出在老印記、範鳳陽農礦場、杜丹家這三個地方,所以……」黑衣怪人介面道:

「這何以見得?」公孫啟道:

「以期滿傭工來說,十之八九是山東人民.來遼東三日後即去礦山,自無與他人結仇成怨的可能……」黑衣怪人嗯了一聲。再次介面道:

「這也不能證明什麼呀?」公孫啟道:

「不錯,再研討下去,他們期滿之日,除礦山有關方面外,別人難細知,領取全部存銀事,亦然。如此這三家礦場……」黑衣怪人猛一拍手道:

「有道理,就算公孫兄所料仍有偏差,但離事實也不太遠了,好,我反正也閒著沒事,就陪公孫兄一趟!」公孫啟大喜道:

「吾兄大德。深信將為世人仰敬。」黑衣怪人頭一搖道:

「慚愧,今朝若非得遇公孫兄,說不定我會喪神失志自怨自苦以終,此後若有小成,也是公孫兄的德愛!」公孫啟一笑道:

「好了,咱們不說虛套話了,就走如何?」黑衣怪人頷首道:

「可以,只是我卻苦無代步!」公孫啟道:

「這不是問題,我這匹馬,是老印記主人賜借為用的龍駒,兩個人暫時共騎前行,有機會另外購得一匹應用的!」黑衣怪人雙目陡射寒光,道:

「老印記場主賜借……」公孫啟錯會了意,介面道:

「不是那位老場主了,老場主死已多年,現在當家主事,是老場主的獨生女兒,叫印天藍!」黑衣怪人哦了一聲道:

「這位女場主是公孫兄的好友?」公孫啟搖頭道:

「不,是舍弟的朋友,前幾天,舍第被邀進長白山印記。」黑衣怪人沉思剎那之後,問道:

「聽說印場主好像已出嫁……」公孫啟介面道:

「不錯,她嫁給了範鳳陽。」黑衣怪人似乎不解地說道:

「那怎會和令弟……」公孫啟一笑,介面道:

「箇中事不是三言五語能說得清楚的,等我們見到印場主和舍弟之後,相信吾兄冷眼一看,就會了然了!」黑衣怪人雙眉一皺道:

「公孫兄,此事在我聽來,已覺深然不解,以公孫兄而料斷令弟,亦必為人中之龍,卻怎會和印場主……」公孫啟這次更笑得厲害,哈哈連聲!黑衣怪人不悅地瞪看公孫啟道:

「有這般好笑?」公孫啟嗯了一聲道:

「正是正是,相信有朝一日,吾兄明白了內情之後,也會由不得哈哈大笑出聲來,不信可以作賭!」黑衣怪人傻了,楞楞地直搖頭!最後還是公孫啟結束了對答,道:

「反正不久吾兄就能見到舍弟和印場主了,這啞謎兒,至時也必然分曉,現在還是動身走吧!」於是一黑一白,離開了山區,奔向前程!

印天藍醒來了,但她穴道被制,挪動不得,出聲不能,只急得星眸噴火!那金衣蒙面人,卻冷哼一聲,伸手輕拍三掌!接著,一條條黑影,從四面八方集中過來,肅立一旁。金衣人掃了這些黑影一眼,揮手道:

「速積枯柴碎木應用!」黑影們躬身為應,四下散開,剎那,已經收集了數堆柴枝,捧抱回來,金衣人一指曉梅進入的枯樹洞道:

「快些放入洞中!」印天藍雖不能挪動,更無法開口,卻看得分明,知道這一群惡徒,要獵狐的辦法,來用煙火生生燻死曉梅。印天藍此時怒恨自己到了家,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大意有的結果,否則此時能將石塊投入樹洞中,何致睜著眼看曉梅慘死!

耳聽金衣人吩咐黑衣人眾,將枯枝斷木投進樹洞,心中不由又生出一線希望,枯枝雖怪,斷木雖短,但落於樹洞時……

就在這個時候,金衣人身旁的那個老頭兒,突然揮手道:

「先將地下六處通道封死!」於是有一名黑衣人,飛身而去,移時而歸道:

「屬下辦好了。」老者嗯了一聲道:

「來呀,先將枯枝點燃,然後投入洞內!」

「完了!」印天藍閉上了星眸,點點瑩珠,滾流下來!她的這一線希望,幻滅了,可恨老賊太以刁猾陰毒,首先封閉了其他可能出入的通道,繼之投火入洞,那……

枯枝點燃了,沒火卻都是煙,這因為地上積雪,雖系枯枝,已被雪溼,一時是不容易燃燒起來的。可是金衣人卻有辦法,抖手打出一粒奇亮火彈,射進了樹洞,帶煙的枯樹繼之投入,瞬即發出熊熊烈火!接著,黑衣人們一個接一個地將枯柴投入,剎那,濃煙騰飛射雲空,間有之絲絲火蛇,竄出洞外!

好厲害的一場大火!這株半空數圍的古木,並未枯死,所以按時仍然茂密,自火由樹腹起後,只見那枝兒垂蕩,葉兒黃落,像殘花敗絮之經狂飆!再片刻,劈聲頻傳,在一聲乾柴極烈爆響下,這株古木,由中一拆為二,狂焰噴出,直衝九天!

這是一片密松及柏木相雜的樹林,大火不止,必將引起野燒,野燒災成,恐怕這整個的半山環,勢將化為火海!此時別說曉梅一個皮骨筋肉的身子,就算是鐵打羅漢,鋼澆金剛,也勢必化作一灘銅鐵原汁,滲入地下!

那老者,目光灼灼注視著已成火口的樹洞,哈哈狂聲笑著,剎時,他認為洞下的曉梅,已成焦骨,遂沉聲喝道:

「爾等聽令!」眾黑衣人,齊聲相應,老者又道:

「各展功力,以地上雪泥,投諸火口,直到火熄為止,不得擅停,不得偷懶,立即給老夫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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