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慕龍代答道:「他是我師祖三多老人!」
敢情母蜂王也聽過三多老人的大名,聞言又是一驚,失聲道:「哦,原來你就是三多老人,聽說我那老不死的時常和你在一起,真的麼?」
三多老人頷首道:「嗯,怎麼樣?」
母蜂王注目問道:「你知道他眼下在何處?」
三多老人反問道:「你想找他?」
母蜂王點頭道:「正是,老孃要問他一個明白,到底還要不要我們母女了?」
三多老人微笑道:「他怎會不要你們母女,我看是你不要他吧?」
母蜂王道:「老孃哪裡會不要他,只要他有能力養活我們母女,老孃馬上跟他回家去!」
三多老人道:「瞿嫂子現在只求「一飽」而已了麼?」
母蜂王面上忽現淒涼之色,點點頭道:「是的,要是他不能天天給老孃吃魚吃肉,隔一天買一次也好,咳,這幾年來,老孃大江南北也走了不少的路,深深覺得男人都是無情無義之徒,想來想去,還是自己的丈夫好……」
看來這些話都是真的,因為她臉上所流露出來的那份悽苦,一看就知道不是假裝得來的。
三多老人默望她半晌,忽地笑聲道:「瞿嫂子,你真想念你丈夫麼?」
母蜂王點頭道:「是呀,你別看剛才我跟女兒吵架,其實那是一時氣悶,說了不怕你老人家見笑,我們母女倆一天總要吵個一兩次的!」
三多老人道:「這個毛病要改掉,否則你丈夫縱然願意回家,恐怕也不能長久呆下去!」
母蜂王道:「是的,是的哎,傻丫頭,你聽到沒有?以後可不準跟老孃吵架了!」
傻大姐噘唇道:「誰要跟娘吵,每次都是娘先吵起來的!」
母蜂王道:「從今以後,誰先吵嘴,誰就是烏龜王八蛋!」
傻大姐噗哧一笑,伸出右手小指頭道:「好,咱們來勾勾手!」
母蜂王伸手便要與女兒勾手,忽又縮手藏到背後,繃起臉斥責道:「我是你娘,你跟我勾什麼手!」
三多老人哈哈大笑道:「瞿嫂子,你停一停,容老朽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母蜂王眼睛一亮,急問道:「什麼好訊息?」
三多老人笑道:「最近你丈夫發了一筆小財,你還不知道吧?」
母蜂王又驚又喜道:「真的?有好多?怎麼發的財?」
三多老人道:「怎麼發的財老朽不太清楚,只看見他時常拿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來把玩,口裡嘆氣不已……」
母蜂王叫道:「那賊頭,有了一千兩銀子,高興都還來不及,還嘆氣幹麼?」
三多老人微笑道:「是啊,老朽問他為何嘆氣,他說他一生沒有使你們母女快活過,心中甚是慚愧,而今有了一千兩銀子,卻不知你們母女在什麼地方」
母蜂王又叫道:「那賊頭,老孃不是在這裡麼?」
三多老人笑道:「你現在在這裡,他卻已回家去了!」
母蜂王大喜道:「啊,他回家去了?」
三多老人頷首道:「是的,老朽告訴他說:你既想念你的妻女,就應該回家去等候,總有一天,你妻女會回家去的!」
母蜂王低嘯一聲,拉起傻大姐衝出人群,飛也似的奔下山去。
傻大姐不願意走,踉蹌地跟著,氣叫道:「娘,好好不走,拉著女兒跑什麼名堂呀……」
轉眼間,母女倆去得沒了影子。
圍觀的遊人在笑聲中散去,綠帽公瞿正燮立刻由茶棚後面跳出,氣息交迸的望著三多老人嚷道:「馮老,你這不是坑殺人?我哪裡來的一千兩銀票呀?」
三多老人微笑道:「所以你現在非有一千兩銀子不可了!」
綠帽公瞿正燮不由哭喪著臉道:「馮老要我去搶麼?」
三多老人探手人懷,掏出一顆光芒四射的夜明珠,遞給他笑道:「這是燕兒由劍王艾諾克那口寶劍上摘下來的,你拿去吧!」
綠帽公搖頭道:「不成,我還不想回家去!」
三多老人臉色一正道:「你那老妻現在已有悔悟之意,你應該讓她有個懺悔的機會,你那女兒天真而不傻,只要善加教導,必可變成一個好姑娘,這些都是你的責任!」
綠帽公彷彿捱了一棒喝,拼命搔頭皮道:「唉,這個……這個……」
這個還沒完,上官慕龍忽然驚叫道:「啊呀,她母女又跑回來了!」
綠帽公渾身一震,慌忙伸手「搶」過三多老人手裡的那顆夜明珠,又一個箭步跳到茶棚後面去了。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那母蜂王拉著傻大姐急奔回來,一眨眼奔到眾人面前。
三多老人詫異道:「喧,瞿嫂子,你們怎又回來了?」
母蜂王一聲不響,塞給上官慕龍一件東西,轉身拉著傻大姐又跑,旋風一般飛奔而去。
上官慕龍愕然亮開手掌一瞧,發現母蜂王塞給自己的竟是一封信,不禁心頭一震。
三多老人道:「孩子,快拆開來看看,如果師祖猜的不錯,這該是徐香琴寫的!」
上官慕龍應聲拆開信封,由裡面抽出一張折著的信箋,沉著地把它展了開來,只見信上寫:
「上官少俠:我不能再呼喚你一聲龍兒,實在是一件痛苦之事,但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而我也不敢冀求你的原諒了。
無論如何,我們之間的仇恨必須有個了結,後天早上,我將與降龍老賊上九宮山老僧巖「述舊」,那是我們當年殺害你爹爹的地點,如你打算為父報仇,請來吧!
徐香琴手筆」
九宮山,在湖北通山縣八十里處,接江西武寧,廣八十里,山有九十九峰,千巖萬壑,崎嶇盤折,奇勝無數。
這天早上,當朝陽剛由雲海中探出半個頭時,山中的老僧巖上,出現了一個黑衫少年!
他腰間懸著一口寶劍,神態冷峻而沉著,由氳氤的晨霧中緩緩走出來!
這時,在他對面三丈開外,一個身穿黑色衣裙的中年婦人由一塊平面石頭上慢慢起立,開聲道:「過來,就在這裡!」
黑衫少年緩步走過去,就在那中年婦人面前尋丈處停住腳步,神色冷漠,一對深邃而發射著異樣光彩的眼睛死死的盯視著中年婦女,但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也在微微顫抖,好像面對著一個吃人的女鬼,又怒又怕!
那中年婦人臉上帶著一絲慘笑,輕嘆一聲道:「在你拔出寶劍之前,請先坐下來聽我講一篇故事如何?」
黑衫少年擺頭慢慢掃視著周圍的環境,迷茫地道:「他呢?」
中年婦人道:「下山買酒去了,大約一個時辰後才能回來,這是我叫他去的。我告訴他說,我們舊地重遊,感觸良多,應該喝一點酒才是,他同意我的意見,天未亮就下山去了!」
黑衫少年默立片刻,隨即在身邊一塊岩石上坐了下來。
中年婦人也就地坐下,凝眸注視黑衫少年半晌,苦澀一笑道:「你瘦了!」
黑衫少年低頭道:「請開始講故事吧!」
中年婦人點了點頭,那一對充滿夢幻的眼睛慢慢移向巖外深不見底的深淵,呆呆注視著繚繞如帶的雲霧,開始講出那段褪了色的故事-一「這個故事,有許多你已經明白,但為了敘述方便起見,我仍想從頭講起,你不反對吧?」
「唉,那已是二十七年前的事了,那時我只有十六歲噢,我應該先說我的姓名,我姓徐名香琴,小時候由於體弱多病,我父親就把我送給一位法號鏡心的老尼姑做徒弟,她是個身懷絕技的出家人,也許這是緣份使然,我們師徒相處得很好,自拜她為師之後,我的身體漸漸轉弱為強,在我十歲時,她開始傳授我武功,到了我十六歲時,我已盡得她一身武藝。就在那一年,她送我回家,把我交還給我父母,然後飄然而去,可是那時我已不習慣呆在家裡,不到半月即偷偷離家出走,我先跑回山去看望我師父,哪知她已經圓寂七天了,原來她自知大限已到,故而把我送回家的……」
「那以後,我就獨自一個人在江湖上飄蕩,由於我少年時容貌可人,又加喜歡穿黑衣裳,不到一年間,竟贏得了「黑玫瑰」的綽號。」
「嚴格說來,我的武功不能算第一流,但因我外表好,因此我的名氣一天一天響亮,慕名來找我的青年幾乎天天都有,可是對於他們,我一個也看不上眼,我心裡只想著一個人,那就是你爹爹金龍上官天容!
「我第一次看見你爹,是在第二屆九嶷燈會的時候,那時你爹已是名滿武林的青年高手,也是許多少女們仰慕的物件,雖然他是九龍之末,但武功卻是九龍之最,看著他一路領先的飛上石城峰點亮龍燈,我內心對他的敬慕簡直到了發狂的程度。」
「於是我再也剋制不住,就在第二屆燈會後的第二天黃昏,我在衡陽追上了他!
「我清楚的記得,那天黃昏,他身穿一襲藍衫,騎著一匹雪白神駒,揹著夕陽緩緩在官道上馳驅著,神態瀟灑俊逸,風度翩翩,的確是今人為之醉心。
「儘管我已在江湖上行走了一段時日,當時我仍不敢上前自我介紹,我在他身後遠遠跟蹤了一程,最後竟被他發覺,他撥轉馬頭,含笑靜坐著,等著我過去。
「我當時甚是窘困,本想轉身逃走,但我忽然想到,我也是個江湖上有名人物,我為什麼要怕他?
「於是我坦然向他走了過去,走到他身前,我還未開口,他已先笑著說話了:「你是黑玫瑰徐香琴?」」
「啊,你怎麼知道?」
「美麗和一身黑衣是你的標誌!」
「不錯,我正是黑玫瑰徐香琴,我今天之來,是想向你上官大俠討教一兩手!」
「噢,我們之間有什麼過節麼?」
「沒有,只因有人說:「當今武林最有名的兩個青年男女,男的是金龍上官天容,女的是黑玫瑰徐香琴,不過,徐香琴是靠美麗出名的」。這話對我是個莫大的侮辱,因此我要打敗你,好讓人們知道我徐香琴除了美麗之外,手底下也實有一兩手!」
「哈哈,徐姑娘,你認為能夠打敗在下麼?」
「不相信就來試試!」
「千萬試不得,徐姑娘,你成名不易,應該好好愛惜自己的聲譽才是啊!」
「你瞧不起人了?」
「我很瞧得起你,只是你根本不是我的敵手!」
「別狂妄自大,說不定我一招可就打得你滾出三丈!」
「好吧,我們來較量一下也好,只是打輸了可不許哭!」
「於是乎我們就在路上較量起來,他實在厲害,三五個照面就絆了我一跤,那時我只有十七歲,我沒有辦法不哭,他就向我陪不是,我不理他,他便撥馬揚長而去。」
「我賴在道旁哭個不停,其實我心中一點也不傷心,我只是莫名其妙的哭著,一邊哭,一邊在腦海裡捕捉他英俊的影子,我多麼希望他能轉回來看我,而正當我想得如醉如痴的時候,突然一個清朗的聲音在我面前響起:「唉,還在哭麼?」」
「我抬頭一看,果然幻想成了事實,是他!他站在我的面前,望著我微笑……」
「之後,我們便成了好朋友,我們漫無目的地一起走著,相處數天後,我發現他的為人比傳說的更好,他聰明而正直,個性活潑豪放,談吐也非常風趣,對我愛護備至,視如親妹妹!」
「或許你懷疑你爹爹並不喜歡我,不,他也是很喜歡我的,我們曾有一段極甜蜜的生活,我們也曾山盟海誓,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直到有一天他遇見你娘柳映華時,事情才起了變化!」
「你娘柳映華,當年也是個頗有名氣的女俠,她也長得很美麗。我們遇見她,是在一個武林前輩的壽宴上,那位武林前輩複姓令狐單名青,本無多大名氣,可是由於你爹是武林人心目中的大英雄,所到之處,當地武林必然為之驚動,常常有人設宴請他,你爹雖不喜歡應酬,為了怕得罪人,只好每請必去。」
「那一天入夜,我們走到洞庭湖附近,又有人拿請帖恭候在道上,主人就是當地武林前輩金刀令狐青,他正在做八十大壽,聽說你爹蒞臨洞庭,連忙派人持帖來請,你爹推辭不掉,只得帶著我前去應酬一番。
「壽宴中,你爹和我是所有賓客中最令人矚目的二人,大家都來向我們敬酒,我正在得意洋洋的時候,突然眼前出現了一個絕色少女!
「她就是散花女俠柳映華,那時她也只有十七、八歲,黛眉杏眼,唇紅齒白,再加上一副婀娜多姿的體態,果是一個人見人愛的美人兒。我看見她時,頓使我感到自己的美麗並未在那壽宴上獨佔鰲頭,不由得心頭酸溜溜的!」
「她舉杯向你爹敬酒時,口裡脆吟道:「門對清溪曲曲流,洞天開闢幾春秋,中原隨處皆烽火,底事將軍不出頭……上官大俠,小妹柳映華,敬您一杯!」
「你爹張口「啊」了一聲,倉皇站起身,以驚喜的語氣道:「你……那天也在山上?」
散花女俠柳映華赧然一笑道:「是的,上官大俠在將軍洞外運指題詩時,小妹恰好也在附近遊覽,只是當時小妹並不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金龍上官大俠!」」
「你爹向她含笑一躬身,道:「柳女俠真好記性,在下去年在雁蕩山將軍洞外所題的一首歪詩,柳女俠竟還記得一字不差,真令在下汗顏之至!」
「散花女體柳映華淺笑道:「將軍洞中並無將軍,上官大俠卻怪「將軍不出頭」,這個玩笑鬧得太大,小妹覺得好玩,故此把它背下來了!」」
「你爹哈哈大笑道:「當時在下若知附近有個以詩詞載譽武林的「散花女俠」在場,在下說什麼也不敢獻醜了,哈哈哈……」」
「他們兩人越說越投機,簡直忘了我的存在,大有相見恨晚之慨,我再也忍耐不住了,突然由座位上站起,向她冷冷說道:「柳女俠,你的腳大概站酸了,我這個位子讓你坐吧!」」
「我說完便匆匆走出壽堂,哭著奔出金刀令狐青的住宅,飛也似的向黑暗中的荒野奔去。
「我雖然聽到你爹在身後呼喚,但我沒有理他,我一直向前跑,足足跑了四五里路,方在一處山腳下停住,坐在一株樹下繼續哭泣。」
「我哭了半夜,氣漸漸消了,那時你爹如果找上來,我便不再怪他,哪知他一直不來,看看天快亮了,我只得走回去,在金刀令狐青的住宅外等了許久,總不見他出來,我實在不甘心就這樣和你爹分開,最後硬著頭皮進入令狐青宅內一問,方知他早已離開那裡,找我去了,當然他是找錯了方向,故此沒有找到我……」
「唉,那以後,我們便失了聯絡,我四處找他,而後來他說他也在四處找我,也許這是上天的作弄,我們一直在陰差陽錯,一直沒有相遇,直到第三屆九嶷燈會時,我跑去九嶷山見他,我們相對半天無語,最後他說:「香琴,你還來找我幹麼?」」
「我不該來麼?」
「不,我是說……太遲了!」
「太遲了?」
「是的,這一年來,我找得你好苦,幾乎已踏遍了中原的每一個角落,你為什麼不早出來見我?」
「誰說我不出來見你,我也一直在找你呀!」
「那麼,這是天意,你知道當我整整找了你一年而找不到你時,我會怎樣猜想麼?」
「你不該那樣想,我當時只是一時氣憤……」
「是的,我知道你當時很生氣,可是我也很生氣,因為你不該在大庭廣眾之前拆我的臺,你想我只和她談了一陣話,難道那一陣話的分量會比我們倆的感情重麼?」
「我後來也知道那是不對的……」
「可是我一直找不到你,所以越發使我懷疑你已經不喜歡我了。兩月前,我和散花女俠邂逅於華山,我便向她求婚!」
「求婚?」
「是的,我想你大概已經在別人的懷抱裡了,因此我也要採取報復舉動。當然,我對柳女俠的印象也很好……」
「她答應了?」
「起初她不答應,她勸我再找你,我告訴她沒有希望了,經我再三懇求,她才答應下來。」
「你們已經成親了?」
「是的……」
「再見!」
「我離開他時,人差不多已快要發瘋,我心中充滿了怨恨的怒火,我不止一次咬牙切齒對天發誓:「我要報仇!我要殺死那個無恥的踐人!」」
黑衫少年上官慕龍聽到這裡,忍不住抬頭開口道:「那錯不在我娘,你憑什麼要找我娘報仇?」
徐香琴慘笑道:「是的,可是當時我不那樣想,我只覺得如果沒有你娘,我們就不會發生這種悲局!」
上官慕龍沉痛地道:「好,繼續說下去!」
徐香琴含淚繼續說道:「為了達到我報仇的心願,我跟蹤你爹到他的家鄉,在他居處附近潛伏,伺機下手殺害你娘,可是由於他們新婚燕爾,兩情繾綣,終日相守一處,我潛伏了將近數月之久,竟等不到下手的機會,而那期間,看見他們那樣情深意重,更使我怒火中燒,報仇的心意也更加堅決!」
「約莫等了半年,有一天,你爹帶著你娘出門,我發現你娘挺著一個大肚子,原來她已身懷六甲,那天他們去一間廟裡燒香,我看那情景,忽然心軟了,決定等她分娩後再來殺死她,於是我就離開那裡。」
「四月之後,我又去了,那時你娘已經生下你,她還在坐月子,你爹時常出門去買東西,我認為有機可乘,就加緊準備動手,就在那個時候,忽然一個人出現在我面前,他就是你大師伯禿龍嚴公展!」
「我一見到他,想到他是你爹的大師兄,心裡自然很害怕,轉身便想逃走,他卻笑著說:「別怕,徐香琴,我早知道你想幹什麼,我們可以合作!」」
「我假裝聽不懂,問道:「你在說什麼?」」
「嚴公展沉聲說道:「我說假如你想要柳映華的命,我可以幫助你!」」
「胡說,我要柳映華的命幹麼?」
「報仇!她從你手中奪去了上官天容,不是麼?」
「我不想報仇,也不想要她的命!」
「哈哈,別騙我,徐香琴,你的行動早已落在我的眼中,甚至有好幾次,我還聽見你在睡夢中發出夢囈,你說你要殺死她,還要把她剁成肉醬!」
「你是金龍上官天容的師兄,為何反要幫我?」
「這有兩個理由,第一:我喜歡你,自從我第一次在九嶷山上看見你時,我就暗中在喜歡你,可是由於我容貌沒有上官天容英俊,你從來注意到我。第二:我對上官天容根本沒有師兄弟的感情。你知道,我是九龍之首,可是我那可恨的師父卻只傳我一種絕技,而把九種絕技完全傳給上官天容,使得我每次飛上絕壁點燈時,都落在他後面,這個怨氣令人難消!」
「他說喜歡我時,那表情多麼真摯而熱忱,使我受了創傷的心靈起了一絲慰藉之感,我便問他:「你打算怎樣?」」
「我幫你殺死柳映華,你幫我設法由上官天容身上竊取九龍香玉佩!」
「柳映華此刻正在坐月子,找也可以殺死她!」
「這個我知道,但你殺她的手法必然不會很高明,上官天容回來一看,就會猜想到可能是你乾的,若是由我來動手,我可以使用很高明的手法,那種手法絕不是你的功力所能做到的,如此則上官天容自然不會猜想到你,是不是?」
「……」
「然後你要為我設法接近他,偷取他的九龍香玉佩?」
「是的,到那時候,我希望你嫁給我,要是你不肯,我也不敢勉強。」
「好,咱們一言為定,不過,你可不能殺害那嬰兒,那嬰兒是無罪的!」
「當然,我也沒有斬草除根的必要!」
「於是那天晚上,嚴公展趁你爹出門去買東西的時候,就和我進入屋裡,直入你孃的臥房,其時你娘正在睡覺,嚴公展輕輕把她喊醒,指著我說:「弟妹,你看誰探望你來了?」」
「你娘一見是我,大吃一驚,猛地坐起,張口駭呼道:「你……你……你……」」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我胸中怒火翻騰,冷笑著說:「殺!殺!殺!殺!」」
「嚴公展一掌便向你娘頭額上按去,也沒見一點傷痕,你姬便仰躺下去,死了!」
上官慕龍聽到這裡,霍然起立,雙目暴射怒火,大叫道:「徐香琴,你心好狠啊!」
徐香琴淚珠順腮而下,語調平靜地道:「聽我說下去吧,我並不想逃走!」
上官慕龍淚如泉湧,頹然坐下。
「我們殺死你娘後,立刻由後門逃出,躲在附近暗處等候,不久你爹回來了,自然,當他發現愛妻突然慘死時,那種慘慟是不言可知的,他形同瘋狂的仗劍衝出屋子,到各處搜尋一遍,然後踉蹌而回,那天晚上,他一直哭到天亮……」
「他除了給你餵了些米湯外,就像個木頭人足足在你娘屍身邊枯坐了四天,方見他出去買棺為你娘收殮,草草辦完葬事之後,便把你背在身上離家出門,一路北上,每到一處即先打聽哪家有奶媽,買點奶水給你吃,有時找不到奶媽,則用牛羊的奶水或米湯代替!」
「他為了一路給你找奶水吃,所以走的很慢,我和嚴公展為避免他生疑,不敢操之過急,只好耐性的暗中跟蹤他,伺機向他下手奪取九龍香玉佩。我們跟蹤了將近兩月之後,我才裝作偶然與他邂逅的在他面前出現。他見到我時,真的一點也不懷疑,不過,那時他已是像一個死了心的人,我的出現並未使他寂死的心潮激起一絲漣漪。」
「經我一再的要求,他才答應接受我的幫助,從那天開始,我便跟著他走,替他照料你的一切,他告訴我將把你帶去九宮山一個朋友的家裡寄養,然後下山全力追索仇家,為愛妻報仇!」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你爹的那塊九龍香玉佩始終不離身上,我一直找不到竊取的機會,其實我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也不大願意替嚴公展竊取九龍香玉佩了,因為我還希望你爹能回心轉意,娶我為妻……」
「一月之後,九宮山業已在望,我急得不得了,顧不得羞恥,向他跪了下去,哀求說:
「容哥,你為什麼不要我?我可以替你養育這孩子,我會像對待親生兒子一樣對待他的!」」
「你爹不說話,只望了我一會,搖搖頭,嘆息一聲,背起你繼續上路。」
「說真的,當時我已暗中打定主意,假如你爹願意娶我,我將設法殺死嚴公展,然後以養育你來贖我的罪孽,可是你爹對我的苦苦哀求一點也不動心,這又使我勾起了怨恨之心,剛好在我向你爹跪求不果的那天夜裡,嚴公展偷偷遞給我一包迷藥。他說你爹明天要上九宮山,必須攜帶水囊,他教我把迷藥倒入水囊中,這樣才有機會竊取他的九龍香玉佩。」
「不是毒藥吧?」我問。
「絕對不是,喝下後只會昏迷半天而已!」
「第二天早上,離開客棧之前,我偷偷把迷藥放入水囊中,動身時,你爹向我說:「香琴,謝謝你這一陣子的幫忙,現在九宮山已到,你可以不必再管了!」」
「我送你到山上!」
「不,我那朋友住在九宮山的最高處,你要上去,須要費一番氣力,這又何必呢!」
「我不怕,容哥,你知道我是不怕艱苦的!」
「你爹看我態度堅決,只得答應我跟隨,於是我們動身上山,來到這裡老僧巖,你爹把你放下來休息,他要拿水囊裡的水給你喝,我阻止他說嬰兒不能喝冷水,他信以為真,就自己喝了幾口。」
「未幾,他突然面色大變,虎然站起,戟指我厲聲道:「香琴,你幹得好事!」」
「我大吃一驚,連忙後退道:「容哥,你怎麼啦?」」
「你在水囊中放了毒藥?」
「不不,我沒有,啊呀……」
「很快的,他臉上呈現一片紫黑色,渾身開始顫抖起來,那情形正是中毒的現象,我又驚又怒,尖叫道:「嚴公展!你騙我!你這無恥的東西!」」
「嚴公展出現了,他滿臉露著得意的獰笑,一步一步向你爹逼去,你爹連忙把你放下,一步一步往後退,顫聲問道:「大師兄,拙荊是你下手殺害的?」」
「嚴公展嘿嘿獰笑道:「對,好師弟,你快把九龍香玉佩交出來吧,愚兄可以給你留一個全屍!」」
「你爹勃然大怒,暴喝一聲,騰身便向他猛撲過去。但是,由於你爹已身中劇毒,沒有幾個照面即被嚴公展打倒,並隨即俯身去搜查你爹全身及行囊,卻沒找到那塊九龍香玉佩,他一氣之下,一腳把你爹踢落深淵!」
「我見他轉過頭來,臉上滿布殺氣,兩眼閃著兇光,盯著躺在地上的你,我知道他要搜你身上,不管找得到九龍香玉佩與否,他都將毫不留情的殺死你,我自量萬萬阻止不了他,趁他人尚在四丈外,趕緊把你抱起,沒命的往山下飛逃,一路高喊救命……」
「當我逃出約有一箭之地時,身後嚴公展喝罵聲中,忽然滲入一聲陌生的冷喝,但我無暇回顧那人究竟是誰,一味向前拼命飛奔,又奔出一箭地,繼之傳來一聲慘叫,尾音拖得很長,顯然那陌生人為了要阻止他的追殺之路,結果因敵不過他也被打落深淵,幸虧有那不知名的武林人適時現身纏了他片刻,我才得以抱著你逃離了他的魔掌。我最近才獲知,那位助我脫危而喪身的人,原來就是你爹欲將你送去寄養的那位隱居九宮山上的朋友。」
「事後,我在你身上發現了嚴公展所要的九龍香玉佩!」
「這就是事情的全盤經過,其後的事情作已經知道,找帶你匿居劍門關,後來你年齡漸長,我不得不利用一個別人的墳墓來瞞騙你,因為你是你爹的唯一後裔,我要你永遠而安全的活在這世上。當然,我也一直在計劃著為你爹報仇,我不敢說這樣做就能贖我的罪惡,但我所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冷水灘的那天晚上,我想死在你的劍下,哪知發生了意外!啊!嚴公展買酒回來了!」
上官慕龍心神一震,舉目望去,只見遠處山腰間有一點黑影疾掠上來,身法奇快絕倫,一眨眼便已掠上老僧巖,來人正是降龍聖手。
他一手提著一隻酒葫蘆,一手拿著一包食物,見上官慕尼和徐香琴在一起,登時面色遽變,一聲驚啊,突地止步。
上官慕龍緩緩起立,從容而冷漠的朝他一揖道:「大師伯,您好!」」
降龍聖手面色又是一變,雙目射出銳利光芒,瞪視徐香琴厲聲道:「徐香琴!你這個狡猾的賤人,原來你要老夫跟你來此「述舊」,竟是」
徐香琴未容他說完,介面苦笑道:「是的,嚴公展,血債血還,今天是你我兩人該還債的時候了!」
降龍聖手-一禿龍嚴公展似已感到今天的情況不妙,兩眼左右閃視著,似在觀察附近有無其他人潛伏,以及該如何選擇逃走之路。
上官慕龍冷冷道:「大師伯,您可否把臉上那張人皮面具揭下來了?」
禿龍嚴公展沉然不語,兩眼仍左右來回遊閃不停,一對眼神滲著不安與詭異之色,可知他心中此刻正在矛盾的交戰著-一他乃慣使詭計之人,此時此地,他自然害怕落入三多老人和眾師弟諸人的包圍,成眾矢之的,在眾寡懸殊情形下,想突圍逃走就不容易,一面他也希望上官慕龍此來是偶然的,三多老人等並未跟來,若果幸而如此,他便可把上官慕龍和徐香琴殺死,掩沒這兩個要命的人證,而免被揭穿身份和所有罪狀了。
徐香琴冷然一笑道:「嚴公展,你別想逃了,拿出勇氣來面對一切吧!」
禿龍嚴公展沉哼一聲,緩緩道:「就只你們兩個人麼?」
徐香琴道:「當然不,我現在介紹一個人讓你認識一下!」語畢,舉手指向他身後。
驀地,由嚴公展身後的巖緣下冒出一人,面貌奇醜,雙腿殘廢,目光灼灼如星,正是一朵雲殘丐!
禿龍嚴公展回頭一瞧之下,神色大變,退步驚呼道:「啊,是你,一朵雲?」
徐香琴平靜地道:「不錯,你們是老相識,不過,還是讓我再為你詳細的介紹一下吧,他就是當年被你踢落這下面深淵的那人金龍上官天容!」
啊,一朵雲殘丐就是金龍上官天容?
這對上官慕龍來說,真是太出乎意外了,他萬想不到這位曾經與自己見過數次面的「一朵雲殘丐」竟是自己的爹爹!
數年前九嶷山下的贈金,今年赴九嶷途中,金龍劍的神秘出現,以及冷水灘頭的「傳音者」,這些事情一下如電掠過他的腦際,他終於恍然大悟了!
驚、喜、悲、激動,頓使上官慕龍呆在原地!
但是最為震駭的還是禿龍嚴公展,他一聽一朵雲竟是九師弟金龍上官天容,彷彿被一聲悶雷擊中,又一聲驚呼脫口而出,雙足一頓,猛可向左方一堆參差不齊的岩石上掠去!
「給我下去!」
「砰!」
一聲如擊敗革的脆響之下,禿龍嚴公展一個身軀如被一股強烈無比的風暴壓落,登時由空中又墮下岩石上,與此同時,岩石上人影一晃,出現的赫然是三多老人!
他神威凜凜的巍立於岩石上,手上拿著剛才一掌逼落禿龍嚴公展時,順手由他臉上抓下來的一張人皮面具,兩眼射出冷電般的光芒,凝注著禿龍嚴公展,一步一步的緩緩的跨過來。
禿龍嚴公展假面具被揭下,現出本來真面目,只見他已驚得面如土色,一連退了六七步,突又一躍而起,反向上官慕龍這邊的岩石上電掠過來。
「大師兄,莫教小弟為難!」
「砰!」
又是一聲暴響,禿龍嚴公展再度被一股勁力震退,這一次出現的是睡龍董路臣!
接著,笑龍翁笑非、醉龍常樂、盲龍柯天雄、病龍柴亦修、文龍宮天影及馮燕燕、小秋兒,一個接一個由四面八方現身,眨眼間排成弧形,把禿龍嚴公展圍住。
禿龍嚴公展滿臉死灰,冷汗由頭額上涔涔冒出,一步一步往下臨不見底的深淵邊緣退去。
這時,一朵雲金龍上官天容忽然開聲道:「大師兄,當心一點,那是小弟當年被你踢下去的地點,當年勾住小弟的那株松樹已經摺斷了!」
一言甫畢,禿龍嚴公展已不自覺的退到深淵邊沿不到一寸之處,他也許由於心慌意亂,當最後一步放落時,恰好踩上一顆小卵石,腳底一滑,一腳踏空,登時仰身跌下那雲氣茫茫深不見底的深淵去了!
「啊……」
一聲慘叫拉得很長,顯示著禿頭嚴公展正在直線下墮!
眾人急忙趨近巖緣探頭下望,但都為濛濛的雲霧擋住了視線,什麼也看不見。濛濛的雲霧,像天上的白雲,悠閒的飄蕩著,毫不因吞噬了一個人而有所變動!
靜靜地,老僧巖上,老少十一人臨淵而立,呆呆注視著那淵底千萬年前如此,千萬年後也將是如此的氳氤雲霧……
「唉……」
一聲浩嘆打破了寂靜,三多老人環視眾人微笑道:「現在,一切都已過去,讓我們一起來欣賞那一輪剛升起的朝陽吧!」
上官慕龍衝到金龍上官天容身前跪倒,抱住他的雙膝顫聲道:「爹,怎不早說?」
金龍上官天容微微一笑道:「為父如果早把真相告訴你,那個對你有二十年養育之恩的母親將不敢偷生人世,你知道,如果她死了那是不公平的-一」
「的」字剛出,突地面色一變,伸手一推上官慕龍喝道:「快!孩子!」
上官慕龍不用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疾忙仰身縱起,空中身形一轉,鷹隼般往巖邊撲去!
一點不錯,當眾人全把視線投注在上官慕龍身上的時候,徐香琴便悄悄向巖緣走去,金龍上官天容警覺而開口喝叫時,她人已縱出巖緣,直往深淵下投去!
好個上官慕龍,他眼看徐香琴已縱出巖緣,竟無絲毫猶豫,身形去勢如箭,飛出巖緣,左掌一沉,臨空抓住她的肯衣,右掌再往下一拍,打出一股掌風,藉擊氣回彈之力飛返老僧巖上!
這是一個驚險無比的場面,設非上官慕龍已深得」九秋蓬「身法的奧妙,加以自」九龍香玉佩「上學到各種絕技,功藝猛進,臨機應變得快,配合運用得法,只怕和徐香琴一起墮下萬丈深淵而非死不可!
雖然這驚險的場面已於一霎眼間成了過去,上官慕龍已將徐香琴安然救回岩石上,但眾人仍為她捏了一大把的汗!
上官慕龍為了救母要緊,倉猝間自己也不知用了好多力氣,待縱飛返回巖地上,母子倆雙雙跌於地,一會兒才坐起身來!
他奮力坐起,一把扶起他母親,哭著撥出一聲「媽」!
一字喊出,淚已如雨而下!
不用解釋,如今這個媽字再由上官慕龍口中喊出,它不僅代替了他們父子的千言萬語,而且也已說明一切的一切了!
徐香琴悲喜交集,張開雙手將上官慕龍樓入懷中,失聲痛哭道:「龍兒!龍兒!嗚嗚……」
她滿臉淚水縱橫,不停地哭喊著,似乎要把長年鬱結在心底的怨苦一口氣完全宣洩出來。
母子倆人相抱痛哭一陣,上官慕龍邊哭邊問道:「媽,一朵雲就是爹,您為何不早點告訴龍兒?」
徐香琴哭道:「媽也是最近才知道,媽自冷水灘離開你後,幾次企圖自殺了此罪身,但都為你爹暗中出手阻止,無法遂願,六天前,媽正又要自決時,你爹又來阻止,但這一次,他例外的明著現身出來阻止我的行動,我一看是一朵雲殘丐,才恍悟幾番暗中使我死不成的原來是他,我氣不過,大罵他多管閒事,他卻一點不生氣,一味教我活下去,但我死志已決,怎會聽他的?我用種種強辭奪理的話對付他,到後來忽覺聽入耳中的語音一變,像是換了另一個人,那是媽最熟悉,好久好久沒有聽到的語音,也即是媽認為只有到黃泉路上才能再聽得到的你爹的聲音!」
「媽驚得捉住他的臂膀,逼問他究竟是誰?怎麼忽然間聲音變成另一個人?他苦著臉嘆了一會氣方才坦然承認他其實未死,媽知道後更覺無臉見他,仍想一死贖罪,可是在他的處處跟蹤監視下,死又談何容易?」
「今天這個場面,也是你爹蓄意替我安排的,他知道你大師伯現在已臨到山窮水盡的境地,但你爹的本意也只是希望他能悔悟回頭,不料人要原諒他,上蒼卻不原諒他,今天他遭了天譴,正是作惡的下場……」
說著,仍是哭個不休……
在徐香琴向上官慕龍訴說同時,金龍上官天容也已上前拜見師叔三多老人,並和六位師兄-一見過,然後在他們七人的圍聚下,述說出他當年的遭遇跌入深淵後,幸而有生長於巖下絕壁間的一株松樹勾住,猛烈的撞擊,毀壞了他的面目和雙腳,強烈的求生意志支援著他,他就在那松樹上運功迫出體內劇毒,克復萬難,自療重傷的身體,才逃出死神之手,後來又費盡心力慢慢攀下深淵,在那深淵底下度過漫長的歲月……
他說到末了,看見徐香琴和上官慕龍仍在抱頭痛哭,不由眉頭一皺,雙手一按地面,縱身跳到他們母子身邊,大聲道:「嘿!你們母子倆還有什麼傷心事麼?」
徐香琴沒聽清楚,抬起淚眼問道:「你說什麼?」
金龍上官天容笑道:「我說你們母子還在傷什麼心?」
徐香琴流出欣喜的眼淚,又哭又笑地說道:「不,容哥,我很高興,你說得不錯,龍兒果然原諒我了!」
金龍上官天容笑了笑,轉對上官慕龍幽默地問道:「龍兒,你還在傷什麼心?」
上官慕龍起立答道:「沒有了,爹爹!」
金龍上官天容笑道:「那麼,拭乾眼淚,為父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
上官慕龍忙自拭去眼淚,咧嘴一笑道:「爹要送什麼禮物給龍兒?」
金龍上官天容雖已由「一朵雲丐殘」一變而為上官慕龍的父親,仍不改其「遊戲」作風,聞言笑道:「為父在此途中看見一個小姑娘被她師父追得無路可走,為父便把她救下來。她說數日前離開長樂莊時,曾和馮姑娘開了個玩笑,假如馮姑娘不究既往,她將不計較名位問題……」
上官慕龍大喜道:「哦,她在哪裡?」
金龍上官天容用手一指右方山腰上道:「就在那邊的一株相思樹後!」
上官慕龍喜得心癢癢,轉望馮燕燕急問道:「燕兒,你認為怎樣?」
馮燕燕又羞又喜,低頭一噘櫻唇道:「隨你的便!」
上官慕龍跳起來拉著她,疾往山上奔去,大叫道:「雁兒!雁兒!別再躲了,快出來啊!」
金龍上官天容等都流露出欣慰的笑容。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