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飛龍道:「你會不生氣?」
胖婦人道:「不。
麥飛龍道:「為什麼?
胖婦人道:「因為他實際上已不能算的我的丈夫,他恨不得我死,我也恨不得他死!
麥飛龍道:「看來你們不是一對恩愛的夫婦,這太不幸了。
胖婦人面呈怨恨之色,道:「當初他娶我,是因我是知縣老爺的女兒,他要把我當作進身的敲門磚,誰知我爹後來被抓入牢了,他的希望落空,放是他開始對我冷淡,嫌我這個嫌我那個!」
麥飛龍道:「有個美人幫的姑娘名叫勝雪紅,她是我的朋友,此刻正在山下等候我,你丈夫聽了放把我打倒在地,要下去找那個勝姑娘……你對你丈夫這種行為贊成麼?」
胖婦人道:「我不管他的事。
麥飛龍道:「是怕他吧?」
胖婦人冷笑道:「怕?哼,我只是把他當作丈夫而已一就像不管外人的事一樣!」
麥飛龍嘆道:「唉,但願你丈夫只拿去那位勝姑娘的百顆明珠,而不要砧辱她的身子……」
胖婦人登時睜大了眼睛,叫道:「你說什麼?那位姑娘身上帶著百顆明珠?
麥飛龍道:「是的。
胖婦人站了起來,揚眉冷笑道:「這麼大的買賣,他非分我一杯羹不可!」
語畢,急急跑下去了。
麥飛龍立刻閉上眼睛,開始行功運氣,希望能在他夫婦回來之前,自行衝開穴道。
他能夠在半個時辰的行功運氣中,衝開受制的穴道。
但是,胖婦人離開樹林不過盞茶光景,便有一個腳步聲響人林中來了!
高求榮回來了?
麥飛龍心中一驚,暗討道:「罷了,這下活不成了!」
腳步聲,響到他身邊停住。
麥飛龍睜目一看,不覺呆了。
原來,來的不是高求榮,而是一個瘦巴巴的老媼!
她年紀約有六十,也許平日吃得不好,全身瘦骨如柴,面上滿是皺紋,如非身上穿的是一件質類還算不錯的衣裳,一定會被人誤為叫化婆。
麥飛龍一呆之後,開口問道:「你是高求榮的岳母?」
老媼點了點頭,輕嘆一聲道:「你被他點了穴,是不是?
麥飛龍道:「是的。」
老媼道:「告訴老身怎樣才能解開,讓老身來試一試吧!
麥飛龍大感意外,道:「你要救我?」。
老媼嘆道:「老身不能再看著他們為非作歹了,他們已無藥可救,但是老身要替他們積點因德!」
麥飛龍道:「你老人家會武功麼?」
老媼搖頭道:「不會。」
麥飛龍沉吟有頃,道:「那麼,試一試也好,請你把小可的身子翻轉,讓小可俯臥著,然後小可再告訴你怎麼動手。」
老媼蹲下身子,費了很大的勁,才將麥飛龍的身子翻成俯臥。
麥飛龍道:「好,現在請你在小可的‘鶴口穴’上方兩寸之處,用力點下去。」
老媼道:「鶴口穴在何處?」
麥飛龍道:「在尾閻骨上。」
老媼把手接上了他的尾間骨,問道:「是這裡麼?」
麥飛龍道:「再高三寸。」
老姐依照指點向上又移高三寸問道:「在這裡?」
麥飛龍道:「對了,現在用你的食指,用力點下去!」
但是沒用,她的力氣十小了。
麥飛龍道:「再用力!再用力!
老媼使盡全身力氣,一連點了幾下,但力氣仍然不夠解開穴道。
麥飛龍道:「這樣好了,你去找一根棍子來,用棍子搗也許可以解開。」
老媼依言轉回屋中,找來一根棍子,雙手合握著它,對準了部位,然後高高舉起,像舂米一般,用力搗下去。
那知一棍搗下時,未搗中部位,反把麥飛龍搗得齜牙咧嘴!
老媼道:「怎麼樣?」
麥飛龍忍著痛楚道:「沒中,再搗!再搗!」
老媼一連掏了數下,終於有一棍搗中部位了。
麥飛龍叫道:「行了!
他慢慢站起來,活動幾下筋骨,然後向老媼拱手揖道:「多謝老夫人救命之恩,容後日報。」
老媼道:「不用,你快逃命去吧,他們都是吃肉不吐骨頭的人,若再被他們擒住,必然難逃一死……快去!」
麥飛龍道:「老夫人也請回屋裡去,他們若問起,你老推說個知就行了,我想他們大概不會為難你吧?」
老媼苦笑道:「老身不怕,他們確實也不會為難老身,因為他們夫婦還需要老身替他們燒飯,洗衣,看孩子!」
說到此,揮手催促道:「快去!快去!」
麥飛龍走去一株樹前,挖下一顆蓮子,然後又向她行了一禮,才疾步出林,轉到屋院前面,解開坐騎的索子,一躍上馬,循原路直弛下嶺。
他不怕再碰上他們夫婦,相反的他要去找他們夫婦算算賬!
將近嶺下時,他已聽見一片吵架聲由樹林遙遙傳過來。
「臭婊子,你要我解釋幾次才肯相信?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沒有?哼,往日里你乾的事我都可以不管,但是這次是大買賣我要分一些,你至少得給我二十顆,否則我把你幹的事一股腦兒抖出去,叫你無臉見人!」
「你要死是不是?」
「老孃要怕死,也不下來了!」
「我告訴你,那小子是騙你的,他想逃走,所以拿話騙你離開,聽懂了沒有!」
「那麼,老孃倒要請教,你下嶺來幹甚麼的?」
「找那個美人幫的勝雪紅!那小子說她在嶺下等候,所以我來看看……他媽的,我還要再說幾次你才聽明白?」
「你找她幹麼?」
「不幹甚麼!」
「不幹不麼?」
「我只想證實一下,如果有一位姑娘在嶺下等候,我只好放開那小子,否則就要下手幹掉他,懂不懂?」
「你為什麼要幹掉那小子?」
「因為我跟他沒有甚麼過節,他突然找上門來,一定是發現我甚麼秘密!」
「有沒有那位姑娘?」
「沒有,那小子扯了謊!」
「哼,只怕那姑娘已被你害死,你把她那百顆明珠藏到別處去了,是不?」
囫圇吞書生破口大罵道:「潑婦!爛貨!臭婊子!你再說一句看看,他媽的我不扼死你才怪!」
麥飛龍聽到此處,便下馬將黑龍拴好,提輕腳步掩了過去。
這時、只聽高農榮又喝道:「快走,他媽的,那小子若逃走了,我就剝了你的皮!」
然後樹林中「沙沙’響著,夫婦倆上嶺來了。
麥飛龍站住腳步。
俄項,高求榮和那胖婦人出現了。
高求榮猛然瞥見麥飛龍靜靜立在小徑上,神色大變,立時剎住了腳步。
麥飛龍含笑道:「高求榮,我早聽說你為人不正,可沒想到競壞到這種地步!」
高求榮恨恨的瞪了妻子一眼,忽然陪下笑臉,拱拱手道:「麥老弟別生氣,在下只不過跟你開開玩笑罷了!其實……嘻嘻,其實,你想想看,你我這是初次相識,在下有甚麼理由要跟你老弟過不去呢?」
麥飛龍冷冷一笑道:「少廢話!」
高求榮又連連拱手笑道:「你瞧你,小小一點誤會,何必生這麼大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