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劍道:
「林雨煙看來一定是豪俠之流,他已看出我二人身具武功,卻毫無戒備之意。」
賈渺道:
「他待人一定很真誠!」
李木劍嘆道:
「這種人,江湖上要多幾個就好了。」
賈渺道:
「所以,我們一定要幫他。」
「卻不知,今晚‘萬殺至尊門’會派什麼人來。」
「看來,柳殘雪一定收買了不少江湖大惡。」
李木劍道:
「不過,柳殘雪一向都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今晚來的人,武功至少在林雨煙之上。」
賈渺道:
「但絕不會高過你李木劍。」
李木劍微微一笑,說道:
「你大概是想抬高你的身價吧?」
夜已深,窗外很靜。
李木劍與賈渺都躺在床上,看樣子,睡得挺香。
他們真的睡著了嗎?
當然不可能。
窗外任何一點聲音,也逃不過兩人的耳朵,老管家的咳嗽聲,甚至,花開瞬間發出的聲音。
二人聽得一清二楚。
突然,二人聽到莊外一陣異響。
兩人的眼睛猛地睜開了,但是,卻沒有動。
接著,有夜行人破空之聲傳來,大概已是了莊中。
李木劍道:
「五個人!」
賈渺冷笑道:
「有一個的輕功很好!」
「何方鼠輩,竟敢夜入本莊!」
林雨煙也發覺有人跳進了煙雲山莊,大喝起來。
接著,就聽一聲房門的響動,林雨煙已到了院中。
李木劍與賈渺一使眼色,悄然無聲地跳出了客房,隱身在院角的大樹後。
院中,林雨煙傲然而立,手中提著他的成名兵刃日月雙輪,冷視著對方。
在林雨煙的對面,站著五個人,四個人他們認識,正是錦衣幫的錦衣四惡。
另一個黑衣人卻沒見過,但肯定是「萬殺至尊門」派來的殺手,絕頂的殺手。
他站在四惡當中,如鶴立雞群,顯得很特別。
那黑衣人手裡握著一把鬼頭大刀,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那兒,全身充滿了地獄般的殺氣。
林雨煙喝道:
「錦衣四惡,你們半夜跑到我煙雲山莊來做什麼?我對你們已是很寬容的了。」
大惡冷笑道:
「林雨煙,這不是明擺著的嘛,我們半夜來你煙雲山莊,當然是來殺你。」
「殺我?」林雨煙兩眼充滿了不屑。
「不錯!」
林雨煙冷聲道:
「就憑你們錦衣四惡?」
大惡道:
「當然不是!」
林雨煙的眼光落在了黑衣人的臉上,說道:
「錦衣四惡,你們是請了幫手來嗎?」
四惡狂叫道:
「林雨煙,你絕不會活過今晚的,哈哈!看你還神氣不神氣?」
林雨煙並不理會四惡。
因為!他與那黑衣人眼光一對,立感這人殺氣甚濃,不是一般的武林人物。
黑衣人慢慢地向前邁出一步,眼光如利刃般的直刺向日月雙輪林雨煙的身上。
林雨煙渾身一震,這人的眼光如此凌厲,想必不是無名之輩,怎麼沒見過。
「你是誰?」
黑衣人沒有回答,只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鬼頭大刀,他的鬼頭大刀與別人的不一樣,他的刀在刀面上刻著一個血紅的骷髏。
血紅的骷髏正著對林雨煙,血紅的顏色,更使骷髏顯得無比的陰森,恐怖。
天下間,沒有人不認識刻有血骷髏的鬼頭大刀的主人。
林雨煙驚道:
「幽冥人屠索煥!」
幽冥人屠索煥冷冷地道:
「不錯!」
幽冥人屠可說是惡魔中的惡魔,他殺人如麻。
據說,他鬼頭刀上的骷髏原本不是血紅的,而是被血染紅的,由於他不斷地殺人,所以,骷髏的血紅色再也變不過來了。
但近年來已沒再聽說過他的訊息,想不到竟被柳殘雪羅致到手下去了。
林雨煙道:
「想不到幽冥人屠道會替錦衣幫的人做殺手。」
幽冥人屠冷哼道:
「他們替我提鞋都不配,我是奉命行事。」
林雨煙一愣,問道:
「奉誰的命?」
「‘萬殺至尊門’門主。」
「為什麼?」
「這你就不必問了。」
林雨煙感到事情不簡單了。
幽冥人屠索煥道:
「我可以不殺你,但你必須答應一個條件,否則……」
「什麼條件?」
「加入‘萬殺至尊門’。」
林雨煙雖隱居於此,但「萬殺至尊門」他還是有所耳聞的,所以,他斷然道:
「不可能!」
林雨煙與賈渺在暗處一聽,心中不禁被林雨煙的凜然正義所感染,看來,林雨煙的確如傳聞所說一般。
幽冥人屠冷笑一聲,又向前邁了一步,手中的鬼頭大刀已平平的指向林雨煙。
頓時,所有的人如同置身地獄一般,只覺得冷氣嗖嗖,陰風慘慘,空中充滿了血腥之氣。
林雨煙就感到一股凌厲無比的殺氣湧至,他不禁把手中的日月雙輪緊了緊。
空氣中的溫度急驟的下降,使溫暖的春夜,一下子變成冰天雪地的寒夜。
寒氣森森,殺氣瀰漫。
錦衣四惡已受不住這般凜然殺氣,不由得退後一丈多遠,仍不禁全身直抖。
林雨煙沒有動。
幽冥人屠也沒有動。
陰風撲面,寒氣逼人。
林雨煙已開始冒汗,花白的鬍鬚無風自動,手中的日月雙輪快速地旋轉著。
幽冥人屠的嘴角泛起了殘酷的笑意,大凡他在殺人之前,總是會這樣笑的。
林雨煙的心往下直沉,他並不怕死,但他死後……他開始為家人擔心,還有兩個借宿的客人。
他知道,幽冥人屠殺人從來都是趕盡殺絕的。
幽冥人屠已準備出手了,他知道,林雨煙絕對擋不他的這一刀,在他的眼中,林雨煙已是死人了。
「唉!」
從院角暗處,傳來一道嘆惜聲。
「什麼人?」
林雨煙與幽冥人屠幾乎是同時叫道。
發出嘆息的當然是李木劍,他當然不會為林雨煙嘆息,因為,他知道林雨煙根本不會死。
他之所以嘆息,是因為他無法看到柳殘雪聽到訊息之後,那張憤怒的臉。
李木劍與賈渺走了出來。
林雨煙一愣,說道:
「兩位,請速離去,不要混這趟渾水。」
他實在不忍心兩個年輕人受牽連。
李木劍與賈渺對視一眼,林雨煙不能死。
幽冥人屠索煥冷笑道:
「誰也走不脫的,今夜,這裡的所有人都得死。」
李木劍笑道:
「我並沒要走的意思啊,但是,我也不想死。」
幽冥人屠大笑道:
「那可由不得你!」
賈渺道:
「那就試試!」
幽冥人屠冷聲道:
「你看來很性急,是不是想第一個見閻王。」
賈渺笑道:
「有些人就喜歡自我吹噓。」
李木劍道:
「不錯!往往這種人是很差勁的。」
賈渺道:
「這種人死得最早。」
李木劍道:
「很有道理!」
林雨煙本想阻止二人,但他突然感到,眼前的兩個年輕人並不簡單,於是,就忍住了。
幽冥人屠頓時大怒,喝道:
「找死!」
李木劍卻笑道:
「有人想死!」
賈渺接過話道:
「那我就成全他,就算做一件好事。」說完,他已走向了索煥。
幽冥人屠兩眼閃動著殘酷的光芒,嘴角露出了殘忍的笑意,緊緊地盯著向前走來的賈渺。
賈渺在他身前三尺處停了下來,微笑地看著幽冥人屠,滿臉輕鬆之色。
幽冥人屠索煥兩眼露出輕視之色,由賈渺走上前的步伐上看,定是泛泛之輩。
賈渺的步伐,虛浮不定,顯然內力修為只不過是初具根基而已,倒和他年齡差不多。
幽冥人屠已不準備問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什麼來歷了,像這樣的後生小輩,他已殺了不知有多少。
幽冥人屠怒道:
「小輩納命來!」
隨著喝聲,手中的鬼頭大刀已幻出陣陣刀影,直向賈渺身上致命之處緊逼。
在陣陣刀影之中,血紅之光時隱時現,頓時,濃濃的血腥氣已瀰漫空間。
這一刀,正是幽冥人屠殺人最俐落的一刀,他之所以使出這一刀,是想讓賈渺的慘死,鎮駭住其他的人。
幽冥人屠索煥心裡盤算,天底下不會有超過十個人有避開他這一刀攻擊。
所以,他很放心。
賈渺突然大笑起來,大笑的同時已拔劍,拔出了劍!
頓時,金光立現,快過閃電。
無論什麼兵器使出的速度比閃電更快時,那種感覺一定很奇妙,震驚和恐怖。
尤其那道比閃電還快的金光擊向自己時!
幽冥人屠已經感受到死亡的預兆。
金光已淹沒了幽冥人屠索煥的刀影,時隱時現的血紅之光也黯然失色了。
一個人如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那他一定會心如縞灰,失去信心,他只會掙扎,無奈的掙扎。
金光閃過,賈渺含笑而立,金芒已斂。
幽冥人屠發出一聲來自地獄般的非嚎,死亡的恐怖已上了他的心頭。
幽冥地獄到底是什麼樣子,索煥不知道,但此刻他就要親自去看一看了。
這一看,將是生死兩別。
錦衣四惡看著幽冥人屠倒了下去,兩條腿立時抖了起來,已無力氣再動一下了。
李木劍微笑著對林雨煙道:
「林莊主,這四個人如何打發,請林莊主定奪。」
林雨煙望著不停地打著抖的錦衣四惡,冷冷地道:
「憑你們幾個人也翻不了大浪,殺你們還怕汙了我的莊子,滾!」
錦衣四惡冷汗直流,一聽林雨煙叫他們滾,立即掉頭就跑,誰也不肯慢了半步。
等錦衣四惡逃得沒影子了,林雨煙抱拳道:
「兩位原來武功蓋世,倒是老夫走眼了,要不是二位,老夫今夜恐怕……」
李木劍道:
「林莊主客氣了,我們即使不出手,想必林莊主同樣能應付得了。」
林雨煙嘆息道:
「老夫有自知之明,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現今,已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林雨煙抱拳道:
「在下還沒請教二位大名呢?」
「在下李木劍!」
「賈渺!」
林雨煙立即驚訝道:
「這真是敝莊的榮幸,兩位原來就是名動武林的李少俠、賈樓主啊!」
李木劍笑道:
「那都是江湖傳言,林莊主不必相信。」
林雨煙道:
「江湖傳言不可信,但今晚二位的身手已證實,傳聞的確不假!」
說話間,東方已出現了魚肚白。
李木劍道:
「這一耽擱,天都亮了。」
林雨煙道:
「二位請在敝莊多住幾日,老夫也好與二位一敘。」
賈渺推託道:
「林莊主,我等還有要事不能久留,日後定當來煙雲莊上拜訪。」
林雨煙再三挽留,怎奈二人那有心情在此閒住?
二位姑娘還在等著他們去救,雖然是要假裝不急,便也不能耽擱待太久。
於是,在旭日東昇之時,李木劍與賈渺已離開了煙雲山莊。
兩邊樹林,滿是春意。
李木劍與賈渺感到舒服,他們已給了萬殺至尊門兩次有力的打擊。
柳殘雪此刻一定怒氣沖天,卻又沒有辦法。
這實在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李木劍道:
「我想,柳殘雪一定會提防我們了。」
賈渺道:
「對!他一定會吩咐他的手下,儘量避開與我們接觸,以免再遭損失。」
李木劍笑道:
「柳殘雪一定不情願再有這樣的事發生。」
賈渺道:
「所以,我們的行動一定受到了監視。」
二人正在說話,突然,路邊的樹林裡傳來一陣呻吟嚶嚀聲,這是從垂死之人嘴裡發出的。
二人急向林中跳去。
林中的草地上躺著一個人,渾身浴血,傷痕累累,已奄奄一息,偶爾發出一陣呻吟聲。
二人一眼就從服飾上看出,這是一個丐幫弟子,丐幫弟子何故被人追殺至此?
李木劍與賈渺急忙上前探視。
只見那丐幫弟子面如金紙,全身已被鮮血染紅,腹間仍在不斷地冒著血,顯然已無生望。
看情形,這名丐幫弟子好像是不久前被人追殺的。
二人不覺眉頭一皺。
李木劍上前扶起那名丐幫弟子,賈渺的手掌立即貼在了他的背心之上,雄厚的內力湧入他體內。
那名丐幫弟子胸口一陣起伏,已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賈渺在用內力支援著他。
李木劍問道:
「你是丐幫何處弟子?」
在賈渺內力源源湧入之後,那名丐幫弟子已有了些精神,吃力地道:
「滄州……分舵……」
李木劍又問道:
「何人傷你的?」
「萬殺至尊……門的人!」
李木劍道:
「我與你們幫主是朋友,你應當知道李木劍這個名字的。」
那名丐幫弟子一聽,眼中立現喜色,說道:
「這就好了,原來是……李少俠!」
李木劍問道:
「‘萬殺至尊門’為什麼追殺你,滄州分舵的其他弟子呢?」
那名丐幫弟子眼中立現悲憤之色道:
「滄州分舵的人除了我全已死了。」
李木劍一驚,道:
「全死了!」
那名丐幫弟子吃力地道:
「因為,我們……發現了……他們……的陰謀!」
李木劍道:
「所以,他們就對滄州分舵發動襲擊,想殺人滅口,不讓陰謀敗露。」
那名丐幫弟子點頭道:
「全舵弟子奮力抵抗,舵主命我去洛陽報信!不想,還……是被……發覺……」
李木劍皺眉道:
「什麼陰謀?」
丐幫弟子吃力地道:
「河北大……俠……十字慧劍……兩人要……要……」
賈渺插話問道:
「他們不是河北武林名人嗎?」李木劍急問道:
「他們要做什麼?」
「他們……要讓河北……武林人……組成聯……聯盟。」
李木劍道:
「組成聯盟對付‘萬殺至尊門’,‘萬殺至尊門’是不是得到訊息,準備對他們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