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劍笑了,笑意更濃。
隨著笑,木劍已然出手。
無聲無息的一劍,快逾閃電的一劍!
沒有絲毫破空之聲,在這一劍刺出後,天地間彷彿已變成了真氣,一切都已凝固。
很輕,很柔,卻極快的一劍。
臺下的群豪突然有一種窒息的感覺,一種彷彿時空突然靜止的沉悶感覺。
不義狂徒譚森大驚,他感到一切都靜止,在李木劍一劍刺出之後,一切都已被凍住。
他的思維,他的動作,甚至,他已感到自己刀上所發的霸氣也被凝固住了。
刀上的霸氣既已被凝固,那他的刀還怎麼殺人?
不義狂徒此時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的人,整個人都僵住了。
再厲害的殺人刀法,到了這時恐怕連殺支小貓、小狗都已是不可能的了。
更何況是李木劍呢?
當李木劍的木劍很輕,很柔地刺入不義狂徒體內時,他竟無一絲感覺。
臺下所有的人彷彿被施了魔法般,皆是目瞪口呆。
霸氣消失,空氣融融。
臺下,頓時喧譁起來,反應不一。
不義狂徒臉上再也無狂妄之色,眼中盡是不信,迷惑與對死亡的恐懼。
當他看到李木劍手上的木劍時,立即明白了,憤憤地道:
「你是李木劍?」
李木劍笑道:
「如假包換的李木劍。」
不義狂徒一陣搖晃已軟軟地倒下了,對手是李木劍,他只有死路一條了。
臺下群豪立即歡呼叫道:
「李少俠,李木劍……」
「萬殺至尊門」的爪牙開始慌亂了,不義狂徒已死,他們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們之中誰是李木劍的對手呢?
沒有,誰也不敢與李木劍一戰。
李木劍衝著「萬殺至尊門」的爪牙冷冷地道:
「有誰自認能勝過我手中的木劍,儘管動手。」
沒有人回答!
李木劍冷笑道:
「不義狂徒已死,你們是不是想與他在黃泉路上做伴?」
話音方落,「萬殺至尊門」的爪牙一陣慌亂,不知是誰,已開始悄悄地往後退。
一人膽怯,其他人立即失去勇氣,也跟著往後退。
李木劍一聲冷笑,頓時,「萬殺至尊門」的人立即扭頭狂奔而去,生怕比別人跑慢了。
李木劍頓時大笑起來,豪情奮發。
臺下河北群豪也歡呼雷動。
賈渺笑吟吟地走了過來,說道:
「這下,柳殘雪一定是暴跳如雷了。」
李木劍笑道:
「我真想看他的那種樣子。」
河北大俠胡振魁與十字慧劍鍾侃呆呆地站在那裡,他們已不知該做什麼是好了。
這時,臺下有人叫了起來:
「胡振魁,鍾侃,你二人要向河北武林界有個交待!」
兩人頓時面如死灰,低頭不語。
又有人叫道:
「你們說啊!」
兩人現在實在已無話可說,索性閉上了眼睛,他們是無法向群雄交待的。
李木劍道:
「兩位還如此執迷不悟嗎?」
兩人渾身一震,胡振魁愧色難當,說道:
「李少俠,我們也是沒辦法的。」
十字慧劍突然兩眼一睜,毅然道:
「現在,我們只有一死來向河北武林謝罪了!」
說完,十字慧劍已出,就向自己頸項間急落。
李木劍手直抬起,「當!」的一聲打掉了十字慧劍鍾侃的劍。
河北大俠在這同時,手掌已拍向了自己的頭頂。
臺下,一條人影電閃而至,在刻不容緩間,「啪!」的一聲接實了河北大俠拍向自己頭頂的一掌。
阻止河北大俠的當然是賈渺。
河北大俠與十字慧劍驚訝地道:
「你們為什麼要阻止我們?我們已經沒臉再面對河北武林。」
李木劍笑道:
「兩位一定是受了脅迫,對嗎?」
二人頓時痛苦地低下了頭。
十字慧劍悲憤地道:
「我們的家人全都在‘萬殺至尊門’的掌握之中,我們……」
李木劍與賈渺明白了,要不是用這種方法,那是絕對無法控制兩位大俠的。
因為,他們並不怕死,但卻無法割捨親情,這正是正義的人都具有的人的情感。
李木劍道:
「既然這次柳殘雪的陰謀又一次失敗,你們的作用也算完了,那麼,他可能會忽視你們,你們只要忍耐,等待時機,做最後一次的努力吧。」
賈渺道:
「死!那隻不過是一種逃避的方式。」
胡振魁與鍾侃兩眼中終於有了神采,出現了希望,他們感激地看了李木劍與賈渺一眼。
臺下,群雄已明白了原因,不由得激起了對「萬殺至尊門」的無比仇恨與憤怒。
李木劍與賈渺恢復了原貌,臺下群雄竟不敢相信,眼前的兩個年輕人就是名動江湖的李木劍與賈渺。
李木劍對賈渺道:
「賈兄,我們該去雲夢山了,柳殘雪現在一定很急了。」
賈渺微微一笑道:
「對!再不去,柳殘雪一定會改變主意的。」
於是,二人辭別河北武林人士,直奔雲夢山……
雲夢山。
遠處看,山勢奇險,山峰異態萬狀。
整日雲霧繚繞,彷彿夢中仙境一般。
李木劍與賈渺已進入了雲夢山地界,二人不再掩藏形蹤,直奔「萬殺至尊門」。
李木劍道:
「賈渺兄,柳殘雪現在一定知道我們到了,我們現已在他們的監視之中。」
賈渺道:
「我們索性大搖大擺地走上去。」
李木劍笑道:
「正是這樣,我們每走一步,柳殘雪說不定就會得到一次報告呢!」
賈渺笑道:
「看來,柳殘雪是準備大張旗鼓地歡迎我們羅。」
李木劍笑道:
「一定很隆重的。」
「說不定,還要大宴你我二人哩!」
二人一路說笑,不知不覺已到了山腳下。
抬眼一瞧,李木劍與賈渺頓時相視而笑。
因為,在山腳下,柳殘雪早已帶領「萬殺至尊門」的屬下恭候二人多時了。
柳殘雪一見二人,立即陰笑道:
「兩位真是好雅興,到現在才來我雲夢山。」
李木劍微微一笑,說道:
「怎麼?柳門主是不是已經等得心煩了呀?」
賈渺趕緊上前抱拳道:
「哎呀呀,柳門主,真是對不起!只因路上發生了些小事,耽擱了。」
柳殘雪氣得幾乎都要氣炸了,表面卻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
「不急!柳某人很有耐心。」
李木劍笑道:
「那很好。」
賈渺也冷笑道:
「我就知道柳門主一定很有耐心的。」
柳殘雪一陣陰笑,說道:
「我是很有耐心,不過,兩位再不來,我說不定會改變主意。」
賈渺道:
「所以我們來了。」
李木劍道:
「並且,也來得正是時候,柳門主正要改變主意卻還沒有改時我們就來了。」
柳殘雪兩眼陰沉地道:
「來了就好!只要你們能來,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李木劍道:
「柳殘雪門主是擔心我們不來?」
柳殘雪道:
「不!我相信你們一定會來。」
賈渺道:
「是怕我們來的方式不同。」
柳殘雪冷笑道:
「廢話還是少說,請!」
於是,李木劍與賈渺跟隨柳殘雪直上雲夢山。
山頂處,建有一座大廳。
老遠就可以看到屋詹上斗大的五個字,「萬殺至尊門」。
眾人魚貫進入大廳。
大廳內很氣派,簡直不亞於當今皇帝的金鑾殿,田此可見柳殘雪的野心啦。
柳殘雪道:
「二位請坐,我這就吩咐下人備宴。」
李木劍立即笑道:
「柳門主,真是客氣了。不但勞柳門主親迎,還設宴款待。」
賈渺立即道:
「柳門主太客氣了,李兄弟,我看我們還是領了柳門主這份心吧?」
李木劍連忙道:
「是!是!我們怎能讓柳門主失望呢?」
這二人在嘴上盡佔便宜,柳殘雪臉色微變,隨即又恢復了正常,冷聲道:
「好說!等一下兩位儘可大展嘴功。」
李木劍微笑道:
「那肯定是當仁不讓羅。」
賈渺也道:
「誰不知我賈渺吃功第一!」
片刻,酒宴已備好。
還沒等柳殘雪招呼,李木劍與賈渺早已迫不急待地衝到桌前,老實不客氣地坐下了。
他倆那像是來救人,簡直像窮兇極惡的吃客,甚至,連兩位姑娘的事提也未提一下。
柳殘雪心裡冷笑不已,你兩人裝得倒挺象,看你二人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想到這裡,柳殘雪也走到桌前坐下。
李木劍與賈渺二人還真的一點不客氣,早已自己動手斟酒,吃了起來。
「二位,難道不怕我下毒嗎?」
李木劍一口喝乾了杯中的酒,笑道:
「柳門主會用這種低劣的手段對付我們嗎?」
賈渺笑道:
「就是柳門主下毒,我們也沒辦法的呀,你柳門主如威脅我們,就是再毒我們也還得吃喝下去的呀。」
柳殘雪心中一愣,這二人對自己也太瞭解了,還好,這兩人即將不能再與自己為敵了。
柳殘雪陰笑道:
「兩位真乃我柳某人的知己!」
李木劍與賈渺也不說話,低頭猛吃。
桌上酒菜吃得差不多了,二人更是滿嘴油漬。
賈渺把嘴一抹,心滿意足地道:
「這裡的菜還不錯,比我的小小樓強多了。」
李木劍道:
「並且,還不必賒帳,白吃!」
柳殘雪冷笑道:
「兩位好像一點也不著急,難道不想知道我請二位來的目的嗎?」
李木劍不經意的一笑道:
「柳門主要是想說,自己肯定會說的。如果你不想告訴我們,我們就是開口問了,柳門主會說嗎?」
柳殘雪陰陰一笑道:
「李木劍果然厲害,不愧為我柳某人平生的對手。」
李木劍立即很謙虛地笑道:
「柳門主過獎了。不過,我確實是不錯的。」
賈渺笑道:
「我想柳門主把我們看成是厲害的對手,那無非是想要對手死吧。」
李木劍道:
「並且,你已有了足夠的把握與機會。」
賈渺笑道:
「所以,我二人才大吃一頓,做鬼,也要做一個飽死鬼嘛。」
柳殘雪立即狂笑起來,他現在實在很得意,因為,一切都已在他的掌握之中。
柳殘雪面露得色,炫耀地道:
「兩位,想不想知道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何以會有這麼大事業的?」
賈渺道:「是很想。」
李木劍冷笑道:
「還不是靠用些陰謀詭計!」
柳殘雪道:
「不錯!但這很有效,不是嗎?」
李木劍與賈渺二人默然不語,那的確很有效。
柳殘雪眼中已露出興奮之色,說道:「從那次劫鏢開始。」
李木劍道:
「於是,你就改變了策略。」
柳殘雪得意地道:
「對!於是我設計了古墓之計,讓那些不能臣服於我的黑道巨寇相互殘殺而死。」
李木劍嘆了口氣道:
柳殘雪笑道:
「那是我不給你機會,我已意識到你會懷疑的,所以在殺你不成之後,我殺了飛天幫,一方面是滅口,另一方面是嫁禍銀衣會,轉移你們的目標。」
李木劍不禁脫口道:
「好計!」
賈渺冷笑道:
「那我金劍銀衣能坐視嗎?」
柳殘雪「哈哈」笑道:
「我當然不會那麼呆,在冒名銀衣會滅了一些幫派之後,我已估計到將會敗露,於是,我就找了英雄盟這個很好的替罪羔羊。」
李木劍道:
「這又是好計謀。」
賈渺道:
「蓋無雙不會那麼傻吧?」
柳殘雪陰笑道:
「蓋無雙也早有野心,你們難道懷疑我的說服力嗎?」
李木劍道:
「的確無需懷疑。」
賈渺道:
「大概英雄盟在洛陽的一切計劃都是你柳殘雪一人策劃的羅。」
「不錯!」
柳殘雪又道:
「要不然憑英雄盟的實力,與你們正面一戰,那是必敗無疑的。」
李木劍道:
「英雄盟還不是敗了。」
賈渺笑道:
「除了蓋無雙,全軍覆沒。」
柳殘雪突然狂笑起來:
「你們要知道一山難容二虎,我正是希望這樣。」
李木劍長嘆一聲:
「我明白了!」
賈渺也深感柳殘雪陰險毒辣。
李木劍道:
「並且,還趁機劫走了兩位姑娘,你們卻在林家拼得你死我活,哈哈……」
說到得意之處,柳殘雪又不禁狂笑起來。
李木劍有些奇怪,說道:
「那槍中無敵蓋無雙就甘心你毀了他的基業嗎?」
柳殘雪又狂笑起來,說道:
「槍中無敵蓋無雙他不聽我的擺佈能做什麼呢?」
李木劍、賈渺點點頭。
「你們想不想見見他?」
「他在這裡?」
「他若不在,我怎能這樣輕易地呆在雲夢山上。」
說完,柳殘雪朝立在牆邊的那個精瘦老者道:
「這就是名動天下的槍中無敵!」
李木劍與賈渺不由得向那老者看去,不覺一愣。
只見老者腰挺得很直,手中握著一柄木柄短槍,呆呆地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眼神呆板而無神。
再看站在牆邊的其他三人,幾乎與槍中無敵一樣,李木劍與賈渺頓時明白了。
李木劍淡淡地道:
「你迷失了他們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