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飛龍極力使自己的神色顯得平靜,道:「掌門人請勿激動,晚輩兩人雖是奉命追究真武林金獅的下落,但虛無向貴派興師問罪之意。」
司空瑜雙目精光暴射,沉哼一聲道:「說話不用這麼拐彎抹角,你實說一句,令師等人是否認定真武林金師是在敞派手中丟失的?」
麥飛龍仍以和氣的臉色和聲調道:「掌門人不妨平心靜氣的想想看,貴派於七月十五日晨將武林金獅抬入武林殿後,它便一直處在眾人的眼底下,而美人幫主及家師由天一真人手裡收下它後,又未曾離開競技場一步,所以若說它是在貴派移交給大會之後被人掉換的,那是萬無可能之事。」
司空瑜冷笑道:「因此你們便認定是敞派掉換了的?」
麥飛龍道:「請客晚輩再宣告一次,發現武林金獅是贗品時,天一真人及逍遙翁均仍在場,他們都不認為這是貴派有意造成的,因此均無責怪貴派之意,只想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槍追回真武林金獅面已。」
司空瑜重重的在几上拍了一掌,忽然道:「不管他們責怪不責怪,他們既認定真武林金獅是在敞派手中遺失的,這對敝派便是一種侮辱!」
麥飛龍道:「掌門人若承認是遺失,便算不得什麼,對貴派令譽也無什麼損傷,常言道得好,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誰也保不定不受歹人計算……」
司空瑜截口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麥飛龍頓了頓,才道:「晚輩斗膽作一猜測,可能有人故意與貴派為難,盜走了‘武林金獅’,因此,掌門人在不得已之下,只好另鑄一隻‘武林金獅’……」
司空瑜又猛拍茶几,道:「胡說!」
麥飛龍欠身道:「請恕晚輩放肆,這事情既已發生,彼此似應。心平氣和……」
司空瑜又截口道:「老夫只有一句要說,此事與敝派無關,敝派沒有對此負責之必要!
勝雪紅臉上一直掛著嬌笑,不為對方咄咄逼人的氣勢所奪,這時又介面笑道:「是麼?」
司空瑜忽沖沖道:「不錯,那夭老夫親自把武林金獅交給天一真人,當時在場共同驗收的還有少林、崑崙、峨嵋、終南、青城、華山、長白、丐幫八位掌門人,既然當時已驗視無化沒有發現武林金獅是贗品,敞派責任已了,沒有再對武林金獅負責的義務!」
勝雪紅道:「那麼,有件事情,掌門人不知又該作何解釋?」
司空瑜目光炯炯道:「何事?」
勝雪紅微微一笑道:「貴派因何臨時退出競技大會?」
司空瑜斷然道:「此事與外人無關,用不著解釋!」
勝雪紅脆笑道:「掌門當然可以不必解釋,卻也阻止不了外人的懷疑猜測。」
語聲微頓,接著眉梢一挑,又笑道:「掌門人可願聽聽小女子的猜測麼?」
司空瑜沉聲一哼,緊繃著臉孔,但可以看出他確是想聽聽她的猜測。
勝雪紅笑道:「小女子的猜測是:貴派因心虛之故,才不敢參加競技大會。」
不容司空瑜開腔,緊接著又道:「這種猜測雖不一定合理,但一旦武林金獅被掉包的清息傳開之後,相信人人都會這樣猜測!」
司空瑜面上升起一抹冷峻的笑容,一字一字道:「姑娘何不想想看,假如是敞派換下了真的武林金獅另鑄一隻假的交還給大會,那麼敞派絕不會心虛不敢參加競技,相反的敞派更會盡全力參加各項競技因為敞派已連得兩屆武林金獅,只要再在本屆獲勝,武林金獅便永遠是我們之物了!」
勝雪紅道:「對,但是貴派對退出競技大會不作解釋,總不免被人生疑,換言之突然退出競技大會,必與武林金獅一齣問題有關!」
司空瑜面上肌肉跳動不止,顯見心中十分憤怒,瞪望勝雪紅良久,忽然眼皮一垂,長嘆一聲道:「也罷,你一定要知道原因的話,老夫可以告訴你,敝派退出競技大會的原因,是為了避嫌!」
勝雪紅問道:「避甚麼嫌?」
司空瑜看了麥飛龍一眼,道:「此事與終南派有關,終南派在第五、六兩屆的武林競技大會上獲得連勝。
在第七屆競技大會之前,他們終南派突然發生那場變故,使得他們無法參加競技,而敝派卻在第七、八屆競技大會上獲勝了,因此武林中就有了風語,說終南派那場變故是敞派的,所以為了洗清這種嫌疑,老夫才決定放棄參加第九屆的競技大會,寧願放棄極有希望永久保有武林金獅的機會!「
話聲至此一頓,然後重重地接道:「這就是敞派退出本屆競技大會的原因!」
勝雪紅點了點首,輕笑一聲道:「這種解釋,十分合乎情理司空瑜修眉一軒道:」姑娘不相信?「
勝雪紅搖首笑道:「不,小女子只是覺得奇怪,為甚麼武林中人曾懷疑終南派那場災難是貴派乾的呢?試想貴派在參加第七屆競技大會之前,益無把握放除去終南一派之後,便可一定獲勝。」
司空瑜須首道:「姑娘說得對!」
勝雪紅道:「而且貴派後來在第七、八兩屆競技大會上獲勝,也都是憑的真功夫,並非使了甚麼鬼域技倆。」
司空瑜又領首道:「不錯,那也是有目共睹的事實!」
勝雪紅道:「既然如此,掌門人又何必把那些風言放在心上?凡是有識之土,都知道那種謠言是毫無根握毫無道理的!」
司空瑜目光一凝,沉聲道:「姑娘這樣說,是對老夫的解釋表示懷疑?」
勝雪紅道:「不,小女子只是覺得掌門人不該留視那些毫無根據的謠言。」
言下之意,正是對他的解釋表示懷疑和不信。
司空瑜冷然說道:「人言可畏,老夫豈能不予重視!」
麥飛龍歉然道:「掌門人果真為了避嫌要退出競技大會,那晚輩願代表敞派向掌門人致歉。」
司空瑜道:「這倒不必。」
麥飛龍道:「如今言歸正傳,晚輩誠懇的向掌門人提出請求,希望掌門人能為我們解答真武林金獅失蹤之謎,因為武林金獅代表整個武林的尊嚴和威信,一旦落入歹徒手中,後果是不堪設想的,尚祈掌門人以整個武林為重……」
司空瑜搖手打斷了他的話。
以堅定的語氣道:「老夫再宣告一次,-一本屆大會主辦人及各派掌門人既已當場對武林金獅驗收無訛,敝派便沒有再對武林金獅的真偽負責主義務!」
說到這裡,轉對待文在一旁的舒鳴宇和司空若青吩咐道:「嗚宇,若青,老夫人內歇歇,你們好好招待貴客,不可怠慢!」
言畢,起身欲去。
這其實是在下逐客令!
麥飛龍心中火了,道:「掌門人且慢!」
司空瑜停步問道:「麥世兄有何指教?」
麥飛龍探手懷中,取出「金獅令旗」,起立道:「晚輩奉有家師之命,一旦事情無法解決時,便可行使‘武林盟主’的權力!」
司空瑜見他「請」出盟主今物,「金獅令旗」行了一禮,冷冷道:「麥世兄既有盟主今物,便如盟主親臨,請吩咐便了。」
麥飛龍:「晚輩現在要看看貴派過去六年藏放武林金獅之處。」
司空瑜不敢拒絕,頷首道:「好,請隨老夫來!」
說罷,舉步向廳外走去。
麥飛龍和勝雪紅跟了出去。
司空瑜領著他們出了茶廳,來到一座殿堂前,一指堂中說道:「這是敞派祖師爺的殿堂,過去六年,敝派便是把武林金獅供在堂中索上的。」
麥飛龍道:「可以進去看看麼?」
司空瑜「哼!」的一笑道:「麥世兄有’金獅令旗’在身,何處不可進入!」
說著,跨入殿堂。
殿堂內佈置莊嚴肅穆,香菸綠繞,正中供奉一尊雕刻的老人像,頭戴諸葛巾,身穿長袍,長劍垂腰,神態軒昂而清逸,顯然是崆峒派的開山祖師!
每一門派都有一位開山祖師,也都供奉著開山祖師的神像,而每一門派也都視這種地方為神聖不可侵犯之地,是絕對禁止外人進入的。
麥飛龍自然明白這種規律,所以在跨入殿堂之後,連忙先向那尊老人神像拜了三拜,表示對他們崆峒派的尊敬之意,也表示對冒犯致歉。
司空瑜指殿堂上一張八仙桌,一道:「那隻武林金獅,原就供奉於那張桌上。」
麥飛龍趨近八仙桌看了看,見桌上有四個顏色與桌面不同的紅點,顯然是放置武林金獅所留卞來的腳印,心知他們確是把武林金獅供奉在桌上不錯。當下轉移視線,打量殿堂後面,問道:「這殿堂後面沒有通路吧?」
司空瑜道:「沒有。」
麥飛龍仰頭望望殿上的一個小天窗,又道:「換句話說,這座殿堂除了殿門之外,沒有其他出口了?」
司空瑜道:「不錯」
麥飛龍道:「掌門人是否經常派人看守?」
司空瑜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夜均有人在此看守。」
麥飛龍點點頭,道:「如此看來,任何武功奇絕的人物,都別想進入此殿換走武林金獅了?」
司空瑜道:「正是如此。」
麥飛龍笑道:「但武林金獅卻已變成一曼鷹品,這又該作何解釋呢?」
司空瑜冷冷道:「老夫不知道!」
麥飛龍道:「掌門人相信不相信有人能在眾目睽睽的武林競技大會上運入一隻假的武林金獅,換定真的武林金獅?
司空瑜仍以冷峻的語氣道:「如果事先把一隻假的武林金獅藏放在武林殿中,乘大家的注意力集中於競技場上時,削將真假對換,那也不是全無可能之事。」
麥飛龍道:「但如何把真的運出去呢?」
司空瑜道:「不必立刻運出去,仍把它藏在武林殿中,等競技大會結束,觀眾都走了之後,即可從容將真的武林金獅帶走。」
麥飛龍道:「這不大可能,因為那天在武林殿中的人不少,除了天一真人之外,還有該派的數十個道土,若說他們都沒發現……」
司空喻似乎很喜歡打斷別人的話,截口冷笑道:「不錯那麼大的一隻金獅,若有人在殿中移花接木以假換真,不可能無一發現,但是……」
語聲微頓,目露清光,一字一字道:「你們師徒為何只懷疑敝派而不懷疑其他門派呢」
麥飛龍聽得心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