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皇甫一怔道:
「這又是怎麼說呢?」
雷始平一笑道:
「那套劍法一直是不傳之秘,你該想想它的真正目的在於什麼?」
司空皇甫臉色一變,連忙回頭朝劍堡的方向奔去。
雷始平在他後面叫道:
「你趕去也遲了,尊夫人為什麼不把那套劍法帶走,那一定是藏在一個帶不走的地方。」
司空皇甫聽見她的話又站住了。
雷始平接著道:
「而且那一定也是個你找不到的地方,你又何必去白費一趟力氣呢?現在你只有兩條路好走,一條是趕快躲起來,一條是趕快找到尊夫人,祈求她的饒恕,當你女兒找到你的時候,恐怕只有尊夫人才能救你的命。」
司空皇甫呆立片刻,果然改變方向,朝著另一條路急向南而去。
凌雲莫名其妙地道:
「始平,你說些什麼?」
雷始平輕輕一嘆道:
「這是我所見最陰險的一個人。」
凌雲微表不滿地道:
「你不能這樣說,他對我們成全之處很多。」
雷始平輕嗤一聲道:
「誰曉得他是什麼用心呢。」
凌雲急了道:
「不管怎麼說,我們總應該感謝他。」
雷始平點頭道:
「我指點他一條活命之途,就是對他的報答了,否則我大可叫他死得糊里糊塗。」
凌雲怔然不解,雷始平這才解釋道:
「司空慕容所找的那套劍法,完全是對付自己人用的,當她學成出世之日,易嬌容與司空皇甫都不免一死。」
凌雲不解道:
「一個是她的姨母,一個是她的父親,她為什麼要殺死他們呢?」
雷始平一笑道:
「那套劍法所以要如此隱密,必然有它的用意,易家的祖先在立法之初,就是怕子孫中萬一出現了不肖之輩,倚仗家傳劍法行兇作惡,所以預了一手製裁的方法,也所以要如此秘密封藏。」
凌雲仍是不通道:
「你也不過是揣測之詞而已。」
雷始平笑笑道:
「雖是揣測之詞,我相信絕對正確,否則易家的劍法如此精奇,何必還留著這一手不準輕易使用呢?易華容已經看破世情出家了,為什麼又要把這個秘密告訴她的女兒呢?」
凌雲道:
「這正是我不懂的地方。」
雷始平正色道:
「那是因為她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司空皇甫與易嬌容先前雖然不和,還只是在暗爭,現在卻到了明鬥,大家都想利用江湖勢力,掀起一場大殺劫,因此易華容認為是應該請出祖宗家法的時候了。」
凌雲有點相信了,可是他仍找到疑問道:
「易華容為什麼要假手女兒來行這件事呢?」
雷始平一嘆道:
「懦弱,她生性太懦弱了,當年她明知妹妹該死,連她父親也這樣交代過了,她仍是下不了手,後來自己的丈夫也不可信任,她依然下不了手,今天她自己已身入空門,當然更下不了手。」
凌雲一怔道:
「司空慕容下得了手嗎?」
雷始平一笑道:
「這就很難說了。」
許大龍一直呆呆在站在旁邊,聽著他們的變話,這時忽然長嘆一聲,轉身朝劍堡走去。
凌雲連忙叫住他道:
「許俠士,你回那兒去幹嗎?」
許大龍悽苦地道:
「這個世界上還有我容身的地方嗎?堡主一走,我走到那兒都無法避開七海劍派的追殺,倒不如回去跟他們拚一下。」
凌雲連忙道:
「你拚不過他們的,何必白白送死呢?我倒可以介紹你到一個地方去,素衣郎君宗才輩與六大劍派的人都在仙霞嶺上練劍,你可以投奔到那兒去,他們一定會保護你的。」
許大龍想了一下,點點頭道:
「好吧!只要有一線生機,我總是不願放棄生命的,這倒不是我怕死,我是想留下這條命,手刃南光卜錚與康希文這三個狗賊,一雪我全家被慘殺之仇。」
雷始平笑笑道:
「他們在七海劍派的庇護下,你找他們報仇的希望很渺小,不過令弟跟著司空慕容也許大有異遇,你大可寄在他身上。」
許大龍作了一揖道:
「但願有那一天……」
說著也走了,凌雲望著雷始平道:
「我們又做些什麼好呢?」
雷始平沉吟片刻,突然臉色一變道:
「糟了,我們必須趕快上劍堡去,把實在的情形告訴易嬌容,與她對證一下司空皇甫的話是否真確?」
凌雲怔然道:
「為什麼?我想他不會說謊吧。」
雷始平急道:
「我也知道他不是說謊,不過司空皇甫這個人太陰險了,我現在才明白他為什麼對你這樣好,為什麼肯把劍法傳給你,為什麼要常跟我們在一起。」
凌雲莫名其妙地道:
「為什麼?」
雷始平變色道:
「他是利用你。」
凌雲詫異道:
「利用我?我沒有什麼可利用之處呀?」
雷始平怒衝衝地道:
「他對於那套秘藏劍法的作用早就知道了,也知道易華容遲早會告訴她的女兒,所以才選中你作為他的護身符。」
凌雲莫名其妙地道:
「你說什麼?我一點都不懂。」
雷始平一嘆道:
「司空皇甫知道那套秘藏劍法是用來作什麼的,因此他才把自己的劍法傳給你,其實他給你都是易家劍法,假如司空慕容將那套秘藏劍法學成之後,一定要殺死所有學過易家劍法的人,這是他們家祖宗的規定。」
凌雲怔道:
「司空皇甫傳我劍法的用意總不會是叫她女兒殺死我吧。」
雷始平道:
「他自然不是這個意思,而且他希望司空慕容不殺你,因為不殺你,才不會殺他。」
凌雲更不懂了,雷始平又嘆道:
「你真差勁,你是唯一學過易家劍法的外姓人,假若司空慕容不殺死你,自也不能殺他,反過來說,她若是想殺死司空皇甫,就一定先要殺死你,現在你懂了嗎?」
凌雲點點頭道:
「懂是懂了,不過我還是不太明白,照你這樣說來,那個二王子也在被殺之列了?」
雷始平哼聲道:
「他技出易嬌容所授,真要殺起來自然有他一份,而且我也在內,可是整個關鍵都在你手裡,難怪司空皇甫剛才要急急地溜了,他是怕我想到了這一點找他算帳。」
凌雲摸摸頭道:
「你越說越玄了,怎麼整個關鍵都在我身上呢?剛才你還說司空皇甫是利用我來作護身符,難道我能禁止他的女兒不殺他嗎?」
雷始平白了他一眼道:
「不錯!司空皇甫真是選對了人,我想世上只有你有這種力量。」
凌雲怔怔地道:
「我有什麼力量?」
雷始平嘆了一聲道:
「傻瓜!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司空慕容愛上你了。」
凌雲連連搖手道:
「你別胡說……」
雷始平冷笑道:
「我一點都不胡說,第一次在劍堡中她就對你一見鍾情了,司空皇甫在那個時候就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才選中你作為授會的物件。」
凌雲急忙擺手道:
「說什麼我也不相信這會事,你牽扯到司空皇甫更沒道理,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夫婦的感情如何,即使司空慕容轉錯丁念頭,他也應該告訴她不要自尋煩惱,怎麼會反而去促成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