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靈劍飛虹》小說信息

十二 未知誰死誰生 聯手對敵(第2頁,共2頁)

字體:

懷璧玉微笑注視他,道:「二弟,你猜猜看?」

易達抬手抓了抓耳後,笑道:「大姊,一定喜歡純白色的坐騎。」

懷璧玉笑道:「二弟,真有點道術,一猜就中。」

易達道:「凡事只要多觀察一下,便可猜到八九了,大姊久居深山,一到入冬,目力所及,無不是銀色世界,久染之後便會產生好感。尤其白色表示純潔。大姊在山中舉目所觸,都是青山白水,自然的景象,曾未沾染上了五花八門的怪氣,心裡是純潔的,所以喜歡白色。」

懷璧玉微笑道:「二弟,你去吧,到前面對店小二說,給我們送些早點進來。」

易達轉眼一望,見胡少華垂頭坐在床前椅上,向懷璧玉吸了一下嘴,示意懷璧玉去安慰他,便閃身出門去了。

不一會兒,早餐送了進來,是大缽稀飯,拌稀飯的菜餚有滷豬肉、鹼蛋、酸菜、花生米,倒是很合吃稀飯的胃口。

在吃早飯的時候,懷璧玉以師姐兼師父的身份,以大義和命運的理論開導胡少華,必須要振作。

易達從早上出去,直到下午申時初才挾著兩匹布返來,一進房門就大聲說:「今天我們不能趲程趕路呀!」

懷璧玉站起來,伸手接過布匹,問道:「為什麼呢?」

易達道:「這鎮上買不到好馬,我和經紀人趕到平石,才買到四匹比較強壯可騎的馬。大姊的白馬倒是不錯。為了配一幅鞍瞪,我拜託經紀人打一幅銀鞍,所以今天不能行程,銀鞍要明天才能趕製完畢。」

懷璧玉低頭一看手上接著的布,笑笑說道:「這布的顏色不否,質料也是上等的。做兩件披風,那裡羽得著這許多的布。」

易達道:「這布也是從平日縣買來的,做披風用不完,大和三妹做兒中衣服,作為換洗,總不能天天穿著身上那一件呀!這青藍色的布里面,還有兩文多上等白綢,給妹妹做衣服的。」

懷璧玉見二弟想的周到,內心很是感激,笑笑說道:「二弟,你辛苦啦,去休息一會兒吧!」

易達一摸口袋,道:「針線我也就便買來了,只是缺少一把剪刀。」

懷璧玉在山中學藝,衣服都是自己做的。師父和師弟冬夏的衣裳也是出自她的巧手,立即動手剪裁。

鳳潔貞也會女紅,一裁一縫,兩件披風,不到半個時辰就做好了。

易達瀏覽過湖南各縣的縣誌,各地的奇人事,都舉說得出來。懷璧玉和鳳潔貞在縫衣服,他就坐在一邊講故事。

他口才好,講來頭頭是道,連坐在一邊發悶的胡少華也移身過來聽他說故事,遣發了不少心中的感傷。

他說這石雞鎮,有一個很有趣的神話,石雞鎮的名也是由神話而來的。

這石雞鎮左邊是一個大石崖,崖頂那個石形,好似一隻栩栩如生的大公雞,據說那個石公雞還能司晨報曉。

那石崖和下面的少許土地,主權是屬於一個織草履的鎮民的。那個織單履的鎮民,雖然擁有一片土地和崖山,可是土瘠不能墾殖,所以靠織草鞋餬口。

有一天鎮上來了一位江湖術士,聽得雄雞司晨報曉的啼聲,特別極壯,是他從來沒聽聞過的雄雞啼聲。江湖術士,聽得雄雞初啼後沒有再睡,走出房外,循聲走去。

到三更雄雞再度啼曉,那粗壯聲音,好似從天空停下來,又像是在遠遠的地方。這奇特的雄雞啼聲,引起了江湖術士的好奇心,他決心要察出雄曉的所在,沒有再回房睡覺,爬上崖石半腰,再傾耳聽第二次雄啼曉聲。

這一次他聽得很清楚,雄雞啼曉聲,是從石崖山頂傳下來的。

那江湖術士以為崖頂石上住有人家,飼有雄雞,直爬至頂上,並未發現有人家居住,只有一隻天然的石形公雞,仔細打量那個天然的石公雞,越看越像,就是藝術家雕塑的也沒有那樣逼真。

更奇怪的是石公雞身長著一種紅色的竹葉形的草,酷似雞毛頭頂雞冠形的石有紅色的血紋,儼似活生生的雞冠。

江湖術士看了又看,瞧了又瞧,高興得跳起來,道:「這真是開地間的神物,我怎麼樣來利用這神雞,發一筆大財呢?」

江湖術士返回客棧,己想出利用雞斂財的方法,第一步便是向業主買過來,然後再開發,在石崖上興建一座「神雞廟」一定會引來各地的善男信女。

打定了主意,便向業主去交涉,業主當不願意出售祖業,自己以編織草鞋為生,數代都是此簡樸生活,雖然清苦,一家口還可以熬得下去。

這行業沒有發財的機會,其中也有不少的好處,不須納稅,不愁買不賣,老婆孩子都可幫忙搓繩子,錘稻草。不需曬烈日,狂風豪雨,也不響影工用,我目前又不欠別人的債,也不有急需,又何必變賣祖業。

江湖術土是能說善道之輩,再加重金利誘,終於說動了業主,以二十兩黃金成交,當時,江湖術土沒有攜帶足夠的現金,先簽好買賣契約,交了業主一兩黃金作定金,言定一月之後,交足所欠之數,雙雙交割清楚,為慎重起見,又附立了一份契的約書。

業主被重金利誘,雙雙成交之後,對變賣祖業之事不以為意了,他計劃如何利用這一筆重金,開一簡大的店鋪,做一個為人重視的大老闆,自從成交那日起,不再編織草鞋了。

他計劃的第一步是整修房屋,將來做飲食生意,後面的空地,搭個涼棚,築圍牆起來,作為豬欄雞舍,嫩的摘來賣給客人吃,老的爛的餵豬,不須另買飼料,一二年之後,一定可以賺下不少的錢,那時我是這鎮上的小財主了,再也不是今日的苦哈哈。

那業主不編草鞋了,神雞沒有莠構就餓死了。

胡少華平拍寫道:「二哥說的雖然是一則神話,卻寓有啟示人不可存幻想之念,為人守本分。」

「三弟的結論正確。」易達站起身,道:「今天是我們最快樂的日子,想趕程也不行,我去吩咐店主,給我們整治幾樣可口的菜,兩壺好酒,好好的慶祝一番。」

說完,正要出去,忽見一個十七八歲,下女打扮的少女在門口窺視。

易達笑笑問道:「小妹,你來找人嗎?我們這房裡有四個人,你進來看要找的那一個?」

下女打扮的少女先是神秘兮兮的,見有人注見她立時改變的模樣,嬌豔的一笑,道:「我是剛來的使女,老闆吩咐我來問客人,晚餐是開包伙食,或是客人另外點菜?」

「你很機伶聰明。」易達往門邊一站,笑笑說道:「進來吧,我對你說。」

下女打扮的使女,點頭走進去。

易達待她跨入門限時,右腳向前一伸,存心試試她會不會武功。

若是會武功的人,必然有機警的反應。

下女打扮的使女,反應敏捷,逐覺易達腿一動,立即回到原來的地方。

抬起間前跨的右腿,中途收回後退,移動左腿,向調邊定過去,身法很巧妙。

易達笑道:「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

下女反問道:「少爺,你怎麼知道奴家不是本地人?」

易達微微一笑,道:「是本地人,誰家姑娘學過武藝我都知道,姑娘機警伶俐,一定學過武功。」

假扮的下女微笑道:「少爺聰明過人,的確不是本地人,家住江北。隨父到處賣藝,來到此地,父親突然舊疾復發,現寄居一位慈善人家中,藥金無著,奴婢不得已,來此工作,以勞力換取一點藥金,為父治病。」

易達笑道:「失散,失敬!姑娘原來還是一位孝女。」

假扮的下女含笑,道:「說不上什麼孝,父女相依為命,父親有病,為父出力是為人子女應當做的。」

易達點點頭,道:「你去告訴老闆,給我預備好酒兩壺,弄好了送來裡。」

假扮的下女點點頭,兩手下垂,右掌向左一貼,向易達福了福,道:「好的。」

說著,挺身移步,定出他們的房間去。

懷璧玉見假扮下女去了之後,輕聲道:「由此推測,我們是被人盯上了。」

易達點頭,道:「這樣來盯我們,其笨如牛,我們以後到處都會受到狙擊,用不著恐慌。」

胡少華在桌上寫道:「找他們真還不容易,自動來送死,對我們太便利了。」

鳳沽貞道:「從現在起,我們處處都得提高警覺,免得著人的暗算。」

懷璧玉點頭,道:「四妹,我繪三弟縫的披縫好了,你自己的披風呢?」

鳳潔貞道:「晚飯前一定可以縫好。」

懷璧玉叫胡少華站起來,把披風給他披上,披風是帶罩頭的,將罩頭罩上,前後看了看,叫道:「二弟,你來看看,有那些地方不妥當?」

易達仔細看了一遍,道:「很好。只是頭上少一頂斗笠,我立即買兩頂斗笠回來,戴上斗笠一定很威風。」

懷壁玉微笑道:「二弟,咱們四個人結義,你是最吃虧的一個。」

「能者多勞。」

鳳潔貞道:「二哥,你雖然自誇多能,但是我們都不便出去辦事,你多能不多能,都非你去辦不可。」

易達把斗笠買回來,已是開晚餐的時候。

送第一道菜來的是假裝的下女,易達觀察她的神色,有些不大自然,懷疑那盤白切雞,少女暗中下了毒。

拿起一隻雞腿,對假裝下女笑道:「姑娘,一向最敬佩的就是有孝心的人,你很有孝心,我原以為敬,請你吃一隻雞腿,表示我對你的敬意,請姑娘不要拒絕。」

假裝的下女展開笑臉,搖搖頭,道:「奴婢是侍候客人的人,那敢受客人的賞賜,客人請吧。奴家還要去端菜哩。」說著,舉步向外面走。

懷璧玉叫道:「姑娘,別忙,我們還要喝酒,菜慢些上來不要緊。」

說著,從二弟手中把雞腿接過來,移步到下女面前,笑道:「我二哥是男子,你不好意思接受,我是妹妹,妹子也很敬重你的為人,不要客氣吧。請接受我對妹妹的一點敬意。」

假裝下女感覺客人識破了自己的陰謀,想推卻絕對推卻不了,暗道:我有解藥怕什麼?我接受他賜的雞腿吃下去,他們不會再懷疑我暗中下毒。

心中一定,笑笑說道:「姊姊一片誠意,奴家再不接受,就是不受抬舉了。」伸手接過雞腿就往口中送去。

易達手臂一探,把假裝下女手中的雞腿奪過來,順手擲出門外,正好有一隻狗站在門外,見一隻香香的雞腿落在按上跳過去張口咬住,擂著尾擺,定到對面屋搪下,用腳地佐雞腿,猛咳大嚼。

雞腿肉下了肚,雞骨頭還沒有啃完,那隻貪吃的狗,跳起來狂吠兩聲,例翻地上,兩眼翻白,當即死去。

易達望著假裝的下女,笑笑問道:「姑娘,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假裝下女很會應變,故作驚訝,道:「啊!奴家太大意了,剛才老闆吩咐奴婢,把鼠的藥置放莊藏物室,我拿過毒鼠藥忘記洗手了,好危險呀!若不是少爺生奴婢的氣,奴家沒命啦。」

易達笑道:「我們是人不是老鼠,快把毒藥拿出來給我看,我絕不難為你。」

假裝下女插搖頭,道:「奴婢不敢欺騙,奴婢身上沒有毒藥。」

鳳潔貞道:「你不肯自動拿出來,我們會搜你的身。」隨聲一掌,拍在下女的「氣戶穴」上。

下女嬌軀一戰向後仰,鳳潔貞伸臂將要倒下的下女挾住,轉眼望著易達,問道:「二哥,怎麼處置她?」

易達答道:「再點她的‘太乙穴’,將她放到床上去,搜搜看,她身上藏有什麼秘密沒有?」

鳳潔貞照二哥的指示,在下女的身上搜出兩個藥瓶,一個藥瓶盛的是水藥,另一個盛的是藥末,在她的大腿上還搜出一把匕首,另有一塊圓形的銅牌,陽面刻的是飛龍,陰面刻了一女甲二字。

把從女身上搜的東西,交給易達道:「二哥,你仔細看看,那一瓶是毒藥?」

易達伸手接過道:「很明顯藥水是毒藥,藥末是解藥,這藥水非常的毒,來自混合派,這假裝的下女是混合派的暗算我的無疑。」

懷璧玉秀眉一皺,問道:「這銅牌表示是什麼呢?」

易達答道:「據我所知,混合派是九大門派的叛徒所組成,派內的個分壇,各壇吸各壇的弟子,人多複雜,不易辨認。九壇分龍、獅、虎、豹、狼、蛇、猴、雞、兔。這個姑娘是龍壇的第一弟子,甲代表一。」

胡少華點點頭,平拍寫道:「有道理,二哥分析正確。」

「這是一家黑店咽!要不要把這事揭穿?」

易達搖頭道:「把被子將姑娘蓋起來,我們當作不知,喝酒不吃菜就是,等會兒另有店小二來再仔細盤問。」

懷璧玉道:「酒中可有毒,先試試看。」從頭上披上一支銀蠱,伸入酒壺內,取出一看,銀暨未變顏,酒內倒未下毒。

易達笑道:「我們有解藥在手,酒中有毒,也不用害怕了。」

不一會兒一個店小二送來一盤沙肚片,放眼一望,沒有見到剛來的少女在房內招呼客人,暗道:奇怪呀,她去那兒了?

易達見店小二的眼睛東瞧西望,問道:「夥計,你找什麼東西?」

店小二道:「我們老闆打發一個新來的小妹,侍候客人,許久去廚房端菜,也不在這裡。太不盡職了。」

易達問道:「她叫什麼名字?」

店小二搖播頭答道:「她今天剛來的,我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易達又問道:「什麼人介紹她來你店裡工作的?」

店小二搖頭答道:「沒有人介紹,她來得有些偶然,今天早晨貴客們入店後,我們老闆打發一個夥計去一間雜貨店,叫雜貨店的老闆送油盤豆豉醋及海味來,那位夥計去了很久也沒有返來,卻來了剛才送酒和雞到客人房裡的那個小妹,她自稱說是那位夥計今天約定去相親,託她來幫忙一兩天,我們老闆沒有追問她,既是夥計棧來的替工,使叫她下來了。」

易達微微一笑,道:「你們夥計不是去相親,可能是被送入黑房子。」

懷璧玉介面說道:「送進黑房不見天日,借這機會休息休息,也不是壞事,只怕他見閻王去啦。」

店小二聽了,驚道:「容官,你們講的話我不懂,我的夥計有危險嗎?」

易達道:「不要緊張,去找到你們的夥計,就知道是死是活了?」

店小二轉身要去對老闆說,懷璧玉叫道:「夥計,將這盤白切雞端回去。」

店夥計迴轉身,道:「白切雞是我們店裡大師傅最拿手的好菜,客官不吃,是不對胃口嗎?」

易達微微一笑道:「我們吃了這盤白切雞,你們老闆要倒大黴呀,貼我四副棺材事小,衙門的官老爺來驗屍,你們老闆就得破產啦。」

店小一笑道:「客官,不要說笑話,出門人討的是吉利。」

「笑話?」懷璧玉伸手指著對面屋搪下被毒死的狗,道:「誰和你說笑話,那條狗只吃了一隻雞腿,就躺在那裡不動了,你去瞧瞧吧。」

店小二端起白切雞,大步面前跑去,大聲嚷道:「老闆,老闆,不得了呀,店裡出了禍事啦!」

老闆聽到夥計的叫喚,迎了上來喝道:「小成,你發瘋嗎,胡鬧些什麼?」

店小二急急說道:「不知誰在這盤白切雞上滲了害藥,店裡一條狗吃了一隻雞腿被毒死了,來替工的那個姑娘也不知道去了那兒?」

老闆聽他這麼說,登時面色變得緊張,張大眼睛注視店小二手上端的白切雞,吶吶地道:「有……有這……等……的事,誰……下……的……毒……去……去……叫大師傅來。」

大師傅已聞聲趕來,疑惑地問道:「這白切雞是我親手做的,雞是臨時殺的,用懼我都拿開水燙過,是絕對潔淨的,那裡會有毒?」

老闆沉思一會,道:「我明白了,問題不出在廚房,是我大意,相信那個姑嫂說是阿毛的堂妹,來代阿毛的工,我沒有仔細問她,就答應她留在店裡工作,那個姑娘可能是謀財害命,幸而被客人識破,不然,後果真是不得了呀!」

店小二道:「阿毛可能還有危險哩。」

老闆吩咐道:「大師傅,快去殺兩隻雞,一隻送給上房的客人,另一隻我拿去拜土地公,保佑阿毛平安。」

大師傅道:「今天的怪事若不是神明保佑,我們都脫不了關係,我也要跟老闆去,肉菩薩多磕幾個頭。」

老闆急急走到上房,向易達等人解釋,求他們原諒。

易達道:「我們不怪你,最好快去把貴店的夥計找回來。」

老闆點頭答道:「是的,我一面著人去找,一面拜菩薩,求神明保佑阿毛的平安。」

易達道:「好吧,你去忙你的,我們這裡沒有事。」

老闆向他們四人作了無數躬,才退身出去。

易達見老闆走遠之後,道:「這事情本來是因我們兄弟妹妹而起,反教老闆來向們賠盡小心,真是過意不去。」

懷璧玉嘆息一聲,道:「作惡的人實在可恨,誠實敦厚的老百姓卻非常可憐,不論出了什麼禍事,只知道拜菩薩。」

易達也長嘆一聲,道:「唉!你想除了拜菩薩求心靈上的平安外,他們又能作些什麼呢?」

晚飯後,大地的一切,在黑暗籠罩之下,都已靜寂了但是非法之徒,黑暗降臨,卻是他們活動的開始,黑暗是作惡者的掩蔽。

易達知道仇人派殺手來暗中下毒未成,絕不會罷手,入夜之後,一定會施更利害的手段,不置他們死地不會罷休。

他雖然很感疲倦卻不敢入睡,只坐在床上更息,耳朵卻靜靜的傾聽外面的動靜。

剛剛打過三更,只聽房外有輕微的腳步聲音,還有柴草扔在地上聲音。

那上房是獨立的一棟房屋,距前面店鋪有一個院子,築有圍牆與外界隔離,腳步聲,柴草扔地聲,四面都有,接著房頂也有。

易達和胡少華住一間房間,胡少華也以打坐養神,只見他眼睛閃閃的神情,想必也聽到外面的聲音,易達向他附耳,道:「三弟,我下床去察看一下,不來叫你千萬不要採取行動。」

胡少華想教他去通知大姐和四妹,可是口中說不出來,寫話黑夜又看不見,仿拾手指了指對面房間。

易這附耳輕聲,道:「大姊和四妹,我會去叫醒她們。」說著,移身下床。

他搬開床鋪眺了一陣,發覺床底下有通道。

南方和北方的床鋪不一樣,北方是炕,北方天氣寒冷,入冬之後,夜晚睡覺,要在炕下燃煤,將炕燒暖,才能入睡,不然凍得你睡不著覺。南方的床,只用兩隻條凳,上面架木板,冬天在木板上加鋪一層稻草,稻草上面墊鋪棉被,就很暖和了。夏天將棉草拿掉,在木板上鋪一張竹蓆卻非常涼爽。

易達下床鑽到床底下,取出從假扮下女身上提出的匕首,把泥土拔去一層,下面現出木板蓋,撬開木板蓋,一股黴氣衝了出來,只衝得他頭暈暈的,趕忙把頭轉開。

停了一停,他脫下衣服,問地道內晃了晃,摸索走入地道,取出火榴打燃一照,地道很寬,轉身出來,取了蠟燭再下去,執觸前進察看,地道很乾燥,只是黴味很重,察看方向,地道是屋後延伸出去的,地道內沒有藏物件。

易達直定到盡頭出口,見上面也是用木板蓋的,伸手敲了敲,木板上面還掩有泥地,聽聲音的反應,木板上蓋溝泥土不厚,估計施掌力可以將上面蓋的泥土和木板掀開!

察看清理之後,迅速反身轉來,把燭吹滅,先到懷璧玉和鳳潔貞的房間,發現她們兩人也已警覺,剛到房間門口,聽她們悄悄開門出來。

懷璧玉將房門一開。忽見房門外立著一個黑影,猛然一愕,以嚴厲的口氣輕聲問道:「什麼人?」

易達輕聲答道:「大姐,是我。」

懷璧玉輕聲問道:「二弟也警覺了,很好。三弟呢?」

易達答道:「三弟在房裡,不要緊張,悄悄跟我來。」

懷璧玉道:「我察覺敵人預備了柴草,要把我們活活燒死在這裡,敵人的心真狠毒!」

易達道:「大姊,有我這狗頭軍師在,敵人是白費心機了。」

懷璧玉道:「我們從那裡衝出去。」

易達道:「硬拼頗費氣力不划算,等賊人放火燒起來,我們從容出去攻他一個措手不及,殺他們一個落花流水,好教他們知道我們的利害。」

懷璧玉問道:「二弟有什麼妙計。」

說話的工夫,已到了易達住的房間,胡少華已沉不住氣了,走下床來,急得在房內走來走去,好在房外青蛙叫的聲音很大,掩了他在房內走的聲音,賊人未能聽見,以為他們四人尚在作美夢呢?

胡少華見大妹和四妹同二哥一同進來,轉急為喜,可是口裡說不出話來,只有裂嘴笑。

這時,房屋四周已放起火來,傳進來一片爆裂聲,易達道:「四妹,快去把你們房中的蠟燭取來。」

情勢非常緊張,鳳潔貞來了及多問,只好急急地轉身把蠟燭取來。

易達掀開床鋪,道:「我們從這地道出去,真是神不知鬼不覺,攻賊人一個措手不及,絕對有斬獲。」說著,當先走下地道,將打火石打燃,把將自己持的燭燃起來,又道:「四妹,快把你取來的蠟燭也點燃吧。」

懷璧玉很感驚訝地問道:「二弟,你怎麼知道這客房有地道呢?」

易達道:「強搶據掠的強盜土匪來歷各地都有,縣衙中連強大的自衛力也沒有,只有少數的幾名看大門的差人,縣大爺的安全依賴城牆,以及集中的民眾力量。黎民百名聚族而居,可以發揮同仇敵愾精神,對小股土匪可隊自衛,強大的土匪就難以抵禦了。人民為了保住生命財產,稍微富有的人家,家中裝夾壁,通地道,挖地窖,是很普通的事,所以我進入這裡就滿屋子的亂蹦亂眺,試探地下虛實。」

懷璧玉疑惑地問道:「二弟,你的年紀比我還小一歲,你知道的比我多得很多!」

易達道:「平時要多讀書,書是前人智慧的累積,對後人的啟示很大,次要留心時下的動態,以加分析,每一件事對我們都有啟示的作用。」說此,突然驚呼一聲。

懷璧玉等人一時也想不起來,他忘記了什麼大事,只見他急急轉身回房,連問也來不及,只怔神地望著他的背影,漸漸地消失夜地道口。

這時,屋子裡熱氣大增,空氣稀薄,濃煙也從穴縫中透進來,呼吸大感困難。

易達在地道口就聽到衰息的救命聲音,飛步搶入房內,將被點了穴道不能行動的姑娘挾腋下返身回回來。

鳳潔貞見二哥腋挾著一人,當時醒悟,恨恨說道:「二哥,這麼的害人精,讓她燒死不是好嗎?為什麼冒險去救她出來?」

易達笑道:「世上的物事,每一物都有其利用的價值,只要我們善於利用,何況是一個白膚細肉,婀娜多姿的姑娘呢?」

懷璧玉聽他說話很有風趣,禁不住笑道:「二弟,你是喜歡吃人肉的齊桓公轉世的話,這妖精的白膚撤肉,的確是上好的美食。」

易達搖搖頭道:「不談這些了,我們出去殺他一個痛快淋漓吧。」

他們四人之中最苦悶的是胡少華,憋著滿肚子的話說不出來,夜裡又不能寫話,聽二哥說出去殺一個痛快,滿腹的鬱悶,化作強大的力量,運勢一掌向上擊去,只聽轟然一聲,一陣泥沙隨著新鮮空氣透入洞內,濺得四人身上罩滿了泥沙。

但是,新鮮的空氣也給他們一陣舒暢的感受,身體頓一輕,精神力量隨之而生。

胡少華是矇住頭臉的,身子一晃,落在身上的泥沙都被抖落,探頭出一望,熊熊道火光照耀大地,數丈內的景物一目瞭然,只見一個光頭僧裝,身體高大,手持一攝金光閃閃撣枚,滿臉血紅的和尚,在那裡又跳又嚷:「有鬼!有鬼!」

原來地道的出口,是一個墳墓,豎了一假墓墓碑,一個閣衣冠棺材,倔墓距房屋有五六文距商,屋後是一塊慌地,亂草叢生。

光頭和尚正站在墓前嚴密的監視,驀然一聲巨響,墳墓爆裂,裡面的棺材飛起來,破裂的棺材板,砸在他的光頭上,好在他練有一身登峰造極的武功,一隻蚊子觸及他,立時就有反應自然運用功力抵禦,不至受傷。若是普通武林人物,不被砸死也被砸得血流而亡。

這和尚雖然沒有被震碎的棺材碎片砸傷,也嚇得他心膽皆裂,血液加速的流動,好在這和尚武功高,略一定神,就恢復鎮靜,張眼一望,只見塵土瀰漫中,射出兩隻如電的巨日,卻看不到面貌,分不出是人是妖怪或是野狼。

目光觸及之下,任光頭和尚武功蓋世,也不禁驚得直打顫,暗道:這墓內的死屍只向前不退後,老僧一向不信邪,今夜偏偏碰上殭屍,難道是我駱陰遠真的報應臨頭了不成?

胡少華探頭目光觸及老和尚後,沒有急時躍身出去,思緒返回到十餘年前。

自己被惡人抓住,搶去身上的錢財,老僕金大叔向他們跪下懇求,饒了我的生命。

有一個狠心的賊人,揚起手中寒光耀眼的大刀一揮,只聽一聲悽慘的叫聲,老僕的頭被揮去了,一般鮮血冒起很高,只嚇得雙手矇住眼睛,兩腳一軟,站立不住暈例地上。

我清醒轉來,已是深晚時候了,黑暗得伸手不見五指,不知道四周有沒有人,大氣也不敢吭。陰森森的似是人間傳說的地獄?我死了嗎?怎麼不見老僕金大叔?

突然聽到老鼠在我身周傳來傳去的聲音,當初聽到時還以為是中頭馬面判官鎖人的聲音,等聽清楚時才明白是老鼠在跑動,我想假使父母知道我一個人躺在黑暗恐怖之中,父母會痛不欲生。

黑暗漸漸的消退,黎明緩緩的來臨,四周的景物隱約可以看見,原來我躺在一張條凳上,先前我害怕不改動,眼睛能見物之後,膽子壯了不少,我微微掙扎,感覺我的身子是綁夜凳上,轉眼一望,屋頂是茅草蓋的,周圍是竹子牆壁。

天明之後,才走進兩個佩刀,面目猙獰的大漢,見他們要把我宰了作為他們的佳餚,他們將我丟在地上我一動也不動,閉上眼睛,隨便他們宰割。

突然,嘩啦一聲,一桶水澆在我的身上,打了了一個寒戰,被淋得滿頭滿臉都是水,連眼眼也張不開,只覺有人脫我身上的衣服。

待頭上的水漬流下之後,張開眼睛一望,剛才架我進來的兩個惡漢不見了,脫我身上衣服的兩個粗手大腳的婦人。

這兩個婦人舉動很粗魯,言語也很醜俗,一個婦人把扭幹水漬的衣服,將我的頭臉擦乾淨,哪起她失去光潤的嘴唇,在我的臉上親了親,道:「好一張甜嫩可愛的臉貌,挺逗人喜愛的。」

另一個婦人褪下我褲子,用手指頭撥弄我的生殖器,粗聲大氣的笑道:「你這個小鬼嚇得連命根子都縮得沒有了,要變一個姑娘啦。」

這兩個婦人把我的身子洗乾淨後,其中一個婦人把我抱起來,一邊走邊在我身上親嘴,只聽她說:「雪膚嫩肉,是誰家養的好孩子?」

她把我抱到一間裝飾很富麗的房子裡,放一張柔欽的大床上躺下,她對我說:「孩子你順從他一些,可以保住性命,你若逆那魔鬼,他就會殺了你燒烤下酒。」

不一會兒,我一生不能忘的羞辱,就是這個禿頭和尚的惠踢。

他走進來,卸下他身上的袈裟,一身脫得赤裸棵的,光著毛茸茸的肥胖身軀,有多醜就有多醜!

他要我親他的療子,要把我童奸,我年紀雖然還稚,但是讀了不少聖賢書,我豈能屈從,為偷生而違背聖人的大義、教訓。

這禿頭見我不從,狠揍我一陣之後,穿好衣褲,披上袈裟出去了,沒有人再來理會我,到了中午,抱我入房的那個婦人瑞來一大碗白米飯,有一大塊花肉,飯上還澆了湯,五花肉在家中我是不吃的,這時肚子非常的餓了,我接過碗一口氣扒人身子,感覺湯飯和五花肉很好吃。

那個婦人見我天真無邪,望著我不住的眨眼,不知她怎麼的突然淌中淚水來,她輕輕拍著我的肩道:「這樣一個可愛的孩子,為什麼落在魔鬼的手上,那魔鬼要把你……要把你……」她再也說不出話來,拿起碗急急走出房去。

中午左右一個大漢將我抱到一間,安放屠桌的房子裡,將我身上戳了一指,我登時失去了知覺,待我醒來,也不知道昏迷多久,只覺渾身不自在,而且不能動,微動一下,就痛得比牙裂嘴。

我清醒後,餵我吃的是第一次送飯給我的婦人,她對我說:「那班鬼實在狠毒,毀滅了你,又怕你死去,還拿高麗參熬稀飯給我吃,不知道他的用心何在?」說著,她可流眼淚了。

不知道躺了多少時間,等我們能起行動,已是非人非獸之身子了。

胡少華憶往事,好似電光掠過腦際,剎那的功夫,但敘述起來,卻要費不少的筆墨。

俗語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胡少華切齒,道:「今天我不啃你的肉,飲你的血,也難雪心頭之恨!」

胡少華身形一挫,猛然竄起二章多高,向中間禿頭站立之處飛去。

禿頭駱陰遠見一個黑影從裂開的墳墓中飛出來,只辨出一雙巨目卻看不見臉,深信是鬼魅或殭屍無疑,任他膽大武功高,也不禁猛然一愕,趕忙舞起金光閃閃禪杖,如山洪般的喝一聲,道:「咄!我這酒肉和尚一向不怕鬼!」

他口裡說不怕鬼,禪杖卻先舞起來,這就是膽虛的自然表現。

胡少華身懸空中,扣動機關,將藏在玉拍內的血紅毒汁,對著禿頭噴射出去。

胡少華拍內的毒汁雖然密如雨點向駱明遠身上噴射飛,可是駱明一禪杖光影,就似一團圓圓的金光,將他全身罩任,潑水不入,竟然無法傷害他。

酒肉和尚駱明遠尚不明白他雙是妖是人?尤其見噴射出來的霧氣,有血腥氣味,以為是妖怪,不敢有意,舞動的撣杖愈舞愈急,不但金光像一團金色彩雲盤繞在駱明遠的周圍,而且風聲呼呼,襲得地上塵埃飄揚蔽空。

胡少華飄落地上,立即以火攻,胡少華拍內噴火勢仍然是攻不進去。

兩種利器雖然傷不到駱明遠,可是又噴出水又噴出的火勢的,駱明遠更疑惑胡少華是妖魔鬼怪,膽怯的心理漸漸的加濃。

駱遠陰無法制伏胡少華,山洪般的大聲喝道,「兄弟們趕快過來幫忙,將這鬼魅妖怪制住。」

這時,房屋的火焰已騰騰的燃燒起來,火勢象浪濤一般,一波高過一波,向天空衝上去。

在四周負責監視的賊人,見房裡沒有人衝出來,以為房內的人都被燒死了,不約而同的向壇主這裡匯合,逐聽壇主呼呀鬼能妖怪,都不禁止步不動,暗自打哆嗦。

懷璧玉和易達、鳳潔貞尚隱身在地道口,暗中觀察形勢,以便接應胡少華,鳳潔貞見駱明遠的兄弟不少,向懷璧玉說道:「大姐,我先出去將那些賊崽子打發,免得礙手礙腳。」

易達搶先說道:「四殊,饒人處且饒人,若對手不堪一擊,先點他們的穴道制住,等後再發落。」

「好的。」鳳潔貞應了一聲,騰身竄起,像一隻夜蝙蝠,撲至站在那裡發愣的賊人面前飄落,她嬌細瘦長,藏住面只露出一對巨目,活像一個鬼影。

鬼是人們最感恐懼的幽靈,就是武功高強的人也存有恐懼的觀念,尤其剛才在無形中發生鬼怪似的怪事,先攻入賊人的心中,再看到鳳潔貞鬼魅似的形象,那有不害怕的,紛紛驚叫:「鬼!鬼!快逃!快逃!」各自拔腿就跑,那有心理會壇主吩咐,一個人的心也不能自亂,一亂便總體被瓦解了,所以孫吳兵法中有「攻心為上」箴言。

鳳潔貞輕功很好,那些賊人在心荒意亂逃走中,神不收舍,那能選出她的纖指下,片刻之間,一一在她纖指下躺臥地上,這不是神奇?俗話雲:「兵敗如崩」,無心戀戰,那堪一擊,古有見證,並非玄虛。

胡少華見仇人的武功比尋常,師姐精心設計的兩般利器,都不能傷仇人的皮毛,又見環伺的賊人不少,心中暗感憂慮。

俗話說:「兵刃一寸長才強」,酒肉和尚的金禪是長兵刃,胡少華的兩種利器,不能作為兵刃使用,不得已用掌力攻擊。

武功之道,互相攻擊,就似棋士對弈,棋高一著,一步一步逼進,直逼的你退無可退,固死為止。

酒肉和尚駱明遠武功比胡少華強,使的又是長兵器,但酒肉和尚吃虧的是受了妖鬼之疑惑,心中暗存恐怖,不敢放手搶攻,一味的自衛。

自衛是很吃力的,自古以來,在戰場防守自衛,成功的例子很少,有天助和外援例外,天助是氣候的逐變,外援是援兵從防守外,內外夾攻。

酒肉和尚招呼兄弟圍困妖怪,沒想到突然又出一個嬌細瘦長的妖魔鬼怪,剎那之間,兄弟們的魂魄都被妖堅攝去,一個接一個不知人事倒下去,更感驚惶,不敢向胡少華搶攻。

鳳潔貞將賊人制伏之後,立即轉身向三哥切齒之恨的仇人夾攻,她的兩件利器和胡少華的利器相同,當然無法攻入酒肉和尚駱調運舞超的光圈。

駱明遠見他們兩個人都不說話,更疑惑兩個蒙面人是活鬼,不然就是一對陰陽妖怪,暗道:人世之間,真是有鬼嗎?我的目的已達到,和鬼纏鬥無益,我走避這兩個活鬼,看這對陰陽妖怎麼向我糾纏。

心念一動,金禪向地上一撞,借力躍起三丈高,向前飛撲。

胡少華和鳳潔貞見切齒之恨的仇人身形竄起,知道他要逃走,兩件利器同時攻了上去,一人噴火一人噴毒汁。

酒肉和尚駱明遠武功的確非凡,懸空身軀,依然能舞動禪杖,化解毒汁和火勢,龐大身軀,以最快的速度躍落地上,暗道:這對陰陽妖頭夠利害,酒肉和尚今夜要倒運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