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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情深委屈隨君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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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天亮了!

上官慕龍悠悠醒轉,搖頭顧視,一眼瞥見左殿地上端坐著一個紫衣少女,心頭一驚,霍然坐起問道:「你是誰?」

那紫衣少女容貌十分嬌美,年紀不過十六七,有一雙彎彎蛾盾和一對水汪汪的大眼,氣質純潔絕俗,這時聽見上宜幕龍發問,啟唇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淺淺一笑道:「來自天山,勝沈名冰雁!」

語音脆美悅耳,有若出谷黃營。

上官慕龍倏然坐起身時,牽動了肩頭和腿上兩處傷口,只覺傷口一陣劇癇,不禁咧嘴痛叫一聲,低頭一看,發現腿上裹紮著一條布,立刻明白了一切,當下忍痛向那紫衣少女沈冰雁點了點頭,感激地道:「我大概是昏倒了,多謝沈姑娘搭救!」

沈冰雁凝眸注望上官慕龍一陣,忽然玉臉泛紅,低首輕笑道:「沒什麼,我也是碰巧路過此地你貴姓?」

上官慕龍抱拳道:「在下上官慕龍。」

沈冰雁輕點了點螓首,品味似地道:「慕龍?你很喜歡‘龍’麼?」

上官慕龍不由莞爾道:「嗯,這是我媽給我取的名字,不過我也確很喜歡龍!」

沈冰雁抿唇一笑道:「我始終弄不清‘龍’到底是什麼模樣,你知道麼?」

上官慕龍道:「龍有兩隻角四隻腳,腳上有尖利五爪,長長的身體,身體上長滿著鱗——」

沈冰雁含笑打岔道:「你見過活龍是不是?」

上官慕龍一怔道:「這倒沒有……」

沈冰雁嬌笑道:「這就是啦,你既沒有見過龍,怎麼知道它有兩隻角四隻腳,還長著滿身鱗等等的?」

上官慕龍眨眨眼道:「可是……我們常常在畫上看見龍的形象,不是麼?」

沈冰雁道:「那些畫工自己也沒有見過龍,他們只是憑幻想亂畫,你怎麼就深信不疑了?」

上官慕龍不覺有點頭大,開始覺得眼前這位沈姑娘思想精細過人,叫人有些難於對付,不由期期艾艾道:「但是龍的畫像已流傳甚久,我們又都不曾見過活龍,自然也不能否定它的模樣是錯的,對不對?」

沈冰雁微笑道:「你這樣說還中聽一點,剛才我是聽你說得活龍活現,所以跟你抬抬槓,告訴你,我喜歡繡老虎,小貓,鴛鴦等等的,可就從沒繡過龍!」

上官慕龍色喜道:「啊,你會刺繡?」

沈冰雁歪著頭得意地道:「怎麼不會?我看見什麼就會繡什麼,就是不繡沒有見過的東西,我曾經繡了很多老虎送給別人家,他們說我繡得很好,都把它當寶貝似的懸掛起來呢!」

上官慕龍衝口道:「那你也繡一幅送給我好不好?」

沈冰雁一嘟小嘴道:「才不呢,我又不認識你!」

上官慕龍哈哈笑道:「我們現在不是認識了麼?」

沈冰雁含情脈脈的瞟他一眼,搖搖頭道:「不,我要送給別人,就是不送給你!」

上官慕龍微笑道:「什麼道理?」

沈冰雁訝然笑道:「不告訴你!」

上官慕龍搔搔頭,深為少女心思之古怪莫測而「心癢」不已。

沈冰雁噗味一聲道:「喂,我忘了問你,你是怎麼受傷的?」

上官慕龍道:「我和許多武林朋友正要趕往凌霄堡,援助我五師伯育龍柯天雄退敵,不料在途中遭遇降龍聖手的狙擊,一場拼鬥的結果,我們輸了,我也受了傷!」

沈冰雁注目問道:「降龍聖手是誰?」

上官慕龍詫異道:「你不知道降龍聖手這個人?」

沈冰雁道:「我剛從天山下來,一路遊山玩水到了這裡,我怎會知道降龍聖手是誰?」

上官墓龍一哦道:「你會武功麼?」

沈冰雁點首道:「會,我爹爹教我的,他武功很高呢!」

上官慕龍追問道:「你爹的名號如何稱呼?」

沈冰雁道:「冰潭居士沈秀山,你聽說過沒有?」

上官慕龍想了想,搖頭道:「沒聽說過!」

沈冰雁笑道:「你當然沒有聽說過,我爹爹已經十七年沒離開天山一步了!」

上官慕龍講然遭:「哦,他為何不離開天山一步?」

沈冰雁道:「我爹爹在潛練一門很高深的武功,他發誓不練成絕不下山!」

上官慕龍點點頭,轉問道:「你娘呢?」

沈冰雁鍬然道:「我娘早就死了!」

上官慕龍忙道:「哦,對不起,那你應該在山上陪你爹爹才對啊!」

沈冰雁輕「嗯」一聲,略現靦腆地道:「一向我也都是陪我爹爹住在山上,可是最近不曉得為什麼,老是想出來玩玩……」

上官慕龍道:「不要玩太久,玩幾天就回去吧!」

沈冰雁巧笑道:「我還沒玩夠呢,我還想到黃鶴樓去看看,聽說那裡風景很美,你以前去過沒有?」

上官慕龍搖頭道:「沒有,我走過的地方只怕沒有你多!」

沈冰雁大喜道:「好極了,咱們一道去好不好?」

上官幕龍沉吟道:「暗,照理說,你救了我的命,我是不該拒絕你的,可是我實在沒有空,我要到虎牙山去。」

沈冰雁顰顰眉道:「你要去虎牙山幹麼?」

上官慕龍道:「我五師伯住在虎牙山,因為那個降龍聖手要去攻打他的凌霄堡,我應該趕去幫他退敵廣

沈冰雁眨眼道:「但是你現在受傷不能動,是不?」

上官慕龍輕嘆道:「是啊,真急死人呢!」

沈冰雁低首沉思片刻,忽然抬臉笑問道:「那虎牙山在什地方?」

上官慕龍道:「虎牙山距我昨夜昏倒的地點約有一百五十里,你問這個幹什麼?」

沈冰雁不答,又笑問道:「去黃鶴樓順不順路?」

上官慕龍點點頭道:「正好順路!」

沈冰雁拍手喜道:「這敢情好,我先陪你去虎牙山,然後你再陪我去黃鶴樓玩,好麼?」

上官慕龍見她一派天真無邪,不覺心中大悅,欣然點頭道:「好,不過我的傷勢恐怕要等幾天才能痊癒呢!」

沈冰雁興沖沖道:「別愁,我保證你明天就可走路,昨夜我給你眼下三顆‘千年參王丹’,還替你敷了我爹爹特製的外傷聖藥,最遲明天就可痊癒!」

上官慕龍疑信參半,但這時除了靜養之外,不相信也沒有用,乃含笑說:「你身上有沒有帶乾糧?」

沈冰雁關切地道:「你可是肚子餓了?」

上百慕龍赧笑道:「正是,我已一天一夜沒吃飯,肚子裡‘嘰哩咕嚕’的叫,真要命!」

沈冰雁起身道:「我沒帶乾糧,待我去買些回來!」

上官慕龍連忙取出一錠白銀道:「真抱歉,你拿這銀子去買吧。」

沈冰雁嗔道:「你以為我沒有銀子是不是?」

上官慕龍自是解人,途不再客套,一笑收回銀子,沈冰雁亦在嫣然一笑之下飄出了古剎。

就在沈冰雁離開古剎不久,古剎外突然傳來了人語聲:「曖,急色鬼,別拉我好不好?」

「那麼走快一點,咱們到那古剎裡去!」

「我怕……」

「怕什麼?你跟你娘還不是一個樣子?哈哈哈……」

語聲漸近,聽來距古剎已不過十步。

上官幕龍吃了一驚,暗忖來者若是敵人,眼下自己受傷不能動手,還是先躲起來的好,心念一動,立即起身跳到殿上一尊斷了頭顱的佛像後躲好。

俄頃,只聽那兩男女的腳步已響人殿中,旋聽那女的驚叫道:「啊喲,這是佛寺,我不來啦!」

那男的道:「佛寺有甚麼關係,你看那尊大佛爺的頭已經給人搬了家,他看不見我們的!」

那女的連叫道:「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回家去了!」

那男的詭笑道:「嘿嘿,你不要我的金手鍋了麼?」

那女的輕「嗯」一聲,期期艾艾地道:「要,你給我好麼?」

那男的笑道:「給你可以,不過要等到……嘿嘿……你先坐下來吧!」

「不,我怕那個佛爺爺!」

「趴怕,他是死的!」

「哪裡喲,我娘說佛爺爺都是活的,只是我們肉眼看不見而已!」

「別聽你娘胡說八道!」

「哼,你罵我姐,我不跟你好了!」

「哈哈,好好,不罵不罵,來!傻大姐,讓我親條……」

「等一下,你先把那副金手銅給我好不好?」

「不行,過後再給你便了!」

「我就怕你賴皮,我娘說你們男人都是賴皮的!」

「放心,我雪山飛狐不是那種人!」

「真的?」

「真的!」話聲到此停止,旋有一片輕微的「悉悉簌簌」之聲響起,上官慕龍覺得那女子的聲音有點耳熟,忍不住偷偷一瞧,視線瞥處,不禁大吃了一驚。

原來那女的竟是綠帽公霍正擔的女兒「傻大姐」,那自稱「雪山飛狐」的男人則是個農著華貴的瘦削漢子,他此時把傻大姐抱在懷中,正在熟練地脫著她的衣裳。

那情形誰都看得出他們將要幹些什麼事,上官慕龍震駭之下,霍然站起大喝道:「傻大姐,你不能這樣!」

那自稱「雪山飛狐」的瘦削漢子和傻大姐做夢也沒想到殿中藏著人,兩人均大吃一驚,雪山飛狐托地跳起,翻腕撒出背上的長劍,一指上官慕龍厲叱道:「好小子,你是誰?」

上官慕龍還沒有回答,那傻大姐已認出上官慕龍正是自己上次在晉城見過的那個美少年,不禁又驚又喜的叫道:「啊呀,原來是你……」

雪山飛狐面色一變,對著她冷笑道:一哼,你認識他?」

傻大姐興沖沖的點頭道:「正是,他上次給了我一錠銀子,足足有十兩重咧!」

雪山飛狐大怒道:「好,人家的銀子你都已接受了,竟敢騙我說還沒跟人家睡過覺!」

傻大姐又慌道:「我真的還沒有,他上次給我根子時,我原想嫁給他,可是我站旅太少不願意,拉著我就走……」

雪山飛狐「哼」一聲,面上怒容略斂,回望上官慕龍冷笑道:「好小子,你既然出不起高價,為什麼又來破壞大爺的好事?」

上官慕龍不覺俊險通紅,飛眉冷喝道:「胡說!我是她父親的朋友,我不准你欺負她!」

雪山飛孤又望著傻大姐問道:「真的麼?」

傻大姐一呆過:「什麼真的麼?」

雪山飛狐眉頭一皺,耐性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他說與你父親是朋友,真的麼?」

傻大姐點頭道:「大概是真的,那天他是跟我爹在一起的。」

雪山飛狐冷笑道:「哼,你爹要你嫁給他?」

傻大姐眼睛一亮,立刻轉望著上官慕龍笑眯眯地問道:「喂,是不是?我爹是不是要我嫁給你?」

上官慕龍見她傻得可以,只氣得面紅耳赤,頓足嘆道:「唉,你怎麼這樣傻?」

傻大姐笑道:「嘻嘻,我本來就叫傻大姐嘛!」

上官慕龍又氣又難過,當下回望雪山飛狐沉聲道:「朋友,念在她無知,你去吧!」

雪山飛狐一掂長劍哈哈笑道:「走?哈哈,若是你小子跑得快,大爺倒可饒你一命!」

上官慕龍不由冷笑叱道:「你別看我身上帶了傷,老實說,像你這種角色,我還不放在眼裡呢!」

雪山飛狐仰天暴笑一聲道:「乳臭未乾也敢吹大氣,給大爺滾出來吧!」

上官慕龍雙手一按佛肩,單腳跳地,一拐一拐的走到他面前尋文處,開口冷冷道:「你出招吧!」

雪山飛狐怪笑一聲,振劍正待攻出,那傻大姐忽然尖叫道:「停!停!停!」

雪山飛狐聞叫一撤劍勢,轉臉問她道:「幹甚麼?」

傻大姐嫵媚一笑道:「我不喜歡你了,你回家去吧!」

雪山飛狐面容一沉,怒聲道:「你不要金鐲子了麼?」

傻大姐一指上官慕龍笑道:「我喜歡他的金鐲子,他會給我!」

雪山飛狐面罩殺氣,怒罵道:「他媽的,你見了小白臉就變心麼?」

傻大姐恍似未聞,轉望上官慕龍「嬌」道:「喂,你會買一對很大很大的金鐲子給我,是不是?」

上官慕龍腦中思緒一陣,使點頭笑道:「好,我買給你,你把他趕走吧!」

傻大姐大喜,立刻伸手連推雪山飛狐道:「你去!你去!我現在不要你啦!」

雪山飛狐大為憤怒,怪嘯一聲,一掌掃開傻大姐,搶步直上,揮創向上官慕龍面門點來。

上官慕龍見他來勢頗為凌厲,倒也不敢怠慢,當即滑步閃開半尺,右掌揚起一揮,直劈他左肩頭。

「砰!」的一聲,雪山飛狐左肩立被劈個正著,打得他「登登登」連退三步。

傻大姐拍手歡叫道:「好厲害,再給他一下!」

雪山飛狐原是個積年的採花淫賊,武功十分高強,自以為區區一個帶傷的少年,一劍便可了結,不料剛一交手,便反吃對方擊中,這才吃了一驚,情知今番碰著了出色的少年高手,當下趕忙收起輕敵之心,抱刻凝神遊步,不敢再貿然輕進了。

上官慕龍舉步一拐一拐地向他走過去,行若無事地說道:「別作犀牛望月了,咱們速戰速決可好?」

雪山飛狐喝了一聲好,疾上兩步,劍走偏鋒,陡然穿腋刺出,以一式「袖底藏針」猛取上官慕龍左腰。

上官慕龍瀟然一笑,不退反進,左足跨前一步,右掌一揚一沉。但聽又是「砰!」的一聲,正中雪山飛孤握劍的右手,把他打得身體往旁顛出四五步,長劍險些脫出手。

原來上官慕龍腿傷頗重,雖然敷了沈冰雁的家傳靈藥,但傷口未合之前,仍不直激烈活動,為求速戰速快,他兩次打出的均是「三多神掌」中的妙手,雪山飛孤武功雖高,究非頂尖人物,哪裡能夠避開得了?

傻大姐瞧得眉飛色舞,又拍手歡呼道:「好呀!再給他一下!」

雪山飛孤畢竟是個老江湖,他兩次出手兩次中掌,自知差人家太遠,不敢再接招,就在身形未定之際,修地頓足瓊出殿外,科手打出三支喪門釘,分取上官慕龍身上三要穴。

敢情他在暗器功夫上頗有獨到之處,三支喪門釘一齣手,其快非常,力道雄猛,發出尖銳刺耳的破空之聲。

若在平時,上官慕龍要避開這三支喪門釘,可謂輕而易舉,可是他昨夜已身受二傷,流血頗多,此刻傷口未合,手上又無兵器可資撥開襲來的暗器,唯一辦法,是忍著身上痛楚急速施展「九秋蓬」身法避閃一途,但如此一來,勢必牽動傷口而再度流血,正自驚急得手足無措,三支喪門釘已堆堪來至不及一尺之處,他再也顧不得傷口擴裂出血,急忙身一仰,一挺左足斜射出四五尺外。

上官幕龍「九秋蓬」身法雖然巧妙無倫,他終因傷後元氣較差,手腳動作畢竟遲鈍了些,故此三針只避過其二,只聽「嗤」的一聲,其中一支已送穿左袖疾射而過,險些傷及手臂。

雪山飛孤一見三支喪門訂末能傷倒他,立即搶步跳回殿門口,又抖手打出三支,厲笑道:「小子,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辰,嘿嘿……」

上官慕龍身形未定,眼見又有三支喪門何帶嘯而至,這時想再跳開已賺太遲,只得趕緊一屁股坐落在地上,仰身躺下。

「咻!咻!咻!」

三支喪門釘由他身上越過,其中一支距他面門僅只一寸,差點傷了鼻頭。

傻大姐又拍手叫道:「真洩氣啊,爛釘子打不著人!」

雪山飛狐發出兩次暗器均未傷著人家一點皮毛,本已恨極,又被傻大姐的「傻」活一激,不由氣極反笑,右手再往革囊一探,正要掏出暗器,忽地臉孔一呆,一個身體竟自緩緩往旁傾去,砰然摔倒於門檻外。

於此同時,一個人影倏地出現於殿門外,正是出去買食物的沈冰雁。

她雙手捧著一包食物,一腳踢開雪山飛狐,建步姍姍走人,含笑向上官幕龍問道:

「喂,怎麼一回事呀?」

上官慕龍慢慢站起,一面拍著身上灰塵、一面赧笑道:「這傢伙名叫雪山飛現,是個淫喊,他剛才把翟姑娘騙到這裡來,我出手阻止他,他打不過我,竟然施用暗器,若非姑娘適時趕到,只怕找要完蛋了!」

沈冰雁雙陣露出關切之色,深深注視著他問道:「傷口怎麼樣了?」

上官慕龍低頭看著腿傷,苦笑道:「還好,只是有一點疼……」

沈冰雁轉望傻大姐,以責怪的語氣道:「你這姑娘怎麼這樣傻,瞧你年紀也不小,怎的糊里糊塗就被人家購出來了!」

傻大姐朝他一皺鼻子道:「哼哪,誰說我糊塗,他要送給我一對金手鐲,我打算騙到手後就溜他孃的,我才不糊塗呢!」

沈冰雁聽他口出髒言,不由玉臉泛紅,揮手清叱道:「滾出去!你這姑娘真不要臉!」

傻大姐厥嘴冷笑道:「你是他何人,居然敢叫我滾?」

沈冰雁一怔,一時啞然不知如何回答她。

傻大姐大為得意,細眉一揚,轉對上官慕龍笑道:「喂,你說要買一對金手鐲給我,咱們這就走吧!」

上官慕龍大為尷尬,紅臉哨響道:「翟姑娘別開玩笑,我剛才是騙你的……」

傻大姐雙眉一顰,嘟起嘴幽幽怨怨道:「騙我?你一個大男人怎可騙我?」

上官慕龍道:「我若不騙你一下,你就要接受他的金手鐲,那怎麼成問!」

傻大姐嘟嘟嘴,忽地一仰臉,跺腳尖叫道:「我不管,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你一定得買金手鐲給我,否則我告訴我娘去!」

上官慕龍見她便得不知好歹,甚感頭痛,當下一沉瞼怒道:「我不怕,你快告訴你報好了!」

傻大組神色一慘,登時眼淚撲籟撲籟直下,再眼愣兮兮的呆望他一陣後,張口「哇」的哭叫一聲,轉身奔出古剎去了。

沈冰雁有些啼笑皆非,回望上官慕龍道:「這個傻姑娘你認識麼?」

上官幕龍點頭道:「嗯,她是一位武林奇人‘綠帽公翟正彝’的女兒,天生有些傻氣!」

沈冰雁含笑瞟他一眼道:「但是長得報討人喜歡,是麼?」

上官慕龍聳肩一笑,躬身坐落磚地上道:「廢話少談,現在咱們吃東西吧!」

沈冰雁也回以嫣然一笑,當即解開紙包,把十幾個肉包子遞到他面前笑道:「這是在一個小鎮上買來的,你吃吃看,不好就少吃一點,待一會我再去買別的!」

上官慕龍拿起一個包子張口便咬,嚼咀幾下,讚道:「好吃,好吃極了!」

沈冰雁也拿起一個輕輕咬了一口,笑道:「肚子餓了甚麼都覺得好吃,是不是?」

上官慕龍確實餓極了,對她的話報本無暇去細加咀嚼,只「嗯!」了一聲,一個接一個往嘴裡塞,狼吞虎嚥起來。

正吃得津津有味,忽見門口人影一晃,傻大姐竟又悄然走了回來,只見她在雪山飛狐身邊蹲下,伸手往他懷中直摸索。

上官慕龍大為驚異,不由停止吃食,開聲喝道:「傻大姐,你在幹什麼?」

傻大姐默默摸索著,忽然手上金光一閃,高高舉起手中物,搖晃著笑叫道:「金手鐲!

好漂亮的金手鐲!」

上官慕龍皺眉「嘖」了一聲,慍容道:「快回去!否則送你吃官司去!」

傻大姐向他擠了擠眼,開心地蹦跳到他面前,伸手笑道:「官司我不要吃,給我一個肉包子吃好麼?」

上官慕龍沒好氣的拋給她一個包子,揮手催道:「快回去吧!」

傻大姐接下包子,拿起便往嘴裡送,邊吃邊笑道:「我不回去,我要跟著你!」

上官慕龍大驚道:「哼,你跟著我幹麼?」

傻大姐一指沈冰雁巧笑道:「她可以跟著,我為什麼不能?」

上官慕龍正色道:「沈姑娘是我的朋友,你呢?」

傻大姐笑道:「我也要做你的朋友!」

上官慕龍沉聲道:「不成!不成!你娘正在找你,你快回家去吧!」

傻大姐搖頭道:「我娘才不找我哪!她前天抓到了一個冤大頭,一迭聲把我趕走,哈哈,她不等到那個冤大頭床頭金盡,才不會找我呢!」

上官慕龍一聽綠帽公又戴了綠帽子,不禁心頭火發,大喝道:「胡說!那麼你不會去找你爹去麼?」

傻大姐又連連搖頭道:「我爹也不要我,他不知躲到哪裡去了!」

上官慕龍咬唇道:「那我不管,總之你不能跟著我!」

傻大姐跺足道:「我偏要!」

上官慕龍大怒道:「豈有此理,你為什麼要跟著我?」

傻大姐嘟嘴道:「我要和你做朋友,乖乖聽你的話!」

上官慕龍一怔,頓覺有發怒不得之苦,不由喀然苦笑道:「要和我做朋友也得先徵求我的同意,是不是?」

傻大姐見他「軟」了下來,竟反而嚇唬他道:「你不和我做朋友,我就去找別人,看你怎麼辦!」

她要找別人做朋友,正是上官慕龍來之不得的事,可是所謂「找別人」做朋友,卻有正當與不正當的分野,她傻大姐是以嚇唬的口氣說出的,因此可想而知她要找別人「自暴自棄」一番,這雖與上官慕龍無干,但上官慕龍對她父親綠帽公翟正經有著一份濃厚的尊敬和同情,豈能眼看著他女兒步母蜂王的後塵而貽笑武林,故爾一聽她要「找別人」去,立時大感為難,頻頻抓頭皮不已。

沈冰雁見他被便大姐的「傻招」弄得左右為難,顯得幾乎要招架不住的樣子,不由把玉臉一沉,起身向他遇上一步,冷冷喝道:「傻丫頭,你到底滾不滾?」

傻大姐一挺胸道:「我不,你待怎樣?」

沈冰雁含怒道:「你不滾,我剃光你的頭髮,叫你變成醜八怪!」

傻大姐扮了個鬼瞼道:「哼,你敢!」

沈冰雁柳眉一顰,默默凝望她片刻,猛然右腕一探,向傻大姐頭髮抓去。

傻大姐極步便跑,卻不跑出古剎,只繞著上官慕龍兜圈子,邊跑邊大叫道:「救命哪!

有人要殺我哪!」

沈冰雁呆了一呆,瞪眼嬌叱道:「你瞎叫什麼,誰說過要殺你了?」

傻大姐一步逃到殿門邊,又朝古剎外大叫道:「快來救命哪!有個女人要殺我哪!啊呦啊,殺人哪!」

上官慕龍越看越覺不像話,正要開口喝叱,忽聽古剎外有人厲聲道:「誰!誰要殺人?」

隨著話聲,殿門外倏地閃入一個老人,這老人澗頭皤皤白髮,濃眉大眼,身上穿了一身五色彩衣,背上斜插著一柄鐵掃帚,原來非是別人,正是五味怪俠毛揚塵。

上官慕龍一見大喜,連忙倒身下拜道:「原來是毛老前輩,您老這一向哪裡去了?」

五味怪俠含笑扶起他,卻轉對傻大姐問道:「傻丫頭,誰要殺你啊?」

傻大姐一見五味怪俠,登時好像老鼠見了貓,臉上流露出一片畏懼之色,移步向古剎外面走去,一面囁嚅道:「毛伯伯,沒……沒什麼,我……我……」

話未完,右腳一抬,技步便進,一溜煙似的奔出古剎去了。

五味怪俠毛揚塵哈哈大笑,邊笑邊喝道:「傻丫頭,下次再見你胡鬧,我老人家本賞你一顆臭彈才怪!」

上官慕龍正奇怪傻大姐為何見了五味怪俠就拔步開溜,一聽他提到「臭彈」,方語傻大姐以前必吃過臭彈的虧,慢慢不覺也笑了起來。

五味怪快轉身走到雪山飛孤身邊,躬因看了看,忽然面露驚異道:「這傢伙是雪山飛孤甘一飛,誰把他殺了?」

沈冰雁含笑道:「我小女子沈冰雁!」

上官慕龍一直以為雪山飛狐只是被沈冰雁制住穴道昏倒而已,一聽死了,不禁吸望她吃驚地道:「啊,你把它殺死了?」

沈冰雁平靜一笑道:「他既是個淫購,我下手當然不會留情,怎的,你可憐他麼?」

上官慕龍只是覺得很意外,自然不會可憐一個淫賊丟了性命,當下笑笑道:「不,我沒想到你的點穴手法這麼厲害,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見了……」

五味怪俠以懷疑的目光凝望沈冰雁問道:「小妨娘是何人門下?」

沈冰雁斂襖答道:「小女子只從家父練武,家父冰潭居士沈秀山,敢問老前如何稱呼少五味怪俠捻鬚沉吟道:「老夫毛揚塵,匪號五味怪俠,哈,冰潭居土沈秀山?老夫從未聽過武林中有這個人啊!」

沈冰雁道:「我爹常年隱居天山之項,從未踏入中原一步,毛前輩自然不會知道他的!」

五味怪俠又持重的「唔」了一聲,目露精光眈眈地注視她一陣,然後對上官慕龍問道:

「孩子,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上官慕龍恭聲道:「昨夜晚輩與半僧上人一班英豪遭遇降龍聖手老賊突擊,晚輩受傷暈倒,幸蒙這位沈姑娘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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