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雪紅道:「因為它太漂亮了。」
麥飛龍失笑道:「這話我聽不懂!
勝雪紅笑了笑,道:「你不是女人,所以你聽不懂。」
麥飛龍道:「來,咱們吃飯吧!
兩人開始進食,默默的吃著。
勝雪紅忽然抬頭微笑道:「你為什麼不問我這兩匹馬是怎麼弄來的?」
麥飛龍大口吃著飯,道:「明知不會得到確實答覆的問題,我是不問的。」
勝雪紅道:「這表示你不相信我這裡有個熟人?」
麥飛龍微微一曬道:「如果你自認沒有說謊,又何必反過來問我呢?」
勝雪紅道:「你這個人倒很識趣。」
麥飛龍但笑不語。
勝雪紅偷觀覺察他的神情,忽又問道:「你不會討厭我吧?」
麥飛龍一怔「。
「我怎麼會討厭你?」
勝雪紅含笑道:「有許多男人不喜歡太能幹的女人。」
麥飛龍歪頭想了想,笑道:「不錯,我想我也一樣不喜歡大能幹的女人!
勝雪紅厥厥嘴,說道:「這麼說,你是討厭我了?」
麥飛龍搖搖頭道:「不!」
勝雪紅道:「不然,你認為我不是一個能幹的女人?」
麥飛龍又搖頭道:「也不,你是我所見到的最能幹的女人之一。」
勝雪紅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又說不討厭我,這不是太矛盾了麼?」
麥飛龍道:「一點都不矛盾,你確實很能幹,我也確實不討厭你,因為…晤,我說了你可不要生氣。」
勝雪紅道:「我不生氣,你說吧。」
麥飛龍笑道:「因為所謂‘男人不喜歡太能幹的女人,是指他的妻子而言,你不是我的妻子,我怎麼會討厭你呢!」
勝雪紅臉色變了變,笑道:「原來如此……」
麥飛龍接道又道:「不過,男人也不討厭他妻子對處理家事很能幹,一個賢妻良母,是人人喜歡的。」
勝雪紅沒有接腔,她正在發痴,好像有個問題想不通,正在動腦筋尋求答案。
麥飛龍笑道:「快吃飯吧,吃飽了好上路!」
勝雪紅仍在發痴……
第三天的已牌時分,他們終放趕到了潼關。
潼關,本名衝關,黃河自龍門南流,衝激華山,放以為名,地當秦晉豫交通之衝,為入關正道,關城斜建山坡,下臨黃河,形勢甚壯,為歷代兵家必爭之地。
城中的繁華熱鬧,是可想而知的。
稍一打聽,他們就找到了會英閣。
會英閣是一家規模宏大的酒櫻,共有三層,建築雄偉壯觀,啤騎盡倫。
距午時雖然還有半個多時辰,但裡面已有不少食客,管絃與豬拳之聲通達戶外,生意著實興隆。
麥、勝二人才在門口下馬,就有二名跑堂迎出招呼堂的,接過了他們的坐騎,接待他人。
樓下食客不多,看模樣均非武林人物,他們便登上二樓。
二樓的情形也一樣,於是他們更登上三樓。
三樓食客最多,而且都是神態強悍粗獷的武林人物!
麥、勝二人才在樓梯口現身,本是一片的人聲,突然沉靜下來。
全樓一齊向他們投來驚奇的眼光,看樣子大家都認得他們,尤其認得麥飛龍是本屆競技大會的出類拔萃的人物。
麥飛龍向大家客氣的點了點頭,便與勝雪紅揀了個座位相對坐了下來。
僅管他們表現得很從容大方,但一看大家目不轉睛的瞧著自己兩人,心中仍不免有點不自在。
勝雪紅含笑低聲道:「人怕出名豬怕肥,這話果然不錯。」
麥飛龍笑了笑,沒有開口。
跑堂的已看出他們不是平凡人物,連忙端上一壺香茗,替他們倒茶,擺上酒杯筷子,然後哈腰笑問道;‘二位吃些什麼?」
麥飛龍道:「揀好的送幾樣來,酒要陳年女兒紅!」
跑堂連聲應是,躬身退去。
這時,人聲復起,大家都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議,顯然都是議論金獅被掉包之事,以及猜測麥、勝人前來潼關的目的。
麥飛龍舉目環望眾食客,心中一種想法,認為食客中可能有一個與竊獅者有關係之人,甚或那下手殺害歐陽壽之人也在其中,對方可能在暗中監視自己兩人的一舉一動,但是,自己卻無法把他找出來。
勝雪紅輕輕用腳碰了他一下,低聲說道:「要在這種地方向跑堂的打聽訊息,恐怕有些不方便吧?」
麥飛龍道:「沒關係,武林金獅失竊之事已盡人皆知,用不著守密了。」
正說著,忽有一個人走到他們座前,向麥飛龍抱拳道:「這位麥老弟,在下可以問你一件事麼?」
此人濃眉大眼,面部黛黑,神態很豪爽!
表飛龍起身還禮道:「當然可以,見兄尊姓大名?」
那人道:「在下叫熊義,因為長的又黑又壯,大家就叫我‘黑熊’!」
黑熊!他的外號有個「黑」字!
麥飛龍不動聲色,含笑道:「幸會,熊兄有何指教?」
黑熊咧嘴露齒一笑道:「指教不敢當,在下聽說貴派得到的那隻武林金獅是假的,真的武林金獅已被崆峒派侵吞了,心裡很不相信,故冒昧問一問,真有這麼一回事麼?」
麥飛龍道:「熊兄聽誰說的?」
黑熊一指眾食客道:「聽他們說的,他們剛剛還在談論這件事哩!」
表飛龍微笑道:「那麼,熊兄可以去告訴他們沒有這回事!」
黑熊一楞道:「沒有?」
麥飛龍道:「是的,美人幫與敝派得到的確是一隻贗品不錯,但真的武林金獅並非被崆峒派侵吞,而是在他們那被竊走的,他們不慎丟了武林金獅,因此另鑄一隻作為賠償,這是合情合理的事,用不著大驚小怪的!」
黑熊有點尬尷,又露齒一笑道:「那麼,你們不打算追回真的武林金獅?」
麥飛龍點頭道:「有此打算。」
「應該追回來!武林金獅有關武林盟主的權威,若不追回來,武林盟主的權威就蕩然無存了!」
麥飛龍道:「不對!
黑熊一呆道:「不對?」
「武林金獅是在崆峒派手裡遺失的,若說它的遺失對武林盟主的權威有損,那也只對他們任期內的武林盟主的權威有損,對敝派及美人幫卻無一點影響,因為我們是憑真功夫得到它的,雖然得到的不是原來那一隻真獅,但榮譽卻不是假的,因此誰也不能否定我們的地位和權威,你說是麼?」
「是!是!這話說的有道理!
他看見跑堂的已端來一盤冷盤,連忙抱拳笑道:「好,請恕冒昧,不打擾二位了。」
說畢,轉身欲回自己的座位。
麥飛龍道:「熊兄等一下!
黑熊轉回身子道:「老弟還有何措教?」
麥飛龍拉過一張凳子,指著凳子笑道:「若不嫌棄,請坐下來喝一杯。」
黑熊忙的搖頭道:「不不,在下一個無名小卒,不配與二位喝酒,再說……哈哈,再說假如在下跟一位姑娘上酒樓喝酒,也不喜歡有人過來插上一腳。」
勝雪紅笑道:「我們若不喜歡別人打擾,就不會到這地方來了-一請坐下來吧!
黑熊搓搓手,道:「這樣好了,在下敬二位一杯,然後」
勝雪紅打岔道:「熊壯士著瞧得起我們兩人,便請坐下來,否則一杯酒也不用敬了!」
口氣軟中帶硬,叫人像吃了麥牙精,想吐都不行。
黑熊窘笑道:「如此,在下恭敬不如從命。」
說著,坐了下來。
麥飛龍提起酒壺為他斟酒,又為勝雪紅和自己酌了一杯然後舉杯道:「來,先乾一杯!」
一杯酒飲下,氣氛更為融洽,三人吃了些酒菜後,黑熊首先開口笑道:「本屆競技大會,在下也曾躬逢其盛,二位技藝超群,真叫人佩服!」
麥飛龍道:「一時僥倖,算不了甚麼。」
黑熊道:「競技場上的七項競技都是真功夫實本領,一點也取巧不得,絕無僥倖獲勝的機會,麥老弟說的太客氣了。」
麥飛龍道:「除兵器對搏一項,其餘六項都是死板的功夫,不需要什麼實際經驗,所以小可覺得得了金碗也沒有什麼了不起。」
黑熊笑道:「老弟一口氣奪得三隻金碗,兩隻銀碗,一隻銅碗,還說沒什麼了不起,在下曾見一人奪得一隻銅碗就趾高氣揚國空一切,他和老弟謙沖的風度一比,真叫人感慨萬千。」
麥飛龍笑了笑,轉換話題道:「熊兄哪裡人?」
黑熊道:「在下河南人氏。」
麥飛龍道:「好地方,敢問熊兄師承是…」
黑熊道:「在下是少林俗家弟子。」
麥飛龍輕噢一聲,又提壺為他斟酒,笑道:「聽說少林門下不通過打十八羅漢堂就不能下江湖,熊只想必通過了十八羅漢堂的考驗了?」
黑熊一笑道:「在下十年前就通過了。」
麥飛龍道:「這證明熊兄技藝非凡-一來,再乾一杯」
他本未對黑熊有些懷疑,現在一聽對方是少林俗家弟子,就覺得是自己多疑了。「少林派收錄門徒,向以嚴格見稱,人品第一,資質其次,所以很少出過敗類,在武林中俠譽甚隆,因而麥飛龍覺得眼前這位綽號「黑熊」的熊義即使不是一個正直之士,也絕對與竊獅者無關。
也就是說,這個黑熊絕不是首先透露武林金獅被調包的訊息的人。
疑心一去,又幹了一杯酒後,麥飛龍接著又笑問道:「熊兄是否經常在這潼關走動?」
黑熊搖頭答道:「不,在下此番是有事欲赴長安一行,今天路過此地,順便來這家會英閣喝幾杯酒的。」
麥飛龍略壓低嗓門道:「小弟有件事情意欲請教熊兄!」
黑熊一怔道:「何事?」
麥飛龍道:「熊兄多年行走江湖,想必知道不少綽號中有個‘黑’字的人,能說出較為有名的幾個讓小弟聽聽麼」
黑熊詫異道:’‘老弟要找綽號中有個‘黑’字的人幹什麼?」
麥飛龍道:「這個……要是熊兄不介意的話,恕小弟暫不明告。」
黑熊尋思道:「綽號中有個‘黑’字的人,可真不在少數呢!」
麥飛龍道:「熊兄只需把黑道上人物說出就行了。」
黑熊道:「黑道上綽號中有個‘黑’字的人,較有名氣的有‘黑公公’、‘黑炭兒」、‘黑妞’、‘黑美人’、‘黑衣怪客’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