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什麼人?怎麼每一件事你都要插一手!」
甄隱冷冷一笑道:
「不錯!我就是愛管閒事,閣下要是不服氣,僅管劃出道兒來好了。」
司空南宮悖然大怒叫道:
「你想怎麼樣?」
甄隱冷笑道:
「我正想宰了你!」
司空南宮嗆然拔出長劍叫道:
「混帳!你以為誰真還怕你不成!」
據劍正待攻上。
甄隱卻笑笑道:
「別忙!別忙!你這一柄凡鐵絕對無法跟我的佩劍相比。」
司空南宮聞言略呆,想起他劍削陰海棠精鋼月琴之事,倒是不敢造次,抽回劍對凌雲道:
「凌兄……」
甄隱知道他想向凌雲借劍,連忙道:
「凌幫主!若是對贈劍人還有一點敬意,千萬別把劍亂給他人。」
司空南宮怒道:
「不管是誰將劍贈給他的,此劍總歸是我司空家之物。」
甄隱冷笑道:
「這話不錯,可是你並不是司空家的人,就不配使用那柄劍。」
司空南宮與凌雲聞言都是一呆。
甄隱又向凌雲道:
「凌兄!他自己可能還不知道,你可是明白的,因此請你不要管這件事。」
凌雲眉頭緊皺,對這個名叫甄隱的人簡直莫測高深,司空南宮為易嬌容所出,這件事隱密異常。
除了司空皇甫父女與那個尚未謀面的易華容外,就只有自己與雷始平,二人知悉,這傢伙不知從那兒聽來的訊息。
甄隱含笑又對司空南宮道:
「兵器相差太遠,我實在不想佔你便宜,還是容你多活幾天吧。」
司空南宮怒不可遏,厲聲大叫道:
「屁!我就憑這一柄凡鐵,也得鬥鬥你。」
說著又待挺劍上前,那君四公子卻突地一擺手道:
「二位,請聽兄弟一言。」
司空南宮怒叫道:
「不行,誰都別想攔住我!」
君四公子一笑道:
「兄弟並不想阻止二位決鬥,只因為二位的劍器懸殊……」
司空南宮一瞪眼道:
「劍好又怎樣?器在人為,我就是拿著一枝木棒,也不見得輸給他。」
君四公子笑著道:
「話不能這樣說,二位都是劍中高手,一器之差,與勝負大有關係,因此兄弟有個折衷辦法,不知二位可肯同意?」
甄隱笑道:
「我用慣了這枝劍,可不想換傢伙。」
君四公子道:
「兄弟並無使甄兄換劍之意,而是兄弟家中亦藏有一些前古名器,二位若是有意,不妨到寒舍去舉行決鬥,兄弟可以將家藏的劍器借一柄給司空兄。」
甄隱笑道:
「這個辦法聽來倒是可行,不過我怕侯門一入深似海,進去容易出來難。」
君四公子臉色略見難堪道:
「兄弟是因為高人難遇,極欲一見二位的精深劍技,所以才提出這個不情之請,甄兄如此猜忌,兄弟就沒有話說了。」
甄隱笑笑道:
「君四兄不必多心,在下不過是信口說說而已,可是君四兄心中之意,兄弟也十分明白,大家還是心照不宣吧。」
君四公子的臉色更變,甄隱仍是笑笑道:
「府上不敢打擾,而且我們去了對君四兄並無好處,借劍之事倒是可以商量,君四兄弟假如真的有意成全我們這番決鬥,不妨把南宮兄邀回府上,由他挑一柄好劍,明日清晨在永定河畔蘆溝橋前一決雌雄。」
司空南宮怒聲道:
「你要是不去呢?」
甄隱笑道:
「我只怕你不敢去,我就下寓在王府井大街的高升客棧,君四兄不妨派人在那兒守著。」
君四公子笑笑道:
「兄弟相信甄兄不是那種人,如此就明晨永定河畔見了!」
甄隱笑了一下,點點頭道:
「好!我們別再在此地打擾凌兄了,走吧!」
說著,第一個告辭出門。
君四公子與司空南宮對望了一眼,相繼告別而出。
司空南宮一言不發。
君四公子倒是極為有禮地對凌雲一揖道:
「凌幫主若是有用到兄弟之處,只須著人到寒舍通知一聲,寒舍就在……」
陰海棠笑笑道:
「君四公子的府第太好找了,我們假如需要借重的話,一定會去拜訪的。」
君四公子怔了一怔,但還是含笑與司空南宮走了。
凌雲莫明其妙地道:
「今天怎麼僅碰上些怪人?」
陰海棠輕笑道:
「凌幫主!今日多承援手,屬下當永銘心版,今後惟肝腦塗地以供驅策為報。」
凌雲還沒有會意。
嶽鎮江卻欣然色喜道:
「陰長老!你稱凌幫主,想必一定同意……」
陰海棠笑笑道:
「幫主是我們選出來的,汙衣門既不反對,我們又怎會推翻自己的決定呢?」
凌雲搓搓手道:
「上一次……」
嶽鎮江連忙道:
「只要陰長老同意就好了,過去的事不說也罷,提起來反而增加不愉快,丐幫得凌幫主這等雄才大略人物前來主持,誠屬天大的幸運。」
陰海棠紅著臉,只有連連稱是……
永定河上有長橋臥波,曙色微透,天際仍掛著半輪輕淡的殘月,伴著橋欄上晶瑩如雪的寒霜。
這名傳遐邇的天下一大勝跡——蘆溝曉月,在斯時斯情下,竟是別有一番淒涼的意味。
橋下的流水嗚咽,雞鳴,犬吠,當這些斷續的聲響將要衝破黎明的寂寞明,斑爛的石橋板上突然又增加一種沙沙的聲音,那是一個人以沉重的腳步踏碎了晶玉似的濃霜,在橋面上也留下了一行深顯的足印。
又過了片刻,從京師的來路處顯出了兩點細小的黑影,越走越近,卻是兩騎急駛的駿馬。
君四公子陪著司空南宮在橋前下了馬,見甄隱已迎佇立,神態一片冷漠,全都頗感意外。
君四公子首先一擺手道:
「甄兄!想不到你來得這麼早,我們還到尊寓去邀過你。」
甄隱淡淡地道:
「我說過在此地等你們,自然不會爽約,誰教你們不信任人呢。我相信君四兄的從人們還守著我那間臥室,到現在還不敢閤眼呢。」
君四公子的臉色極為不自然,勉強地一笑道:
「兄弟是因為昨夜分手太遲,怕甄兄睡過了時間,所以著人等在那兒,以便到時候叫醒甄兄。」
甄隱冷笑道:
「君四兄設想太周到了,可是貴管家太過於小心,三番二次到窗前探頭探腦,擾得我一夜沒好睡,只好提前到此來候駕了。」
君四公子臉色又是一紅,強笑道:
「他們太混帳了,兄弟還特別關照不得吵鬧甄兄的。」
甄隱冷冷地道:
「貴管家的手腳倒是僅量地放輕了,可是兄弟有個毛病,就是聽不得一點聲音,他們在窗子外低聲細語地商量,一下子要搜查我的行李,一下子又抓住店主人追問我的行藏,我弄得沒辦法,只有將貴管家請了一位到房子裡。」
君四公子一怔道:
「沒有呀!」
甄隱微笑道:
「怎麼沒有呢,那位大管家的大名叫沙金義,我走的時候,還特別叫他在房中等候,以便兄臺來時轉告。」
君四公子詫然道:
「沙金義!我一直沒見到他。」
甄隱笑笑道:
「不可能吧,我怕他熬夜辛苦,還特別請他在我床上休息一下,也許兄臺去的時候,他睡得太熟了。」
君四公子與司空南宮對望一眼臉色極其尷尬。
甄隱又笑笑道:
「希望其餘的管家老爺們不把他當成我了,否則君四兄專誠為我準備的精緻早點給他享用了豈非辜負了君四兄一片盛情。」
君四公子臉色一變,最後才勉強擠出一絲呆笑道:
「兄弟此舉並無惡意,那碗湯中只是放了一點安神的藥,目的是希望能阻止二位這場比劍,因為甄兄與司空兄都是劍中之傑,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二位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何必要這樣過不去呢?」
甄隱將臉一沉道:
「君四兄!你的意思我很明白,你的身分我也十分清楚,大內諸王子紛競網羅武林人物,以為逐鹿王位之助,對你們兄弟鬩牆之爭我不作置評,但是我先表明一下自己的意思,甄某生無食肉相,視富貴如浮雲,希望你少在我身上動腦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