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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無影劍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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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說過你可以在任何方位出招,既是背後較為有利,閣下大可不必顧忌。」

凌雲哈哈大笑道:

「中原正宗劍法從不在背後攻擊敵人,我剛才那種說法只是希望先生能轉動一下身形,因為先生目前所採的姿勢使我不忍心下手。」

寺田眉毛微微一挑問道:

「為什麼?」

凌雲道:

「因為這個姿勢最利於我進攻,等於是謀殺先生一般。」

寺田再好的涵養也被他激怒了,大聲道:

「放屁!這是無影流劍道中最穩的一個姿勢。」

凌雲笑笑道:

「先生堅持如此,在下也沒有辦法,先生請小心了!」

語結,挺劍平砍過去,招式十分平穩,劍勢也不見得快到那裡,可是破空有聲,足見勁力異常洶湧。

寺田的臉色不禁一動,腳下不自然而然地跨出兩步,避開了劍勢的銳鋒,凌雲卻出人意外地不待劍招用足就收了回來,改為相反方向再劈出一劍。

寺田的手迅速地握上劍把,以最快的手法撤出長劍,順著凌雲的來勢迎上去。

在將要接觸之際,他的手又略為一沉,取準凌雲的劍下空門,直逼進來。

無影流的劍法果然不凡,寺田才一齣手,即又攻中了凌雲的弱點,那一劍又快又疾,看來凌雲是萬難躲過了。

司空南宮發出一聲輕嘆。

司空慕容卻發出一聲驚呼。

他們都以為凌雲完了……

誰知凌雲的動作卻大出眾人意外,不知怎的旋身一轉,居然將使到九分的招式硬又撤了回來,恢復原來的姿勢,劍氣突盛,如長江大河般地湧了出去。

寺田的劍招用老了,欲變無著,劍鋒所指,原為凌雲的前腰,卻因凌雲藉著撤劍換招的力量,把身體移開了,劍鋒掠過,只割下一角飄起的衣襟。

同時凌雲的一劍卻將寺田的上半身整個都罩入攻擊範圍,在電光石火般的剎那之際,寺田將頭一縮,那是個本能的求生反應動作,畢竟已遲了一步,凌雲的劍刃剛好對準他的耳際劈了上去。

旁觀的人喧然大譁,連司空皇甫也失聲叫了出來:

「好劍法!好招式!」

寺田自知必死,卻只覺腦後一涼,凌雲已將長劍插回鞘中,朝他拱拱手,退過一旁。

卓少夫悚然動容道:

「勝負未決,凌少俠為何罷手不戰了?」

凌雲不說話,雷始平卻開口道:

「卓大人為何不過來看看我寫的字再作批評。」

卓少夫怔了一怔,見雷始平已將蓋在桌上的手掌移開了,遂走過去唸著上面的字跡道:

「雲攻,寺避;雲再攻,寺回招;雲轉身攻,勝!寺斷首。」

一切的經過恰似所言,四下立刻傳出一片嗟嘆聲。卓少夫肅容一拱手道:

「夫人果然料事如神,只除了結局略有差錯外,幾乎全然言中。」

雷始平冷笑一聲道:

「我的結局絕無差錯,只是你對拙夫的瞭解還不夠?」

卓少夫愕然道:

「夫人,此言作何解?」

雷始平手指寺田道:

「你為什麼不去問他?」

寺田長嘆一聲道:

「凌夫人所預言的結果完全正確,剛才那一劍是凌少俠手下留情,故而削髮代首,否則我的頭早下來了。」

卓少夫不覺一嘆道:

「寺田先生,你的頭髮也沒有斷呀!怎麼說是削髮代首呢?」

寺田苦笑一下,用手撩起腦後的髮髻,只見那一團粗如人臂的長髮俱已齊根削斷,只有系發的絲繩還完好無缺,故而將髮髻綰住,沒有掉下來。

卓少夫憬然住口不言。

寺田悽然苦笑一聲朝凌雲道:

「凌少俠!閣下雖是一片好心,我卻無法拜領,無影流劍手有一個最嚴格的規定,出手只限一擊,不是傷敵,即為敵傷,因此閣下並不能改變我的命運。」

說完橫劍即朝頸上刎去。

其他人都離得很遠,只有卓少夫靠得最近,因此他立刻振指一彈,襲出一縷指風,將他的長劍一下彈開,趕上去道:

「寺田先生!你這是何苦呢!現在是在中華,並不在貴國,你大可不必受那些誓言約束……」

寺田將目一瞪,厲聲道:

「卓大人!你假如再阻止我的話,我可要不客氣了!」

卓少夫一怔道:

「寺田先生,下官是為了你好。」

這時候那個從不發言的扶桑劍士突然開口道:

「卓大人,你不要管,讓他自殺好了。」

卓少夫愕然道:

「長谷先生,你怎麼也這樣說呢?」

那名叫長谷的劍手漠然地道:

「卓大人!扶桑雖是一個島國,可是敝國的武士卻並不以為生命比節操更重要,請你不必再阻止了。」

卓少夫呆了一呆,寺田已再度橫劍,血光濺處,他的頭顱與身軀已分開了,無頭的軀體慢慢倒下。

卓少夫頓足道:

「這……口叫下官如何回去交代?」

長谷站了起來淡淡地道:

「卓大人只須告訴我們的兵衛領班說,寺田已盡了一個劍手的本分,死得很壯烈,你就沒有責任了。」

卓少夫長嘆不語,那個長谷又道:

「卓大人!下一場是否由我出戰?」

卓少夫沒有說話,卻走過去伸出一隻手,長谷握著他的手,由他牽到場中站定,朗然發話道:

「扶桑聽風流劍士長谷一夫候教。」

對他出場的這一番做作,使得中原諸人都為之一怔,卓少夫乃代為解釋道:

「長谷先生乃扶桑德川將軍府幕中第一流劍客,因為他雙目失明,是以行動須人扶持……」

司空慕容訝然失聲道:

「他是個瞎子……」

長谷一夫微微一笑道:

「不錯!我自幼即患青障,有目而不能視,司空小姐可是不相信?」

司空慕容搖頭道:

「不!我只是奇怪你目不能視,如何能與人比劍?」

長谷一夫大笑道:

「我目盲心不盲,並不影響我學劍,而且由於目不迷色,心乃專一,學起劍來比常人更容易進步,小姐是否有意賜教一番?」

司空慕容繼續搖頭道:

「不!我不想佔一個盲人的便宜。」

長谷一夫笑笑道:

「小姐太客氣了,對盲人比劍並不能佔到什麼便宜,聽風流劍派在敝國只有三個人,俱是目不能見的瞎子,可是備受朝野推崇,許為第一流劍士,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司空慕容不說話了。

長谷一夫等了片刻,見沒有人接受他的挑戰,乃又問了一聲道:

「各位是否認為瞎子不夠資格承教?」

司空南宮立刻道:

「不錯!勝之不武,我們的確不想佔這份便宜……」

長谷一夫嘆了一聲道:

「瞎子不過目盲而已,各位卻連心都盲了,卓大人!看來你還得幫忙,替我證明一下,瞎子殘而不廢。」

卓少夫略作思索,驀地一伸手射出一點寒星,無聲無息地襲向他三處大穴,去勢奇疾。

長谷一夫輕喝一聲,突然拔出肩後的長劍,迎空一揮,叮叮聲中,將三點襲來的寒星封了出去,暗器尚未落地,他的長劍卻已歸鞘,手法快的令人無法相信。

長谷一夫已微笑道:

「各位看瞎子這點能耐還堪一教否?」

大家都不作聲,卓少夫乃發出一聲冷笑道:

「長谷先生,你還是回座上去歇歇吧!等到明天也不會有結果的,人家先是不屑一斗,現在卻是不敢……」

司空南宮最是按捺不住,立刻叫道:

「胡說!劍堡之中,誰會怕一個瞎子?」

長谷一夫笑笑道:

「少堡主!你說得很雄壯,為什麼不來證實一下呢?」

司空南宮傲然道:

「我不在乎跟你比一場,只是我不相信你是真的看不見?」

長谷一夫的臉上泛起些微怒色道:

「少堡主,劍人可殺而不可厚,你這番話對聽風流劍士說來,是一種最嚴重的侮辱,因此我希望你能作個明白交代。」

司空南宮冷笑道:

「你瞎得連走路都仗人牽引,卻能擊落襲來的暗器,這的確叫人難以相信。」

長谷一夫也冷笑一聲道:

「少堡主假如能在聽風流三字上下一番思想,便無須要我多作解釋了。」

司空南宮冷笑道:

「聽風流三字是什麼意思?」

長谷一夫肅容道:

「聽風二字是我們劍法的最好說明,盲人無法以目視物,只好以耳代目,物動而生風,聞風而知影,路是不動的,我不得不借助別人指引,只要是動物的東西,我立刻能辨別它的去向用意,以作應付之準備與行動……」

司空南宮笑了一下道:

「聽你說得這麼神奇,我倒想試驗一下。」

長谷一夫坦然道:

「歡迎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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