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來,幫主與司空慕容比較近一點了。」
凌雲忙道:
「我們一共才見過兩次面,談不上接近,只是她父親跟我有點淵源而已。」
陰海棠笑了一下道:
「屬下看剛才司空慕容的情形,倒像是與幫主頗有交情。」
凌雲覺得她問得太多了,心中頗不以為然,可是陰海棠卻似興趣十分濃厚,繼續追問道:
「司空慕容的本來面目一定長得很美吧?」
凌雲隨便地答道:
「你不是見過了嗎?」
陰海棠道:
「屬下見到的只是她的化裝面貌,雖然長得很清秀,與她的本相一定差得很遠,否則幫主與司空南宮怎會認不出來呢?」
凌雲覺得她絮絮叨叨地問這些瑣碎問題實在很煩,可是又不能不作答,只有皺皺眉道:
「她與司空南宮並不是同胞手足,只是兩人十分相像。」
陰海棠一呆道:
「司空南宮貌似好女,由此可知司空慕容十分美麗動人。」
凌雲只得道:
「可以這麼說吧,而且司空慕容另有一種高貴雍容的氣質。」
陰海棠輕哼一聲道:
「她出身劍術世家,自然不是我們江湖流伎所能比擬的。」
凌雲微異道:
「陰長老,我並沒有拿你們比。」
陰海棠面色黯然地道:
「我們不配跟她相比。」
嶽鎮江十分明白,知道凌雲在言詞這間偏讚了司空慕容,引起了陰海棠心中的不滿,為了免除麻煩,乃笑笑道:
「陰長老,幫主參加長老會時,陪同前去的李飛虹也是由幫主夫人化裝,你也見過了,幫主夫人絕世風華與絕頂才華,女流中很少有人能及得上,幫主有了這樣一位夫人,任何女子都不會看在幫主眼中了。」
陰海棠臉色又是一變,忽然笑起來道:
「真的嗎?聽說凌夫人是女中之傑,屬下若是早知道了,一定要好好請教一下,夫人因何不隨幫主一起前來?」
凌雲道:
「她有事要慢一點來,而且我這次來是要解決丐幫的內務,她也不便參預。」
嶽鎮江見話已轉入正題,連忙道:
「陰長老,你打聽的事怎麼樣了?」
陰海棠道:
「管言二賊已投入大內作為鷹犬,現在為東宮太子網羅作門下死士,他們兩人的部屬也都補作侍衛之職,我已經著人通知他們,叫他們予巳時正在此地見面,算算時間,大概也快來了。」
凌雲臉色莊重地道:
「我們這方面的準備如何了?」
陰海棠道:
「蝕骨噴筒由林玄鶴負責應付,大概不會誤事,其他方面則由我們自己應付。」
嶽鎮江微笑道:
「那倒不要緊,武功方面,有幫主一人足矣。」
陰海棠卻憂形於色道:
「我最擔心的是他們借重官方的勢力,強扣一頂作亂的帽子在我們頭上,我們雖然不怕與宮庭為敵,可是如此一來,勢必牽涉太廣,弄得天下都不容我們安身了。」
凌雲一怔道:
「他們敢這樣做嗎?」
陰海棠點頭道:
「很可能,我今天著人發出知會時,他們一口答應了,假如不是胸有成竹,就一定是準備採取這個手段。」
凌雲深思片刻才道:
「民不與官鬥,萬一他們真存了這個心,我們今天只好暫撤退,另外再想辦法了。」
陰海棠移頭問嶽鎮江道:
「嶽長老意見如何?」
嶽鎮江毫不考慮地道:
「兄弟當然以幫主的仲裁為依歸,不過兄弟私下也覺幫主的處置極為得當。」
陰海棠輕嘆道:
「我自然不敢為門戶生事,可是鐵缽令留在他們手中為時愈久,對我們的威協也愈大。」
凌雲笑笑道:
「這倒不要緊,鐵缽令曾留陰長老身畔三年之久,他們縱有所得,絕不會比你更多。」
陰海堂臉上一紅道:
「不瞞幫主說,屬下雖然將鐵缽令上玄功記載揣摩了三年,所得卻極為微少。」
凌雲道:
「那更不要緊了,以陰長老的才能,揣摩三載而無所獲,他們既使保管十年也學不出什麼成就。」
陰海棠輕嘆道:
「幫主沒有見過鐵缽令,所以才有這種想法,其實鐵缽令上的玄功記載可難可易,不得其道而習之,百年一無所成,得其道而行之,旦夕可成。」
嶽鎮江愕然道:
「難道那兩個賊子會在短期內揣摩得其中要旨嗎?」
陰海棠搖頭苦笑道:
「管言二獠下庸之才,怎能參透令上玄機,可是宮中卻另有能人。」
嶽鎮江連忙道:
「是誰?」
陰海棠道:
「聽說此人現居太傅之職,名叫佟尼,為太子伴讀,此人有過目不忘之能,鬼神莫測之機,鐵缽令上玄功語錄,他-參即透,幸好管言二賊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把持住鐵缽令,一點點地交出來,一定會等他們自己體會到其中要旨,才獻出下一部分,若是時日過久,鐵缽令上的全部武功,終將為他們所得,那時我們就無以對付了,因此我認為事不宜遲,必須速戰速決。」
凌雲一驚道:
「這倒要從長計議了。」
嶽鎮江想想道:
「即使那兩個賊子今日前來赴約,也不一定會將鐵缽令攜同前來。」
陰海棠道:
「此事固屬可慮,可是他們將鐵缽令一定收藏極嚴,除了他們二人之外,斷無第三者知曉,今天只要殺死他們二人,就不怕令上玄功繼續洩露出去了。」
嶽鎮江搖頭道:
「此二賊因為罪不容赦,可是鐵缽令乃丐幫掌門令符,若是因此淹沒,丐幫將何以立足?」
陰海棠笑笑道:
「這個小妹已作了安排,小妹門下有十六名弟子被選入宮中教坊司樂,只要鐵缽令藏在宮中,她們一定有辦法找出來,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設法撲殺此二叛賊。」
凌雲想想道:
「現在一切計劃都是白費的,還是等一下隨機應變吧。
假如他們不倚官方勢力,將今日之約作為江湖私鬥,我自然不放他們活命,假使他們以朝廷官吏身分前來,我們只好暫時容忍,收回鐵缽令事小,丐幫的延祚事大,一著之失,致全幫於萬劫不復之境,我們都成了門中的罪人了,雖然我加入本幫時日很短,卻不能做出這種大逆不道之事。」
嶽鎮江肅然道:
「幫主之言極是。」
陰海棠長嘆一聲,神情默然而莊重,凌雲的憂慮是為大局著想,她不能反對,可是她又像有著難以啟齒的憂慮。
三人靜待片刻。
陰海棠終於忍不住了道:
「幫主!嶽長老!鐵缽令上玄功變化莫測,小妹所得僅十之一二,功力修為既已高出數倍,若是由管言二賊長相把持,其後果尤甚於我們所想,即使我們與朝廷作對,官方亦無法下令天下,殺盡所有丐幫中人,可是此二賊一朝得志,丐幫弟子將死無醮類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