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飛龍就地一滾,往旁滾開。
「嗤!嗤!嗤!」
年舉嶽的劍鋒落處,麥飛龍它身邊的草地像被鞭撻,飛起一蓬一蓬的細草。
「啊!」觀眾叫了起來。
因為麥飛龍已滾到圈邊,只要再深一轉,就緩滾出圈外去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間,陡見麥飛龍長劍向上一吐,有如一點寒星,向上暴跳上去。
「錚錚!」兩聲說響,火花迸射。
年舉嶽懸空的身子突地往旁一翻,著地飛滾出一丈開外,沒有立刻爬起來。
而麥飛龍也躺著沒動。
「啊!」
觀眾紛紛驚。
因為,大家都以為是兩敗俱傷了。
追遙翁神色一片凝重,沉聲說道:「兩位請起來!」
麥飛龍翻身站起,氣喘如牛。
年舉嶽也慢慢爬起,面上掛著一絲苦笑,道:「麥兄,你贏了!」
麥飛龍道:「不,是年兄贏了!」
觀眾不禁笑了。
他們頭一次見到有這麼一對客氣的競技者,居然都想把勝利推給對方。
事實上,他們兩人也的確弄不清是誰勝誰負,因為兩人都中了一劍!
年舉嶽胸襟裂開了一個大口,露出了裡面的白內衣。
麥飛龍的左肩上也破了一個大洞,也差一點就傷到皮肉。
到底是誰勝了呢?
觀眾都把眼光投向逍遙翁面上,等著聽他宣佈誰是勝利者。逍遙翁輕咳了一聲,含笑緩緩道:「兩位真是好對手,勝負極微,老朽差點被你們難倒了哩。」
神色一正,旋以莊重的聲調道:「方才,你們是在同一時間各中對方一劍,因此只好以‘傷口’的部位及大小來判定勝負,麥飛龍傷在左肩,年舉嶽傷在胸口,前者傷口較小,後者傷口較大,故這一場的勝者是麥飛龍!」觀眾掌聲大起。年舉嶽神色間略顯不快,收劍入鞘,向麥飛龍拱手一緝,笑道:「麥兄,恭喜你了。」
麥飛龍還禮道:「年兄劍法高強,小弟自愧不如,這一場小弟之獲勝,純屬運氣而已。」
年舉嶽道:「不客氣,麥兄只要請在下喝幾杯就行了。
麥飛龍笑道:「一定請!」
年舉嶽於是退到圈外去。
逍遙翁問麥飛龍笑道:「一刻時後,你和勝雪紅的一場,假如你勝了,你就是第一,年舉嶽第二,勝雪紅第三,假如你敗了,那麼你們三人都是一勝一敗,須得重新比劃一次。」
麥飛龍點點頭,在場中盤膝坐下,瞑目調息起來。
他覺得自己既然贏了年舉嶽,就不能再輸給勝雪紅,而要擊敗勝雪紅,關鍵就在自己的體力,因此他要在短短的一刻時內盡一趕快調息養神,恢復體力。
時間,是很奇妙的東西,你需要它過得快時,它卻過得很慢,你需要它過得慢時,它卻過得飛快無比。
麥飛龍才感到呼吸恢復正常,逍遙翁已開聲道:「時間已到,勝姑娘請下場!」
勝雪紅「嗆!」然拔出長劍,舉步走入圓圈中,在麥飛龍的對面站定。
麥飛龍起身後退一步,抱劍行禮道:「勝姑娘請賜招!
勝雪紅冷然不話。
這一場對她很重要,假如她勝,那麼不僅是她仍有贏得金碗的機會,而且可使她們美人幫的積點多過麥飛龍,奪得本屆武林金獅,因此她鬥志旺盛,神色嚴峻,兇得像一隻母老虎!
麥飛龍對她卻頗有好感,因為他發現美人幫派出的七位姑娘中,只有她最端莊正經,不像其他六個那樣刁鑽。
勝雪紅慢慢移動腳步,準備進擊了。
麥飛龍抱劍靜立,不退也不進。
梁雪紅欺到他面前尋丈處,突然膀叱一聲左手高抬,右手長劍上削,一招「龍飛鳳舞」
攻了上來。
這一招來勢不快,顯然是個虛招。
原來,武林各門派的劍法雖說各有所長,但有一點卻是無等突破的,那就是快劍變化少,慢劍變化多。
麥飛龍將勝雪紅的劍路已有認識,知道她的劍路和年舉署一樣以快速見長,故一見她出劍不快,即知是虛招,招中蘊有變化。
是故,他仍不為所動。
勝雪紅看見他不動,頓感無法繼續出手,只得自動撤劍退下……
表飛龍立時抓住機會,揮溶進擊。
這是他在連戰五場以來,首次向對方主動發動攻擊!
過去的五場中,他都是在對手的攻擊下抽空發劍而獲勝的,但這一次他卻發出了攻擊姿態,這使得全場觀眾看得為之一楞。
但更臻意外的是勝雪紅。
她對麥飛龍的「靜態」看得太多了,心中有個錯誤的觀念,以為麥飛龍總是等對手發動之後可發動,因此她撤劍退下時,根本來料到麥飛龍會乘機進話。
意外,常常會使人手足無措。她現在就感到手足無措了。
勉強封擋了幾招後,一下招架失當,只聽「擋!」的一聲,頓感右手發麻,五指再也握不牢劍柄,一柄長劍被打落地上了!
麥飛龍立時收劍後並躬身一禮,說道。「承讓!」
勝雪紅目瞪口呆,怔住了。
她感到輸得莫名其妙,發了半天的果後,眼淚奪眶而出,掉了下來。
逍遙翁也沒料到麥飛龍會這樣快就擊收勝雪紅,看見她掉眼淚,心中也替她難過,當下舉步走入圈圈,舉起麥飛龍的右手,高聲道:「終南麥飛龍,連戰連勝,獲得第一名!」
觀眾的掌聲,如雷響動,歷久不止。
逍遙翁容得掌聲稍元后,接著宣佈道:「年舉一勝一負,得第二名,勝雪紅二戰全員,得第三名卜然後,他向麥飛龍、年舉嶽、勝雪紅三人嶽招招手,說道:「請隨老朽去領獎。」
三人來到武林殿前,天一真人先向他們三人道賀,熊後才把金,銀,銅三隻碗分別捧給他們。
第九屆武林競技大會,至今告終,接下來的一幕。就是頒發「武林金獅」!
但是,天一真人遭遇到從未有過的難題!
原來,經他細算之下,才發覺美人幫的積點和麥飛龍的積點相同,雙方都得十四點。麥飛龍得全碗三,銀碗二,銅碗一,共是十四點。
美人幫得金碗二,銀碗三,銅碗二,一共也是十四點。雖然麥飛龍比美人幫多得了一隻金碗,但競技大會的規定是,得金碗不足五隻者,以計點決定「武林金獅」之準屬,因此在積點相同的情形下,「武林金獅」已不能是麥飛龍一人之物了。
這是多麼巧的一件事!
天一真人感到事太嚴重,連忙向隨在身側的兩位老道士說道:「太虛,太清,你們速去請終南派白掌門人及美人幫幫主來一下,就說我有事與他們相商!」
太虛,太清兩位老道士領命而去。
逍遙翁笑問道:「歷屆競技大會沒有發生過這等事情,掌教打算如何處置?」
天一真人搖首道:「貧道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方好,這種巧事會規中者無規定……」
逍遙翁道:「為今之計,只有讓他們再比劃一場以決定勝負了。」
天一真人道:「這要他們雙方都同意才行,如有一方不同意,誰也不能強迫他們再舉行一場競技。」
逍遙翁點點頭道:「嗯,他們雙方目前至少都有得到半隻‘武林金獅’的權利,如今要他們再舉行一場競技,只怕他們都不會答應。」
天一真人聽他說出「半隻武林金獅」的話,不禁覺得好笑,說道:「武林金獅可不能將它一分為二啊!」
說話之間,只見終南一劍仙和美人幫主已走上武林殿來了。
全場之人,這是首次目睹到美人幫主的風采,但卻都有霧裡看花之感!
因為,她臉上罩著一方黑紗,遮住了她的廬山真面目!
不過,雖然只見到她的體態和衣著,許多人仍不禁發出一讚嘆之聲。
是的,她太美了。
頭上烏雲疊髻,嬌軀輕盈,腰似弱柳,渾身又珠光寶氣,雍容華貴有著貴妃,走起路來婀娜多姿,有步步生蓮花,臨風欲飛之概!
她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待女,也都是十分俏麗的女子。
天一真人稽首為禮,迎終南一劍仙和她人殿坐下,然後先向她客氣的問道:「貧道可否知道幫主尊姓芳名?」
美人幫主輕聲氣的答道:「妾身姓魚,魚目混珠的魚。」天一真人感到有些可笑,但不敢笑出來,欠身道:「原來是魚幫主,幸會,幸會。」接這一指旁坐的終南一劍仙道:「這位是終南派的白掌門人,魚幫主認識吧?」
美人幫主微微一點螓首道:「久仰。」
終南一劍仙一拱手道:「魚幫主一介女流,竟能教出許多傑出的女徒,白某人不勝敬佩之至。」
美人幫主道:「多謝誇獎。」
在近距離下,可以隱約看見她黑紗後面的嬌靨,但覺那是一張美不可萬物的面孔,杏臉桃腮,眉似新月,唇著櫻桃,一對風目水汪汪流露出嬌滴滴萬種風情!
站在終南一劍仙身後的麥飛龍不覺看得發痴,暗忖道:「她長得這樣豔麗,何以要在面上罩上一塊黑紗呢?」
他百思不解,因為就他所知,女人是絕不肯隱藏她的美麗的。
天一真人輕咳了一聲,含笑道:「貧道請二位到此,是為了要和二位商討‘武林金獅’之事,因為貧道方才細算之下,發覺貴二派得點相同,都是十四點,這樣的巧事,在歷屆競技大會中尚未發生過,而當初創辦競技大會的十大門派掌門人也慮不及此,沒有制訂解決辦法,故貧道不知如何解決方好,二位對此有何高見?」
美人幫主沒作聲。
終南一劍仙見她不開口,便道:「真人乃本屆競技大會之主辦人,有權決定一切,白某人聽從真人的解決辦法。」
天一真人道:「貧道愚見是請貴二派再進行一場競技以決定‘武林金獅’之誰屬,未悉二位意下如何?」
終南一劍仙道:「只要魚幫主同意,白某人決不反對。」
天一真人轉向美人幫主問道:「魚幫主同意否?」
美人幫主緩緩道:「再進行一場競技,自然是一種愚公道的辦法,但武林競技大會只規定七項競技,而且競技大會的宗旨是在促進武林的和平與友誼,所以妾身以為若再舉訂一場競技,不僅與大會的宗旨不合,且有傷彼此和氣。」
天一真人深覺有理,不由點頭道:「魚幫主高見甚是,只是除了再舉行一場競技之外有甚麼方法能解決此一困難呢!」
美人幫主道:「妾身倒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這辦法既不違反大會宗而且可以敝幫與終南派不致傷了和氣。」
天一真人道:「魚幫主請道其詳。」
美人幫主通:「妾身的辦法是‘和為貴’……
天一真人追問道:「怎麼個和法?」
美人幫主道:「大會規定獲得‘武林金獅’者,可儲存它三年之久,現在終南派與做敝幫的得點既然相同,那麼何不讓我們輪流保有它?」
天一真人面色一動道:「魚幫主之意是者幫與終南派各保有‘武林金獅’一年六個月?」
美人幫主道:「正是。」
天一真人道:「而行使‘武林盟主’的權力,也是一家一年半?」
美人幫主頷首道:「不錯。」
逍遺翁插口笑道:「這倒真是個皆大歡喜的好辦法!」
天一真人也覺得這辦法盡善盡美,便回望終南一劍仙問道:「白掌門人意下如何?」
「很好!」
天一真人欣喜說道:「白掌門人同意了?」
終南一劍仙道:「是的,現在的問題是誰先誰後。」
美人幫主道:「這可以用佔鬮來解決。」
天一真人道:「對,貧道就讓二位抽箋,抽到第一號竹牌的,就先保有‘武林金獅’一年半。期滿之日,再移交給抽到第二號竹牌的。」
說罷,立刻起身向逍遙翁要過小黑袋,倒出袋中的竹牌,檢出第一號和第二號的兩塊竹牌放入袋中,抖動了一陣,才拿到兩人面前,含笑道:「那一位先抽?」
美人幫主道:「白掌門先請。」
終南一劍仙道:「不,魚幫主先抽吧!」
美人幫主淺笑道:「白掌門何必客氣?」
終南一劍仙笑道:「男人讓女人先,應是一種合理的禮貌。」
美人幫主道:「既然如此,妾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語畢,盈盈起身,把白玉般的纖手伸入小黑袋中,掏摸了良久,才抽出一塊竹牌來。
她嬌靨微微一震,強笑道:「白掌門人,恭喜了!」
終南一劍仙也把手伸入袋中,摸出那塊第一號的竹牌,交給天一真人,笑道:「其實,誰先誰後,益沒有甚麼差別……
天一真人收回他們兩人的竹牌,正色道:「那麼,事情就如此決定,終南派先儲存‘武林金獅’一年六個月,然後輪由美人幫儲存後面的一年六個月,現在貧道要向大會宣佈了!」
他和終南一劍仙及美人幫主一同走出武林殿,來到長案前,便向全場觀眾宣佈了本屆競技大會的兩位得主,以及如何解決「武林金獅」誰屬的辦法。
全場觀眾均覺得十分合理,鼓掌叫好起來。
於是,鼓響三通,頒發‘武林金獅’的儀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