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蓮道:「主要原因,可能是她曾照顧麥飛龍養傷,麥飛龍在感動之下,就愛上她了。」
師圓圓道:「小妹覺得她不配嫁給麥飛龍,不過七妹恐怕不能和麥飛龍結合,幫主只肯讓咱們嫁給甘願供本幫驅使的青年,麥飛龍可不是一個肯受咱們驅使的青年。」
蘇雪蓮道:「對,麥飛龍對咱們雖然彬彬有禮,但我看得出他是個意志堅定的人,他絕不肯受女人驅策。」
師圓圓道:「咱們睡覺吧?」
蘇雪蓮道:「好。」
一陣蟋蟋蟀蟀的脫衣聲和上床的聲音後,才聽師圓圓低聲說道:「五姐,幫主一直嚴令咱們不得感情用事,必須嫁給肯受咱們驅策的男人才行,這到底對不對?」
蘇雪蓮道:「我不知道,願受咱們驅策的男人,對咱們固然有利,可是……」
師圓圓道:「可是甚麼?」
蘇雪蓮道:「假如我將來嫁給那樣的男人,我一定會覺得缺少了一些甚麼……」
師圓圓道:「正是,我也有這種感覺,不過幫主養育咱們一場,咱們可不能反抗她傷她的心。」
蘇雪蓮道:「嗯。」
師圓圓道:「跟著幫主,將來還有許多好處,要是她說的武林金獅的秘密是真的話。」
蘇雪蓮道:「嗯。
師圓圓道:「你要睡了?」
蘇雪蓮道:「嗯,昨夜在五福客棧,我沒有睡好,現在愛睡得要命……」
師圓圓吃吃輕笑道:「昨夜你幹什麼沒睡好?」
蘇雪蓮道:「我不知道。」
師圓圓道:「是不是想男人?」
蘇雪蓮啐道:「去你的,別胡說了!」
師圓圓笑道:「好,不說就不說。」
麥飛龍聽得心中著急,暗暗說道:「說下去!說下去!關於病美人水香蘭與武林金獅一節,你們還沒聊完啊!」
可是,隔房中的師圓圓好像也聊夠了,竟未再開口,一切靜下去了。
麥飛龍又等了好一會,沒聽到她們再開腔,不由暗暗一嘆,只得又回床躺下來。
他眼睛瞪著床頂,回想著方才聽到的一席話。
蘇雪蓮說勝雪紅的愛戀自己是「弄假成真」,這麼說來,她那夜在美人谷花園裡的一番示愛,竟是假的了?哼,她必是奉美人幫主之命要引誘自己上鉤,但目的何在呢?現在她已真心在喜歡我麼?美人幫主不准她去找我,是怕我對她們美人幫起疑,這「起疑」兩字,是表示武林金獅已在她們手裡而言?或者意在避嫌而已?師圓圓說應該讓勝雪紅繼續接近我,以收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之效,這是否表示美人幫真有統治天下武林的野心?蘇雪蓮說美人幫主對我和師父無敵意,只不願被我找尋著武林金獅,她為何不願讓我尋著武林金獅?而這一句話,是說不願被我由她們手裡尋獲武林金獅或是不願我先她們尋獲武林金獅?師圓圓說「要是武林金獅的秘密是真的話」將來她們可得許多好處,武林金獅有著甚麼秘密?這一連串的疑問,在他腦海中盤旋著,他覺得正反兩種情況都有可能,因此也就無法斷定武林金獅到底在不在美人幫手中。
他只知道兩件事:一、美人幫主確有征服武林的野心。二、關於武林金獅的一切,美人幫主知道的,要比他多得多。
他為此輾轉反側,久久不能成眠。
翌晨。
美人幫一行八人結帳離店,繼續乘車北上。
麥飛龍等到她們的馬車開動之後,才走到櫃檯,結了店帳,悄然跟出………
這一天,二輛馬車快速前進,走了一整天,於人夜時分,抵達蒲城。
美人幫主又帶著七女投入一家客棧。
麥飛龍忖度她們已走了兩天,在車上談的話一定很多,不可能於投宿客棧中時,再聊起有關武林金獅之事,故決定不再與她們同宿一家客棧,而剛好她們投宿的那客棧的斜對面也有一家客棧,於是他就投入這家客棧。打算好好歇一夜,因為昨夜他只睡了一個時辰,精神體力已感不勝疲累。
在客棧中洗了身子,吃過晚飯,又走到客棧門口,看了看美人幫主一行人投宿的那家客棧,見無任何異狀,才回到自己房、中,上床就寢。
不久,即沉沉進人夢鄉。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被一聲輕微的響動所驚醒!
聲音來自房頂,是瓦片被踩動的聲音!
有夜行人!
他立時清醒過來,連忙穿上鞋子抓起長劍,推開窗子,輕躍而出,再一縱身,翻上房頂。
連目四下一望,正見一條黑影在對面街上那家客棧的屋上一閃而沒!
麥飛龍看得心頭一震暗忖道:「噫,他是誰?是外來的武林人物?還是美人幫中的姑娘?」
由於是匆匆一瞥,他沒有看出那夜行人是男是女,心中疑雲叢生。
他腦中飛快的思忖一番後,決定暫時不採取行動,先看看有何變化。
因為他想到那夜行人如非美人幫之人,那麼對方在三更半夜進入客棧必有所為,自己若立即跟上去,極易被對方或美人幫主發現,目前自己是在跟蹤美人幫主,不能被她發現,而那夜行人如是美人幫的人,那麼他方才由自己的房上經過,可能不是無意,說不定他們已發現自己的行藏,派人前來窺探,現在正趕回客棧向美人幫主報告,也許美人幫主馬上就要率領七女來對付自己,在這種情況之下,自己應靜以觀變,暫在房上靜伏為是。
是以,他就在房脊上靜伏不動,注意著對面那家客棧的情況。
靜靜等候了許久,卻不見任何變化,就好像那夜行人是一顆石子投人大海中,絲毫不見暗漣!
麥飛龍並不急躁,仍靜伏不動。
又過了好一會,突見一條黑影手攬一人掠上客棧屋頂,施展上乘輕功,向西疾縱而去!
這次,麥飛龍看清楚了,那夜行人是個男人,而且是個胖子,臉上蒙著一塊黑布!
被他攬在臂上的,是個女子!
麥飛龍一見之下,心中吃了一驚,暗忖道:「咦,莫非是個採花淫賊?他竟是色膽包天,劫起美人幫的姑娘來了?」
他雖看不清那女子是誰,但確信必是七女之一。
麥飛龍思念如電一閃,決定跟下去看個究竟,當下騰身疾起,遠遠跟著那夜行人追蹤下去。
只是那夜行人身軀雖甚胖大,輕功卻極高明,一路攬著那女子飛縱於屋頂上,竟如履平地,奇快無比!
轉眼工夫,越過了西面城牆,朝黑沉沉的荒野奔去。
麥飛龍在他身後三十丈處緊跟不捨,一路儘量利用地形掩護身形。
約莫奔過十幾裡地,眼前來到一座不知名的山腳下。
夜行人毫不猶豫,一頭鑽入山麓的樹林中!
麥飛龍現在已斷定對方必是下三濫的淫賦,故不敢怠慢緊迫而上,也鑽入林中。
一人樹林,已不見那夜行人蹤跡,但卻聽到他在前面林中穿行的聲音。
麥飛龍提輕腳步,循聲跟向前去。
走了數百步,來到一處山腰上,但見山腰上有一塊平坦的圓場,一座破廟倚山而出。
廟中漆黑無燈,顯然久無香火。
那夜行人就攬著那女人投人破廟中。
麥飛龍住足打量一番,隨即繞到廟左,輕輕一縱登上廟頂,躡手躡足走上廟殿瓦面。
走到殿後簷邊,匍匐下去,探頭向殿中窺視。
就在這時,殿中燈光突亮!
只見那夜行人站在供案前,用手挑動一盞油燈的燈蕊,使燈光燃亮一些,然後舉手扯下了蒙在臉上的黑布。
麥飛龍一眼看清對方面貌,登時心火直冒,暗罵道:「哼,原來是你!」
原來,夜行人非是別人,竟是囫圇吞書生高求榮家住子午嶺,最喜在人前作斯文狀,而其實是心黑手辣的「囫圇吞書生高求榮」!
兩月前,麥飛龍為了要查探那個使用鐵蓮子打傷崆峒門下竊去武林金獅的人,曾去過子午嶺拜訪這位使用鐵蓮子的武林高手,卻差點死在他手裡,所以麥飛龍一見他,就不禁無名火起,暗罵道:「好個‘囫圇吞’,看來你不僅是個殺人越貨的巨盜,而且還是個色膽包天的淫賊!」
這時,站在燈光前的囫圇吞書生高求榮,面上現出一片曖昧的笑容,那神情好像即將動著享受一道佳餚的老饗,極是得意。
他慢慢的轉過身子,蹲了下去。
被他放在地上的那女子,身上只穿著一件兜肚小衣,白如凝脂的嬌軀,大半暴露無遺,由於她面朝廟門側臥,故麥飛龍還看不出她是誰。
但只看到她那曲線玲瓏又白又嫩的軀體,他就確信她是七女之一不錯。
不過,他仍然感到很驚奇,因為他知道七女都有一身出類拔萃的武功,如今竟被高求榮輕易的劫出客棧,而且在客棧中的美人幫主竟也毫無所覺,實在是一件不可思議之事。
高求榮像是欣賞一件精美而珍貴無比的寶物,口中發出「噴噴」讚歎之聲,一雙胖大的手掌,輕輕撫上那姑娘的身上。
那姑娘沒動,看樣子正陷於昏迷之中。
高求榮忽然動手除下自己的外衣,鋪在地上,然後抱起那姑娘,讓她平躺於鋪好衣服上面。
這下,麥飛龍看見她的面貌了。
她是師圓圓!
她俏麗的臉上一片安詳舒甜,海棠春睡,令人一見之下,均不禁怦然心動。
麥飛龍暗忖道:「看她的樣子,必是在睡夢中被高求榮使用迷魂香迷昏的,現在我最好在她尚未清醒之際下去救她,否則等她清醒之後,她就會認出我是麥飛龍了。」
思忖至此,正要跳下之際,忽見高求榮伸出二指,在師圓圓的麻穴上點了一下,接著由懷中掏出一支類似薄荷王之物,在師圓圓鼻孔下磨擦起來。
麥飛龍一看到這種情形,不由又猶豫起來。
他知道師圓圓即將清醒,心想自己若這樣現身下去,必然會被她看見,這將使自己不能再繼續跟蹤她們,故決定再觀望一下,再決定如何行動。
果然,片刻工夫,師圓圓甦醒過來了。
她的長睫毛動了一下,突然睜開了眼睛。一見身邊蹲著一個大男人,登時嚇得花容失色,駭聲道:「啊呀!你是何人?」
驚叫中,翻身欲起,但身子只顫動了一下,沒能爬起來。
高求榮眯著兩眼,嘻嘻地笑道:「別怕,師姑娘……」
師圓圓一發覺被點了穴道,更是驚得魂不附體,顏聲道:「你…你是誰?」
高求榮笑道:「承師姑娘下問,在下姓高,賤名求榮,武林人稱‘回圇吞書生’的便是。」
師圓圓似亦聽過高求榮之名,臉色大變,驚問道:「你劫我到此,意欲何為?」
高求榮毛茸茸的巨掌移上她的雪頰。輕輕撫摸著,嘻嘻笑道:「自從上次在競技場上見到姑娘的芳容,在下就茶不思飯不想,一心希望能有機會得親芳澤,今天終如願以償……」。
師圓圓聽了又驚又怒,叱罵道:「放屁!你是甚麼東西,也敢來侮辱本姑娘,快快放本姑娘回去,否則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高求榮笑容可掬地道:「嘻嘻,你生氣的樣子可真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