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舉嶽吃了一驚,失聲道:「嘎,自殺了?為何要自殺?」
麥飛龍道:「他以死來洗清他的罪嫌。」
年舉嶽動容道:「嗅……」
麥飛龍道:「武林金獅雖然可貴,但不論其價值多高,總不及人命之寶貴,所以連掌門人一死,我們便不再懷疑他了。」
年舉嶽疑惑道:「然則,那‘黑天神西門世輝’又將作何解釋?」
麥飛龍道:「有幾位目擊者都指出‘黑天神西門世輝’確是第一個在會英閣透露武林金獅被掉包的訊息之人,不過他們看到的西門世輝必非真正的西門世輝,而是別人偽裝冒充的。」
年舉嶽目光發直道:「這是說,竊獅者意在嫁禍華山派?」
麥飛龍點頭道:「是的,還有一個目的可能是要使我們的偵查走入歧途。」
年舉嶽眉頭一皺道:「可惡,如今有沒有另查出一些端倪來?」
麥飛龍道:「沒有,僅知武林金獅為一批金身怪人所竊,他們曾數度出現……」
當下,把金身怪人數度出現的經過說了一遍。
年舉嶽沉吟道:「奇怪,那些金身怪人是何方神聖?竊奪武林金獅何用?」
麥飛龍並沒有把已經查出金身怪人是崆峒派之人一節說出,因為他覺得不該讓外人知道得太多。
年舉嶽雙目一抬道:「麥兄如今打算怎樣著手追查?」
麥飛龍搖頭道:「目前還無打算……」
年舉嶽問道:「美人幫的勝雪紅姑娘怎麼不跟著麥見了?」
麥飛龍苦澀一笑道:「這次走馬換將,換了個人了……」
年舉嶽覺得有趣,追問道:「換了誰?」
麥飛龍道:「花風。」
年舉嶽道:「那位奪得舉重金碗的姑娘?」
麥飛龍道:「正是。」
年舉嶽笑道:「她很不錯,美人幫七女之中,小弟認為她的身段最迷人。」
麥飛龍道:「啊哎!別提了!」
年舉嶽訝道:「怎麼啦!」
麥飛龍搖搖頭。
年舉嶽一拍他的膝蓋,笑道:「麥兄,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許多人想接近美人幫的姑娘都不可得,你卻抱怨不置,真叫人不懂。」
麥飛龍苦笑不語。
年舉嶽笑問道:「是不是美人幫主沒摸對麥兄的胃口?」
麥飛龍一怔道:「什麼?」
年舉嶽道:「麥兄喜歡的不是勝姑娘也不是花姑娘,所以才抱怨?」
麥飛龍搖頭道:「不是,不是……」
年舉嶽道:「不然,是什麼原因?」
麥飛龍嘆了口氣道:「年兄,小弟和你一樣,對美人幫的姑娘並無好感,所以請你不要再揶榆我了。」
年舉嶽仰頭「哈哈」笑了兩聲,道:「好!不談女人!不談女人!咱們到隔壁長安酒樓去喝兩杯吧!」
說畢,站了起來。
麥飛龍搖頭道:「不,今晚不喝酒,小弟有件事情想和年兄商量商量……」
年舉嶽重新坐下,收起笑容道:「何事?」
麥飛龍道:「小弟自與年兄結識後,覺得年兄是個正直坦誠之人,一直希望能與年兄結為好友,不知年兄願不願交我這個朋友?」
年舉嶽道:「咱們現在不就是好朋友麼?」
麥飛龍一笑道:「年兄可願老老實實告訴小弟,你的師尊是誰?」
年舉嶽好像很為難,咬了咬嘴唇,才笑道:「麥兄,你要交的朋友是我,不是家師,對不對?」
麥飛龍道:「對,但既為好友,你有何不可說的呢?」
年舉嶽道:「有一天,小弟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在……」
麥飛龍道:「有不少人都說年兄的師尊必是‘獨臂劍神萬勁松’。」
年舉嶽道:「就算小弟的師尊是萬勁松好了,那又有何不對?」
麥飛龍笑道:「當然沒有什麼不對。」
年舉嶽道:「既無不對,又何必窮究呢?」
麥飛龍道:「小弟只想知道罷了,並無別的意思,年兄幸勿見怪。」
年舉嶽笑道:「不怪,不怪,小弟因有某種原因,故不欲讓人知道師門來歷。」
笑容一收,注目問道:「麥兄說有件事情要與小弟商量,究是何事?」
麥飛龍道:「小弟想要求年見幫個忙,替小弟帶一封信給家師。」
年舉嶽一口答應道:「好!」
麥飛龍道:「沒甚麼不方便麼?」
年舉嶽搖頭道:「沒有。」
麥飛龍道:「那麼,麻煩借用一下紙筆。」
年舉嶽道:「好,小弟去取來。」
他起身人內取出文房四寶,放到桌上替麥飛龍磨好墨汁,然後笑道:「麥兄請寫吧,小弟等下再來」
語畢一揖出廳而去,麥飛龍於是提筆寫信,很快寫畢,封上封口,便坐下等候。
不久,年舉嶽回到廳上來了。
他笑問道:「寫好了?」
麥飛龍起身把傳遞出,道:「是的、年只請將此信面交家師。」年舉嶽接過了信,納入懷中,「何時送去?」
麥飛龍道:「越快越好。」
年舉嶽道:「小弟明早動身如何?」
麥飛龍道:「好的。」
兩人又閒聊了一陣,麥飛龍才起身告辭,返回狀元客棧年舉嶽送走了麥飛龍,立即轉回房中,取出麥飛龍交給他的信,用清水在封口上抹了抹,然後輕輕拆開,將裡面的信箋抽出,展開唸了起來:「師父,今託年舉嶽君奉上此函。渲關別後,弟子一路跟蹤美人幫主一行到了石門河,該地有一婦人名叫‘病美人木香蘭’據稱數十年前曾與美人幫主共侍一夫,現已改嫁‘獨臂神劍萬勁松’,美人幫主疑其竊取武林金獅,故往探查。弟子暗中竊聽,始知武林金獅蘊有某種秘密,美人幫主稱該‘秘密’只有她和‘病美人木香蘭’知情。
故懷疑病美人竊去武林金獅,根據弟子觀察所得,美人幫主及病美人,均在覬覦該‘秘密’,只是尚未奪取武林金獅罷了。
那日弟子暗中竊聽時,為‘獨臂劍神’發現而暴露行藏,現已與花鳳來到長安,經查房德聲死因,在其臥榻尋獲一顆鐵蓮子,形狀與‘襲擊’崆峒派門下之鐵蓮子相同,弟子推斷除崆峒派之外,旁人無殺害房德聲之理。故可證明武林金獅失竊,實為崆峒派所侵吞。師父接獲此信後,請急赴崆峒查究,但萬勿與美人幫聯合,亦匆來見弟子,原因日後稟告……「年舉嶽看到這裡,微微一笑,把信重新封好,收人懷中,即往後院走來。
來到後院一間柴房中,移開地上一塊木板,走了下去。原來,木板下是一道石級,其下是一間頗為寬大的地窖!
年舉嶽走下石級,把木板移口人口蓋好,才一直走了下去。
地窖的一牆壁上,掛著一盞琉璃燈,照見了堆放在地上的幾個鐵箱,也照見了被綁在裡面的一個人!
上個金身怪人!
他雙手戴著一副鐵銬,雙腳繫著一副鐵鐐,粗大的鐵鏈連在一支深埋在地中的木椿。他身上還穿著那件金光閃閃的皮外衣,只是罩住頭部的「皮帽」已被扯下,露出了整個臉龐!
年紀約近四句,雙眉短而濃,虎目獅鼻,虯胡如刺,相貌倒很威武,但現在已顯得憔悴頹喪,象個待死囚犯。
年舉嶽走到他面前,神色冷峻地道:「朋友,你考慮好了沒有?」
金身怪人轉頭他望,不予理睬。
年舉嶽笑道:「你決定死也不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