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南宮不是我親生兒子之事告訴你,可見他對我的事必然有所知,而他竟可惡得在我面前一聲不提。」
凌雲想想道:
「長谷先生肯把性命為堡主犧牲,卻不把那件事對堡主透露,正是他值得尊敬之處,一個可敬的人,行事只守他的本分,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他不肯說的話,一定有著不能說的理由,換了我也是一樣的。」
司空皇甫這才不說話了,對著那片密林拱拱手,算是表達他心中的歉意,凌雲卻畢恭畢敬再三作禮。
然後他們才默默然循路前進,一直來到那條小河旁邊,河岸靜靜的,船隻都舶在對面,司空皇甫想了一下才大聲叫道:
「有人沒有,劃條船過來!」
連叫了兩三聲後,對岸的小屋子裡才出來一個大漢,凌雲認得他正是半年前見過一面的兩個守河者之一。
聽宗儀說過他們是河絡有名的劍客靈寶雙衛,只不知他是雙衛中的那一個,那大漢見了他們,不禁一呆道:
「堡主!您怎麼來了?」
一面說著,一面飛快地把船撐了過來,司空皇甫踏上了船,那大漢興奮地道:
「堡主!您是來收復劍堡的嗎?我知道您一定不甘心把一片基業長落人手,遲早會回來的,所以我忍受著一切閒氣等著您。」
司空皇甫輕輕一嘆道:
「許大龍,你還記得我。」
凌雲這才知道他是雙衛中的老大——鐵騎神衛許大龍,只見他憤形於色道:
「堡主!我們弟兄的兩條命都是你救下來的,怎麼會忘記您呢?」
司空皇甫擺擺手道:
「好了!我知道你們的忠心,堡中的情形怎麼樣?還是老樣子嗎?」
許大龍怒聲道:
「堡中倒是沒有什麼改變,只是千手劍客紀有德與字文師爺從您離開後也跟著走了!現在由七煞劍南光當家。」
司空皇甫輕嘆道:
「那兩個人是唯一不受易嬌容收買的忠心之士——當然你們弟兄也是一樣——南光對你們怎麼樣?」
許大龍怒聲道:
「那傢伙簡直不是東西,當年為了一點小過節,聯合了青蒲劍客卜錚幾乎要毀得我們家敗人亡,雖然被您壓了下去,可是他得志以後,對我們公報私仇,甚至於叫我們做餵馬養蠶的賤役。」
司空皇甫一嘆道:
「你們受委屈了。」
許大龍卻一變為興奮道:
「我們知道您一定會回來的,所以咬著牙忍愛!等待您回來出一口氣,現在好了,您已經把易嬌容打敗了。」
司空皇甫搖搖頭道:
「易嬌容不是我打敗的,不過沒關係,我一定讓你們出這口怨氣,南光、卜錚、康希文,這三個混蛋,我早知道他們靠不住。」
許大龍怔然道:
「您早知道他們是易嬌容派來的臥底的叛徒嗎?」
司空皇甫點點頭道:
「是的,我早知道他們與易嬌容暗中有著勾結,為了不使事態擴大,我只好作不知道,不過我遲早會收拾他們的!易嬌容回來了嗎?」
許大龍點點頭道:
「先有兩個年青人仗劍硬闖此地,一個是曾經來過的卓少夫,南光過去跟他們談了幾句話,把他們接待到內堡去了,接著易嬌容負傷而回,最後來的是小姐,由我兄弟陪著進去。」
司空皇甫對雷始平一笑道:
「凌夫人,我們的猜測一點都沒有錯。」
雷始平笑了一笑,許大龍已經把他們都渡到對岸,立刻跑到小屋中取了一柄長劍出來,跟在他們身後。
司空皇甫見狀微笑道:
「你也準備動手?」
許大龍點頭道:
「是的,我想跟著堡主肅清叛徒。」
司空皇甫笑笑道:
「假如我這一次再失敗呢?」
許大龍憤然道:
「那我也不願再忍下去了,至少我要跟南光那狗頭拚一下。」
司空皇甫輕嘆一聲道:
「好吧!我不敢說這一次能奪回劍堡,但至少要把南光、卜錚與康希文那三個混蛋剪除了,教他們知道一下背叛我是什麼後果。」
許大龍十分興奮領先在前面跑著,一直走到正廳,唯見雙門深閉,許大龍用劍在門上猛敲了幾下。
門呀然一聲開啟,探出南光的身子,對許大龍怒叱道:
「混帳!你在找死!」
許大龍高聲叫道:
「南光!你少神氣了,看看是誰來了!」
南光看見司空皇甫與凌雲、雷始平三人並肩而立,不禁臉色大變,吶吶地道:
「堡主……」
司空皇甫臉色深沉地冷笑道:
「南光!你巴結上好主子了,還認得我這個堡主嗎?」
南光臉色煞白回頭就跑。
許大龍連忙挺劍追上去叫道:
「站住,無恥的叛徒!」
司空皇甫也跟著走進去,只見易嬌容的雙手都用布裹了起來,站在廳門的另一頭。
卓少夫與七王子則分站在她的左右,南光果然不再逃了,許大龍也不敢再追了。
易嬌容的臉上也浮起一層怒色,斜視著凌雲與雷始平冷冷一笑對司空皇甫道:
「司空老鬼,我知道你一定會趁來找便宜,可是我沒有想到你的膽這麼小,還要帶兩個幫手前來。」
司空皇甫略有慚色,易嬌容又冷笑道:
「現在你還怕什麼,我的雙手已經不能使劍了,其他人根本不是你的敵手,你用不著如此慎重其事呀。」
司空皇甫還是不說話。
七王子卻對凌雲一笑道:
「凌大俠,賢伉儷一定是受了我二哥的託咐,前來殺我的吧?」
凌雲連忙搖搖頭否認道:
「在下乃江湖中人,說過不理宮庭之事,怎會代人前來作殺手呢?」
七王子笑笑道:
「那賢伉儷伴隨司空堡主來此是何用意呢?」
凌雲不禁為之語塞。
雷始平接過去道:
「我們是江湖人,當然是為江湖事而來,七海劍派與天下武林為敵,我們必須把它的勢力連根拔除。」
易嬌容冷笑道:
「有我在這裡,你少做夢。」
雷始平指著她的手道:
「你的手還能使劍嗎?」
七王子挺身一步向前朗聲道:
「家岳母無法使劍,我還可以代勞。」
雷始平微愕道:
「王子!你叫她什麼?」
七王子微笑道:
「目前我已放棄王子身份,凌夫人可以不必以此稱呼,這一輩子我不會當王子了。」
雷始平怔然道:
「那你放棄了……」
七王子搖搖頭道:
「我並沒有放棄與二哥爭奪王位之意,成了我就是皇帝,不成依然做我的江湖人,所以我再也不可能是王子了,目前各位不妨稱呼我的名字,那是家岳母所為我新命名的,我已入贅岳家,跟著姓易,名七海,就是七海劍派的七海二字,假若我這一輩子當不成皇帝,就以易七海為終身的姓名了。」
司空皇甫這才對易嬌容叫道:
「你把慕容許配給他了?」
易嬌容點點頭道:
「不錯,慕容是我的女兒,我自然可以作主!」
司空皇甫大叫道:
「胡說,你沒有這個權利。」
司空皇甫頓了一頓,似乎不願說穿內情,延誤了良久才道:
「那還要慕容本人的同意,你問過她嗎?」
易嬌容冷笑道:
「我只要告訴她我是她的母親,諒她也不敢反對。」
司空皇甫這才比較輕鬆地道:
「你過份自信了,最好還是把她叫出來當面問問。」
易嬌容立刻叫道:
「好!她現在在那裡?」
司空皇甫微異道:
「她不是先來了嗎?難道你沒有看見?」
易嬌容也異道:
「放屁,她要是來了,我怎麼會看不見,老鬼!你究竟在搗什麼鬼?」
司空皇甫立刻回頭瞪著許大龍,好似在提出詢問,許大龍也是莫名其妙地道:
「小姐的確已經來了,還是我弟弟送她進來的。」
司空皇甫回頭對易嬌容冷笑道:
「怎麼樣,恐怕是你自己在搗鬼吧?」
易嬌容忽然色變道:
「放你的狗臭屁,我又不怕你,難道還用得著對你說謊不成。」
此時司空皇甫的表情變得十分神秘,既不抗辯易嬌容的謾罵,也不再追索司空慕容的下落,只是笑著對許大龍道:
「大龍,今天我已決心收回劍,你們在這兒所受的委屈很大,現在我特別給你一個出氣的機會,在劍堡中你最恨的人是誰?」
許大龍目瞪著南光,咬牙切齒地道:
「當然是這個狗頭了,我恨不得一劍把他劈個兩片。」
司空皇甫大笑道:
「好!我答應你,現在你就過去,我諒他也不也反抗。」
許大龍怔住了,望望南光,又望望易嬌容,最後望著司空皇甫,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司空皇甫發聲催促道:
「大龍!你怎麼了,難道我不相信我的話?」
許大龍受他言語所擠,只得挺劍走過去,南光也怔住了,居然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望著易嬌容,等候著她的指示。
可是易嬌容一無所示。這時許大龍已走到南光身前丈許之處,他才急得對易嬌容叫道:
「掌門人!這……該怎麼辦?」
易嬌容冷笑道:
「虧你還是派中的執事呢?會被一個膿包嚇得沒了主意。」
南光怔了一怔道:
「屬下自然不怕這個傢伙,可是……」
易嬌容立刻厲喝聲道:
「可是什麼?七海劍派並沒有宣佈閉門收山,任何事情都有我呢!」
南光神色一鬆道:
「屬下就是等候掌門人這個指示!」
說著他長劍出鞘,迎向許大龍,司空皇甫怕許大龍膽怯,連忙也發話道:
「大龍!你僅放心出手,我跟凌大俠伉儷都會支援你的。」
許大龍也安心了,挺劍逕朝南光刺去,南光發劍架住了,兩人立刻纏上了惡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