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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為了伊人入鬼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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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裡死一般的寂靜。

兩個生意人的頭上已微微地出現了汗漬。

黑大漢的腳在抖,雖然只有自己知道,但他確實在抖。

老者的眼光更陰毒了。

李木劍沒有動,是因為他不能動,只要他一動,那麼無論攻向那一人,立即會遭到另幾人凌厲的攻擊。最少是三個人,因為那老闆睡得正香。

兩個生意人終於忍不住了,手一抖,四枝筷子箭一般地射向李木劍的雙眼,額頭,咽喉。

李木劍動了,原本停在半空中的酒杯突然激射而出,從四枝筷子的中間穿過。

同樣的距離,酒杯卻後發先至,在途中突然破裂,分襲兩個剛要起身的生意人。

兩個生意人剛站起一半,便猛然僵住了,他們感到酒流進肚裡,卻不是從嘴裡進去的,而是從咽喉進入的,酒杯碎片,已分別進了二人的咽喉。

這變化之快,實出二人意料之外,以至於在二人倒下去的時候,臉上還有陰毒的笑意。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在二人倒下的同時,四枝筷子已臨近了李木劍的面門。

李木劍以無法想象的速度,猛一側身,四枝筷子貼著李木劍的面門飛過,直奔已揮掌而上的乾瘦老者。

疾勁的筷子迫使乾瘦老者不得不抽回擊向李木劍的手掌,震飛四枝筷子。

在筷子剛擦過李木劍面門的同時,李木劍腰間的木劍已不在了,木劍已插過了威猛漢子的胸口。

威猛漢子瞪著兩眼,愣愣地看著停在李木劍鼻尖前的拳頭,他怎麼也搞不明白,為什麼李木劍的臉沒有扁?

李木劍毫不猶豫地飛身躍向店門。

威猛漢子這才覺得痛,眼中已全是恐懼之色,胸口,血正「咕咕」地往外冒。

李木劍的身形剛要接近店門,還沒有落地,空中猛地身形一扭,又急射而回。

從櫃檯後面同一溜刀光,把店門完全封死,李木劍如若直衝出去,無疑不要落入刀光之中,那麼一定會被這一溜刀光絞得粉碎。

貼地急退的李木劍,頭也沒回,後背猛地一撞還沒有倒地的威猛漢子的屍體。

威猛漢子的屍體立即迎著於瘦老者撲上前的身形,乾瘦老者身形急縮,左移半尺,避開了屍體。

李木劍的身形已緊貼著屍體背後,躍回了原來的位置。

一切又靜止了,一點聲音也沒有。

剛才睡得很香的老闆已持刀站在門前一動也不動,水泡眼精光四射,甚至兇惡。

乾瘦老者也剎住了身形,雖然兩眼也很惡毒,卻已透著畏懼,沒有再冒然前撲。

李木劍依然是那自信的笑容,木劍雖然握在手中,劍尖卻是下垂的,他站得很穩,握劍的手更穩。

三個人,誰也沒有動,但這店堂內的殺氣足以令人窒息。

李木劍說話了,他對水泡眼道:

「我想,你絕不會是開酒店的老闆吧?」

水泡眼冷哼一聲道:

「我‘巴山惡客’豈能幹這種買賣。」

李木劍微笑道:

「想不到為了對付我這無名小卒,竟特意在此設了這麼一個酒店,真是很好笑。」

巴山惡客道:

「這裡本就有店,我們只不過殺了這店的主人,取代了他而已。」

李木劍一聽,立即厲聲道:

「你們得死!」

二人立即臉色一變,剛才的雷霆一擊,對方卻好好地站在那兒,而自己這邊卻死了三人,二人已經膽寒了。

但巴山惡客仍冷聲道:

「小子,你少得意,剛才我們只不過大意了一點。」

李木劍針鋒相對地道:

「那麼現在不會大意了吧?」

他已準備出手,而且絕不留情,會無緣無故殺人的人,絕不會是好人。

一直沒有說話的乾瘦老者突然道:

「對!現在我‘五毒神君’絕不會再大意了。」

在說話的同時,右手衣袖急揮。

瞬時,整個店堂裡已充滿了濃烈的黃煙,嗆入耳鼻,毫無疑問的,這是毒煙。

李木劍沒有動,黃煙已籠罩住了他,但他並沒有被毒倒,因為他在對方放出黃煙的一剎那已屏住了呼吸。

黃煙很濃,濃得使人無法看清尺遠的景物,李木劍並不著急,憋住的那口氣足以能支援到他判斷出該從那個方向衝出。

前面是門,右邊是櫃檯,但這一面沒有窗戶,左邊有一扇窗戶。

巴山惡客一定守在門前,五毒神君肯定在左邊,從剛才的剎那間,他已聽出二人移動的輕微聲音,雖然,二人輕功很好,但絕瞞不了李木劍的耳朵,這點,他很有自信。

那麼,後面呢?李木劍很快地判斷著。

後面是廚房,那麼,應該有門,而且,隔了一間房子,煙不會很濃一定不會影響視線。

李木劍猛地撲向廚房,人落地之後,劍已擺在最佳的出手位置,這時無論誰出手,他都自信能擋得住。

沒有人出手,雖然廚房裡有人,但卻是死人。

兩個屍體倒在令人作嘔的廢物缸旁,從穿著上看,無疑是這酒店原來的老闆與夥計。

風從破舊的窗戶吹進,所以,外堂的黃煙一點也沒有飄進來,只有那廢物缸的餿味令人作嘔。

門就在爐灶的旁邊,是很普通的門,這絕擋不住像李木劍這樣的高手。

李木劍想盡快離開這裡,他深深地撥出一口氣,手猛地向如同虛設的木門擊去!

「彭!」木門發出了沉悶的聲音,卻沒有像李木劍想象的那樣裂開,只是輕微地顫了一下,抖下許多灰塵。

怎麼回事?難道木門有鬼?

不可能。

李木劍已經從門的縫隙中,看出木門很薄,絕對是很普通的那種木門。

怪了,李木劍不敢相信。

他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氣,這廚房的餿味實在太難聞了。

「不好!」

深深的一口氣,使他立即聞出,在令人作嘔的餿味當中,隱隱地有種異香,要不是剛才猛吸一口氣,那是絕對聞不出來的。

李木劍用盡全身力氣擊向木門。手怎麼會這樣無力呢?軟軟的,頭怎麼也昏了起來?

李木劍已經迷糊了,人一頭衝向木門!

「卡嚓」,木門被撞了個大洞,的確是很普通的那種木門,李木劍已倒在大洞中。

怎麼感覺這麼不舒服?

李木劍迷迷糊糊地感到很拐扭,自己的手到那兒去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這是什麼地方,自己明明不是在酒店的廚房裡……木門為什麼那樣堅硬……那淡淡的異香……那刺人的酸臭餿味……

慢慢地,李木劍明白過來了,自己被迷香迷倒了。

明白之後,李木劍反而鎮定下來,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週圍的,自己正置身於一間空蕩蕩小屋中,一盞油燈掛在牆上,發出悽慘的黃光。

李木劍想站起來,一用勁,這才發覺自己像個人肉粽子,手腳俱已被綁得結結實實。

自己的手被壓在身下,早已麻木得無知覺了,怪不得先前自己怎麼會找不到手。

看來,現在的情況對自己極為不利。

李木劍略一運氣,還好,真氣未失,穴道也沒有被點的跡象,只是被繩子捆住了。

李木劍不由覺得好笑,這些人也太大意了,用繩子就是捆一般武林人物也捆不住的,更何況李木劍?

他笑了,依然是那麼自信的微笑,嘴角微翹。

李木劍把身子翻過來,但卻弄出了點聲音,門外立即響起了一陣有人離去的腳步聲。

原來有人看守,現在一定是報信去了。

李木劍卻不在乎,對方就是來了,他也有足夠的時間蹭斷捆住自己的繩子。

略一運氣之後,手臂有了知覺。

門外,已響起了一陣腳步聲,而且好像不止一個人,

猛一用力,李木劍笑不出來了。

繩子不但沒有斷,並且在用力之後,反而勒入肉中好幾分,全身一陣劇痛。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進來了三個人。

巴山惡客與五毒神君李木劍都認識,另外一人是身材矮小的禿頂老頭。

巴山惡客一見李木劍的樣子,立即譏笑道:

「小子,別費力氣了,我們可不會再大意的。」

五毒神君也陰陰地道:

「凡老的‘天蠶牛蛟繩’,就是用干將、莫邪也砍不斷的。」

李木劍已知道他們說得不假,剛才自己用了全力,結果只是自己的肌肉往外擠,而繩子卻動也沒動。

既然已無逃脫的希望,李木劍倒想弄清楚這些是什麼人,要不然不明不白的,做鬼了冤枉。

不等他問,那禿頂老頭已說道: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們到底是些什麼人?」

李木劍沒有說話量他的兩眼已露出很想知道的神情。

那老頭卻已恭聲道:

「萬殺至尊門!」

在那老頭說出這名的時候,巴山惡客與五毒神君俱都是滿臉恭敬,眼中還略帶著恐懼。

李木劍道:「我明白了。」

接著他又道:

「我栽在你們手上,已是第二次了。」語氣透著些無可奈何。

禿頂老頭立即否認道:

「你不是栽在我們手上,而是栽在我們門主的手上。」

李木劍「哦?」了一聲,道:

「酒店的計謀是你們門主定的?」

巴山惡客道:

「前面半截不是,我們死了三個人,後面半截是,你被擒住。」

李木劍微微笑道:

「你們門主倒是神機妙算啊。」

巴山惡客:

「門主對我們說能找到四百萬兩鏢銀的人絕不是普通的。」

李木劍冷笑道:

「你們不信?」

五毒神君道:

「在沒有見到你時我們信,但見了你之後,我們就不信了。」

巴山惡客道:

「可是我們卻錯了,好在我們在沒有見你之前是按門主的吩咐準備的。」

李木劍道:

「在廚房裡放迷香,用餿味掩飾,再用毒煙把我逼進廚房?」

「對!所以你被擒了。」巴山惡客顯得很得意。

李木劍大笑道:

「你們說了這麼許多不怕被門主知道,治你們的罪?」

三人立現驚恐之態,但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禿頂老頭「哈哈」笑道:

「你以為你還走得脫嗎?並且……」

李木劍立即試探著問道:

「並且是不是我就要死了?」

巴山惡客冷聲道:

「那倒不一定,明天我們門主想見見你,他對你是另眼相看。」

李木劍暫時算鬆了口氣,說道:

「那我倒很榮幸。」

他心裡卻道:「怪不得這三人對自己說話倒還客氣,怕我成了門主紅人之後,找他們算帳。」

禿頂老頭又道:

「今夜,你可還得多委屈些,明天一早我們還會來看你的。」

說完,三人轉身走了。

李木劍聽到巴山惡客走到門外,對一名屬下道:

「你今夜在此看著他。」

接著,是三人離去的腳步聲。

天,已盡黑了。

命運,將在這一夜裡決定。

李木劍躺在地上已想了整整八百六十種方法,卻無奈地搖了八百六十次頭。

夜,已很深。

難道要自己投身「萬殺至尊門」?李木劍立即給予否定:絕不!

但那樣他將必死無疑。

想到死,他不怕,但是心卻不甘。

除非,除非有人來救他,替他解開這繩子,「天蠶牛蛟繩」雖無利器能斷,但要是另外有人替他解開,相信那一定不是難事。

門外,突然響起了一下悶哼之聲。

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一個人影已站在李木劍身旁,一個黑衣人,李木劍勉強可以看清他的臉,一張很普通卻很平常的臉,面無表情。

李木劍心裡忖道:「這是什麼人看情形絕不是萬殺至尊門的人,莫非,是來替我解繩子的,那麼,這人又會是誰?」

李木劍問道:

「你是來救我的?」

黑衣人猶豫地答道:

「是的。」

回答得很乾脆,李木劍反而有些迷糊了,這到底會是什麼人呢,會不會有目的,有條件呢?

李木劍疑惑地問道:

「為什麼要救我?」

黑衣人一字一句地回道:

「因為,你欠了我許多錢,一個債主若看見欠債人死了,那他一定會很傷心的。」

李木劍笑了,心裡大呼道:「好賈渺,你他媽的還真夠朋友,還真有一套,易容術還真是不錯。」

兩人終於相視而笑,朋友的真情盡在這一笑中。

李木劍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賈渺道:

「我湊巧經過酒店,湊巧進去,湊巧發現了你的木劍,就知道你出事了。」

李木劍笑道:

「這是什麼地方,難道也是湊巧來的?」

賈渺微笑道:

「這是離開酒店最近的村子,這是村子最大的一戶人家,我湊巧發現你的馬,那可是我借給你的,怎能讓它留在別人家的呢,湊巧你也留在這兒,卻原來不是做客。」

李木劍突然道:

「喂,你怎麼老站在這兒廢話,也不想辦法救我,看笑話啊。」

賈渺道:

「你與我說了這麼多話,卻不自己蹭斷繩子,那這繩子一定大有古怪。」

李木劍道:

「這繩子是天蠶牛蛟繩,弄不斷的。但假如你替我解開的話,一定很容易的。」

李木劍笑道:

「那有什麼代價?」

李木劍道:

「請你喝酒啦!」

說話的同時,賈渺已把李木劍翻過來,找繩子的結。

當他眼光一接觸到繩結時,臉色一變道:

「可惜,我喝不到你酒啦。」

李木劍低怒道:

「你別跟我說玩了,世上難道還有解不開的結?」

賈渺嘆了口氣道:

「對!這是‘魔繩’凡丁的‘多情結’世上除了他,無人能解。」

李木劍不說話了。賈渺思考了半天道:

「那我先把你帶走,慢慢的想辦法。」

李木劍搖頭苦笑道:

「既然無人能解,帶我走有什麼用,難道你賈渺誠心讓我李木劍一輩子像個大肉粽一樣的丟人現眼?」

賈渺默然。

李木劍突然笑道:

「想不到賈渺的易容術如此的精妙,堪稱一絕嘍。」

賈渺道:

「你怎麼還有心思說廢話?」

李木劍嘴角上翹著道:

「因為這結只有魔繩能解,那麼只有讓他來解這多情結了。」

賈渺眼睛一亮,道:

「你有辦法了?」

李木劍自信地笑道:

「我很討厭門口的看門狗,你最好還是把我帶離這兒。」

兩人相視片刻,隨即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然後,兩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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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霧氣朦朧。

三個身影急匆匆地向柴房急行,門主要見李木劍,他們必須在中午時分帶他到目的地。

柴房已近在眼前,三人面色俱都大變,汗已涔涔地往下淌,春天的早晨不該這樣熱。

柴房前沒有人,門虛掩著。

三人都感到腿在抖,到柴房的路好像一下子變得那麼遙遠,三人幾乎要累倒了。

邁進柴房的腿是如此的沉重,三人的腿彷彿抬不起來,心頭已恐懼到了極點。

要是人跑了,那麼門主會……三人不敢往下想。

終於,三人進了柴房,不由得都長舒了一口氣,三人感覺到全身是那樣的乏力。

魔繩凡丁罵道:

「該死的張三,一定是淫蟲又作怪了,跑到婊子那兒去了。」

巴山惡客鬆了一口氣道:

「這小子還在總算幸運,張三那小子以後再處理吧。」

五毒神君衝著李木劍叫道:

「喂!小子,這一夜的滋味如何?很舒服吧?」

李木劍沒有動,臉對著裡面,甚至連話也不搭。

五毒神君得意地笑道:

「小子,別裝死了。」

李木劍依然臉朝裡,一動也不動。

巴山惡客眉頭一皺,問道:

「這小子會不會被捆了一夜,四脈受阻,昏死過去。」

魔繩凡丁立即道:

「不會,天蠶牛蛟繩雖然緊韌,但卻不會使血道受阻。」

三人面色頓時凝重起來。

怪事,難道這小子自殺了不成?要是真死了,可就……

五毒神君惡聲道:

「你他媽的裝死嚇唬人啊,看我不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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