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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劍氣滿杭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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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大叫道:

「你別廢話了!我這次是專門來找你一斗,以恢復武當盛譽,重建解劍石亭……」

司空南宮擺擺手笑道:

「故友重逢,一見面就互相廝殺是多麼無聊呢,我們應該好好聚聚,同時你也該把尊夫人介紹一下,告訴我你是怎麼找到她的……」

凌雲憤極叫道:

「拔出你的劍來!」

司空南宮不理他的叫喊,溫文地道:

「你真好福氣,娶得一位人間絕色妻子……」

凌雲不待他的話說完,挺劍前刺,司空南宮視如未見,直到劍芒離身寸許,才伸出中指輕輕一彈劍葉,叮然微響中已將劍身彈開。

可是凌雲的攻勢並未受到阻遏,長劍再度掠回,電光火石般地從他的腰下揮過,微微一聲輕響後,有一樣東西墜落地上。

司空南宮臉色一變,急忙抽身退了三四步,眼中充滿了驚詫的神情。

因為凌雲那一劍恰好割斷了他的腰帶,將帶頭所繫的玉塊削落地上,跌碎成兩片,司空南宮隨行的幾個大漢也一齊為之色變。

凌雲一削得勢,發覺自己的劍藝大有進步,神色之間,忍不住流露出得意,表面上還雜持著平靜,淡淡地道:

「前次在武當山上,承蒙你手下留情,沒有取我性命,斷帶裂衣,恩怨兩消,從現在開始,我不會那麼客氣了!」

司空南宮呆了片刻,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

「好!好極了!真想不到在短短的幾個月中,閣下能有如許進境,我相信武當派中,不會再有人能指點你了,你這段時間是跟誰練功夫的?」

凌雲傲然道:

「這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司空南宮哼了一聲道:

「男子漢的行逕應該光明磊落,學功夫又不是丟臉的事,有什麼可隱瞞的,除非你是跟老婆學的……」

凌雲先是臉上一紅,繼而坦然道:

「你說的不錯,學功夫之事,並非不可告人,只是最後一句話有待修正,這幾個月中,我的確是跟著拙荊學劍,那應該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司空南宮的最後那句話,原是想激凌雲說出那指點劍術之人,想不到果然會說中了,自己反而怔住了,一時噤然說不出話來。

雷始平朝凌雲深情地看了一眼,才慢慢上前,瞪著司空南宮道:

「你不相信嗎?」

司空南宮吶然良久,才吃吃地道:

「不!不是……」

雷始平冷笑一聲道:

「你別否認了,你的眼睛把你心裡所想的事都說出來了。」

司空南宮又頓了一頓,才喃喃地道:

「在下並非不信,只是感到意外一點。」

雷始平哼了一聲道:

「有什麼意外的,我們既然已經成了夫妻,互相切磋琢磨武技,乃是很自然的事。」

司空南宮的滔滔口才與瀟灑的風度,到了雷始平的面前都不知上那兒去了,結結巴巴地道:

「姑娘說得很對!」

雷始平雙目一瞪道:

「別叫我姑娘,我現在是有夫之婦,當不起那種稱呼。」

司空南宮連忙道:

「是!但不知夫人如何稱呼?」

雷始平微微一笑道:

「婦人嫁夫從夫,他叫凌雲,我自然也跟著姓凌。」

司空南宮換了一付肅容道:

「凌夫人的淵源可以見示嗎?」

雷始平搖搖頭道:

「你別打聽了,傳我武功的人已經死了,只要你能再勝過我的丈夫,你這劍王子的身份才可以繼續保持下去,否則你就得稱我一聲劍後。」

司空南宮怔了一怔才含笑道:

「夫人要想成劍後是很容易的事。」

雷始平笑道:

「那當然了,我相信我丈夫一定可以勝過你,甚至於你的父親,只要他擊敗你們父子,劍帝易主,我就是名正言順的劍後……」

司空南宮搖搖頭道:

「要擊敗司空家是不可能的事,家父浸淫劍道數十載,蒐羅天下各種劍及招式,窮畢生之研討,直到自信可以天下無敵,才開始出道江湖,宇內各派名家,無三合之對手……」

雷始平微笑道:

「這麼說來,我丈夫是一定無法勝過你們了!」

司空南宮恢復正常笑道:

「這點在下絕不懷疑,不過夫人劍後之望,卻是不難達到。」

雷始平笑了一下道:

「我丈夫成不了劍皇帝,我倒能成為劍後,這倒把我攪糊塗了……」

司空南宮道:

「劍後之夫,自然天經地義的是劍帝,夫人冰雪聰明,應該不難領會其中之意。」

被他這反覆一說,凌雲也糊塗了,所以怔然沒有繼續進逼,靜待他的下文。

雷始平則不露聲色地笑道:

「我還是不明白!」

司空南宮輕咳一聲道:

「夫人也許是早知道了,只是要我再說一遍吧了……夫人既然想成為劍中之後,只要換個足堪在劍道中稱帝的丈夫就行了。」

凌雲立時憤形於色,正待發作,卻被雷始平擺擺手止住了,努力地控制住自己,鼓著嘴生悶氣。

雷始平笑笑道:

「這麼說來,你是要我改嫁你的父親,這話實在太荒唐了,給你母親聽見了,不敲扁你的腦袋才怪。」

司空南宮輕嘆一聲才道:

「夫人是在拿我開玩笑,家母棄世已久,家父行年六十……」

雷始平展顏笑道:

「對啊!他的歲數可以當我祖父……」

司空南宮又嘆道:

「家父所出僅在下一人,目前已得他老人家七成真傳,再過兩三年,在下即將繼承家父全部事業聲名,那時……」

凌雲這時也明白了,厲聲怒叫道:

「混帳!你這種話簡直就像是由畜生口中吐出一般……」

雷始平飛快地接上口道:

「繞了半天的圈子,原來你是在動這種混帳腦筋!」

司空南宮誠懇地道:

「在下之言,無一不非發自肺腑!望夫人不要以兒戲視之……」

雷始平又搶在凌雲之前說話道:

「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你這話不是說得太魯莽一點嗎?」

司空南宮的臉上現出一片激動的紅色道:

「相見雖嫌略遲,但是在下的確已為夫人奪去心神……」

雷始平含顰一笑道:

「當著我丈夫的面,你說這種話,不覺得慚愧嗎?」

司空南宮見她並無慍色,乃大膽地道:

「在下剖露衷忱,亦為情不自己,但不知夫人……」

雷始平一揮手道:

「你自覺比我丈夫如何?」

司空南宮一瞥凌雲道:

「在下深信在任何一方面,都不會遜於一個還俗的出家人。」

雷始平笑得異常嬌豔地道:

「你可知道在我的心目中對你作何種看法?」

司空南宮被她的笑容迷住了,忘情地道:

「在下自從一見夫人芳容之後,倩影已深鏤腦海,所以才冒昧相求一聚,不知夫人作何看法?」

雷始平忽地一斂笑容,滿臉堆下嚴霜,冷冰冰地道:

「在我的眼中,你比一堆狗屎還臭。」

司空南宮初是一怔,繼而把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闇然嘆道:

「夫人這句話說得太殘忍了。」

雷始平寒著臉道:

「你仗著你父親一點傳授,就眼空一世,更憑恃著你這張漂亮的臉蛋,自以為可以征服天下的女子,那真是做你的清秋大夢,老實告訴你一句,你的這些條件,只配在西湖的船妓中去追取風流讚賞,任何一個有眼光的女人,都會把你看得一錢不值。」

司空南宮一言不發,憤然撤出腰下長劍,鐵青著臉,慢慢走到凌雲身前,準備與他決鬥。

凌雲此刻神情大振,意態飛揚,手握長劍,峙如泰嶽,然而他在司空南宮的臉上卻找不出一絲敵意。

因此倒也無法再開口罵他了。

司空南宮沮喪地道:

「凌兄,你的俗家姓名也是叫做凌雲嗎?」

聲調十分溫和,使得凌雲不得不誠懇地答道:

「我從小就被帶到山上,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還俗之後,只有以此為名……」

司空南宮輕輕一嘆道:

「不管你叫什麼名字,你都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因為你有一個好妻子。」

凌雲哽住了,司空南宮又道:

「上次折辱武當之事,兄弟感到十分抱歉,因為那是出於家父的指命……」

凌雲也歉然地道:

「我對今天的挑戰也十分抱歉,為了師門的盛譽,我必須這麼做。」

司空南宮苦笑一下道:

「大家都別說了,手下勝負不論,兄弟在某些方面,已經是個失敗者,凌兄請賜招吧!希望凌兄能在劍上也將兄弟擊敗。」

凌雲默然獻劍,二人開始交手,劍走數招,都是略沾即退,二人的鬥意都十分蕭索。

雷始平見凌雲還是用武當本門的劍法應戰,不禁有點急道:

「夫君!你是從事一項重挽師門的聲譽決鬥,不是在拉交情,你為什麼不施展那四大劍式呢?」

凌雲困惑地道:

「始平!我使不出來,那四招都是充滿殺機的劍法,我心裡面沒有殺意,使出來也沒有用。」

司空南宮卻在低著喉嚨道:

「凌兄請不要客氣,以你現在所施展的武當劍法,萬難勝過兄弟,凌兄若是還有什麼精招,仍請趁早施展。」

凌雲被他說得稍稍有點動火,長劍平拍,施到一半時,驀爾將劍身一搖,立刻灑出滿天劍氣,如怒潮般地卷湧而出,他終於施出了四大式中的第一招——「龍游四海」。

犰犰的劍風,森森的劍氣,將其餘的人都逼得遠遠的,發出了詫然的驚呼。

司空南宮似乎沒想到這一式會如此厲害,略一遲疑之後,他的口中發出一聲豪壯的長嘯。然後將手中的爛銀輝劍舞動,在身體周圍佈下一層密密的劍幕。

在叮噹的交鳴聲中,在衝擊的火花中,在驚天動地的威勢下,雙方終於交過了驚心動魄的第一回合。

兩個人都倏然抽身,各退了三四步,目光緊緊地對瞪著,良久,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又過了很久,司空南宮才動容地道:

「凌兄這幾個月來的進境的確令人難以置信,兄弟到現在為止,已經會過方今各大名家高手,能如凌兄者,尚未見一人……」

凌雲見他的態度突然變為十分謙恭,心中雖然感到有些意外,可是生性忠厚老實,立刻原諒了對方先前對他種種不禮貌之處,也是誠懇道:

「你太過獎了,方才你用來對架的招式,也足堪睥睨天下……」

司空南宮微微一笑道:

「凌兄下一招的威勢當更為精奇鋒銳,兄弟急於想見識呢。」

凌雲不再答話,誠意正心,凝神聚氣,把精神全部貫注到手中的長劍上,緩緩地推出第二招——「暴虎憑河」威力果然比前更盛。

司空南宮也緊張地凝視著他的動作,正在思擬著應付的方法,忽然天空傳來一聲清脆的爆音。

緊接著爆音之後,碧空中掠過一道彩色的光華,像一枚流星似的,拖著長長的尾巴,劃下一抹彩虹。

這道光華極似逢年過節時所放的焰火,只是光影特別強烈,雖然是在白天,也亮得耀眼。

司空南宮看見那道光華之後,臉上一陣驚變,長劍連幌出五六個圈子,將凌雲的劍勢遏住,然後迅速地抽身退後道:

「凌兄!對不起,方才家父突以彩虹令見召,一定是劍堡中發出了急事,我們之間的約鬥,能否改期舉行。」

說完也不等凌雲的答覆,用手一招那幾個中年漢子,回頭匆匆地急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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