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道:「你已不像是我的母親,除非你立刻放我們出去,否則你也別認我這個女兒了!」
粘豔娥格格冷笑道:「放你們出去,哼!你別做夢了,我決不會讓你嫁給他的,除非……」
孟凡道:「除非怎樣?」
粘豔娥道:「除非他師父肯獻出武林金獅,讓幫主取出藏在它身上的那個秘密!」
麥飛龍道:「誰是我的師父啊?」
粘豔娥笑道:「哼,你這小子想是精神錯亂了,終南一劍仙難道不是你的恩師?」
麥飛龍道:「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粘豔娥一怔道:「你說什麼?」
麥飛龍道:「為了花鳳的事,我已被逐出終南門牆,如今我已不是終南一劍仙的徒弟了。」
粘豔娥「哼」的一笑道:「我不信終南一劍仙會將你逐出門牆!」
麥飛龍道:「終南一劍仙是當著魚玄霞面前下令逐我下山的,見證人是孟大俠,所以這件事一點不假,你們若還想利用我去要挾終南一劍,那真是笑話了!」
粘豔娥道:「我們幫主的飛鴿傳書中,並未提及你被逐出門牆之事,我看你是胡謅的吧?」
麥飛龍微微一笑道:「等魚玄霞一到此地,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粘豔娥想了想,點頭笑道:「好,我們幫主已在信中指示明白,說如擒獲你,便將你關禁起來等她來了再作處置,現在我要把你換到另一間牢房裡去。」
說到此,轉對護花使者沈一清道:「沈使者,你打入一顆九幽離魂彈!」
沈一清點頭應是,隨由懷中摸出一顆桃子大小的九幽離魂彈,揚起便要打入地下室中。
孟凡突然厲聲道:「住手!你若打入九幽離魂彈,我立刻咬舌自盡!」
粘豔娥似乎真怕她咬舌自盡,連忙舉手阻止沈一清,然後說:「凡兒,為娘不是要傷害他,而是要帶他去另一間牢房,你想想看,男女授受不親,他總不能同你在一起吧?」
孟凡斷然道:「我就要同他在一起!」
粘豔娥不悅道:「你畢竟還不是他的什麼人,怎可與他同居一室?」
孟凡堅決地道:「我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你若將他帶走,我立刻自盡,不信你試試看!」
粘豔娥從她的神色看出不是虛言恫嚇,只好屈服道:「好,好,你要同他在一起,就同他在一起好了,為娘就不信你能忍受囹圄之苦!」
她接著向五位護花使者揮揮手,道:「走,咱們出去,讓他們去談情說愛!」
語畢,向地道外面走去。
五位護法使者亦隨後跟出,六個人的腳步聲,很快便消失於遠處的地道上。
麥飛龍側耳凝聽,沒聽到鏡櫥移動之聲,不禁感到奇怪道:「地道中是否另有出口?」
孟凡點頭道:「大概有的。」
麥飛龍道:「怪不得方才他們進來時,沒聽到鏡櫥移動的聲音……」
孟凡拉他退至下面室內,在一張床上坐下,關心的問道:「你的腿傷好了麼?」
麥飛龍道:「早就好了。」
孟凡道:「你好像瘦了一些。」
麥飛龍道:「你也是。」
孟凡道:「你怎知我在這裡?」
麥飛龍道:「我和令尊擒住了美人幫主三個姑娘,逼她們說出來的。」
孟凡道:「我爹呢?」
麥飛龍道:「他已去了崆峒,將協助家師保護武林金獅……」
孟凡道:「武林金獅已經有下落了?」
麥飛龍道:「是的,侵吞武林金獅的是崆峒派,該派掌門人司空瑜已然認罪。」
孟凡道:「他們為何要侵吞武林金獅?」
麥飛龍道:「這事說來話長,起因是在第九屆武林競技大會的半年前,有人恐嚇並殺害他們崆峒派的門下,脅迫他們交出武林金獅……」
他足足說了半個時辰之久,才將一切始未敘述完畢。
孟凡吃驚道:「如此看來,那恐嚇崆峒派之人顯然是美人幫主了?」
麥飛龍點頭道:「是。」
孟凡問道:「那麼,那座武林金獅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麥飛龍搖頭道:「不知道。」
孟凡沉思道:「以前聽我爹說,那武林金獅是三十年前十大門派掌門人委託一位叫做什麼……什麼……」
麥飛龍心頭一動,脫口說道:「武林鬼才公孫虎!」
孟凡道:「對了,是‘武林鬼才公孫虎’鑄造的,若說武林金獅蘊藏著某種秘密,說不定與‘武林鬼才公孫虎’有關,只要找他一問,也許就可知道了。」
麥飛龍沒有接腔,但一對星目精光迸射,似因孟凡提起「武林鬼才公孫虎」而使他聯想到許多事情。
孟凡道:「你以為如何?」
麥飛龍道:「武林鬼才公孫虎已於三十年前去世了!」孟凡一啊,臉上微微發紅,羞笑道:「原來公孫虎早已作古,那就不可能與武林金獅的秘密有關了。」
麥飛龍神情漸呈興奮,道:「不,你說得不錯,武林金獅身上的那個秘密,八成是公孫虎加上去的!」
孟凡惑然道:「你是說:他在鑄成武林金獅之前,安放了一個‘秘密’在金獅身上?」
麥飛龍道:「正是!」
孟凡道:「你根據什麼而作此推斷?」
麥飛龍道:「關於‘武林鬼才公孫虎’這個人,我也曾聽家師說過一次,據說他是一位蓋世奇才,不僅文學武功為當時之最,而且琴棋詩畫樣樣皆精,而最高明的是雕鑄,他鑄雕的東西,均為達官顯貴視為珍寶,爭相搶購,因之他的財產也直線上升,成為當時的第一位鉅富。」
孟凡道:「他有多少財產?」
麥飛龍道:「據家師說,他的財產多得無法估計。」
孟凡道:「難道他會把他的財產藏入武林金獅的身上?」
麥飛龍道:「如果他把全部財產埋藏起來,他可能會畫出一張藏寶圖,而把藏寶圖暗藏在武林金獅的身上!」
孟凡道:「你不要想入非非了,公孫虎絕不會把財產埋藏起來的,任何人都希望在自己死後,把財產留給他的妻兒。」
麥飛龍說道:「問題就在公孫虎沒有妻子兒女啊!」
孟凡一怔道:「哦,他沒娶妻生子?」
麥飛龍道:「不錯,他終生未娶,但很好色,身邊經常跟著許多絕色美人,家師還說他是個色魔,他的死和好色有很大的關係!」
孟凡赧然道:「原來如此……」
麥飛龍目光湛湛,很興奮地道:「所以,你這一提到‘武林鬼才公孫虎’,倒使我想到了兩個女人的來歷!」
孟凡說道:「美人幫主魚玄霞,和病美人水香蘭?」
麥飛龍道:「是啊!她們極可能是公孫虎當年的愛妾!」
孟凡動容道:「嗯,這的確很有可能。」
麥飛龍忽然一拍膝道:「對!一定不錯!魚玄霞和水香蘭必是公孫虎當年所置的愛妾,因為魚玄霞傳授給勝雪紅等七女的劍法,據家師說頗似公孫虎的劍術?」
孟凡道:「我被擒去美人谷時,曾見過魚玄霞一面,覺得她的年齡似未超過三十歲,若說她是公孫虎的愛妾,那麼她的年齡應該有五十左右歲了。」
麥飛龍道:「一點不錯,她和水香蘭擅長採陽補陰,駐顏有術,因此看來才像三十許人,其實她們的年齡已半百了!」
他愈想愈覺自己的推斷正確,心中十分高興,又道:「真奇怪,我為什麼一直沒想到公孫虎這個人?除他之外,還有誰會在武林金獅的身上安置‘秘密’呢?」
孟凡道:「你認為公孫虎把他的財產製圖暗藏在武林金獅身上,而魚玄霞和水香蘭現在要搶奪的就是那張藏寶圖?」
麥飛龍點頭道:「一點不錯!」
孟凡道:「你雖未見過那隻武林獅金,卻已見過那隻幾可亂真的武林金獅,是不是?」
麥飛龍道:「是啊。」
孟凡道:「你看那隻假武林金獅身上能夠藏放東西麼?」
麥飛龍道:「表面上看不出來,但武林金獅的腹中是空的,可以藏放東西。」
孟凡道:「我還有一點疑問,假如她們確是公孫虎生前的愛妾,假如她們要搶奪藏寶圖,那又怎會遲到三十年後才動手?」
麥飛龍道:「這一點我現在無沒解答,不過假如敝派在第七屆武林競技大會前所遭遇的那場災禍是人為的話,那麼美人幫早在九年前就已計劃要奪取武林金獅了。」
孟凡道:「貴派遭遇了什麼災禍?」
麥飛龍道:「敝派於第五,六兩屆競技大會獲得連勝,但在準備參加等七屆競技大會之前,突被一場怪病所侵襲,一共死了三百多人,包括選定參加競技的二十一個門人,因此迫使敝派不得不放棄參加競技,而將原來希望永遠佔有的武林金獅拱手讓人。」
孟凡驚詫地說道:「沒有查出那場怪病的起因麼?」
麥飛龍道:「沒有,敝派雖懷疑可能是人為時,但因無證據,故無法追究。」
孟凡道:「崆峒派在獲得第七,八兩屆的武林盟主之後,也在第九屆競技大會之前出了事故,如此看來,貴派那場災難可能正是美人幫主攪的鬼了……」
麥飛龍恨聲道:「不錯,她為了奪寶而害死了數百條人命,其心腸之毒辣,已不是蛇蠍可比的了,這樣的女人,碎屍萬段也不足以贖其罪!」
孟凡忽然問道:「那花鳳當真已經有了身孕了麼?」
麥飛龍點點頭,慚愧地道:「我真該死,竟上了她們的惡當……」
孟凡道:「你打算怎麼辦?」
麥飛龍嘆道:「她雖然卑鄙無恥,但孩子卻是無辜的,我不能不要那個孩子。」
孟凡道:「這就是說,你要娶她?」
麥飛龍道:「是的,希望你能原諒……」
孟凡道:「我一點也不怪你,但你可曾想到和那樣的女人作夫妻會痛苦一輩子?」
麥飛龍偶然一嘆,道:「我知道,但有什麼辦法呢?」
孟凡低首默然。
麥飛龍抬頭望她,說道:「方才我說要娶你為正房,只是想氣氣令堂而已,其實我知道已不配娶你了,好在我們兩人的婚事只止放口頭上,還沒正式文定,你可以另找個」
孟凡苦笑道:「別說了!」
麥飛龍立刻往口,低頭沉默良久,轉換話題道:「你可以出去,不必在此陪我受苦。」
孟凡似乎心神不屬,聞言一怔,道:「你說什麼?」
麥飛龍道:「我已被捕,令堂應無繼續關禁你的理由,你可以請她放你出去。」
孟凡道:「不,我要留下來陪伴你。」
麥飛龍搖頭道:「這樣不好,我已是個聲名狼藉的人,而你卻是個純潔清白的姑娘,你在此陪我,對你的名節將有損害。」
孟凡道:「我不怕,我也不打算嫁人,管它名節不名節!」
麥飛龍一愕道:「怎說不打算嫁人?」
孟凡苦笑道:「除你而外,我這一生不會再去喜歡第二個男人,所以我不會再嫁人了!」
麥飛龍心如刀割,著急道:「你若作此決定,將使我負疚一輩子,你千萬不可如此,這世上比我好的青年人多得很呢!」
孟凡努力現出開朗的笑容,說道:「你不必負疚,我們不能結合,並不是你的錯,只要你心中還有我,這就夠了,我不但不怪你,而且還會感激你的。」
麥飛龍道:「可是你不應為我而犧牲一生的幸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