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幫主倒是很看得起兄弟,居然用這種嚴陣賜誨。」
凌雲微微一笑道;
「徐掌門人說過了,今天不是門戶之爭,只是一群愛好自由的武林朋友合起來,對抗一個野心的七海劍派,閣下一個人也是代表劍派?」
東方未明道:
「你弄錯了,我只代表崆峒派。」
凌雲沉下臉道:
「我們只聽見你是七海劍派的指令下出場的,假如你不承認是七海劍派的人,就站到一邊去,我們沒有精神與別的人胡鬧。」
易嬌容在座上不耐煩地叫道:
「打就打,你怕什麼?難道一個四象劍陣就嚇破你的膽了嗎?」
這時他的師父赫連通也表示出不滿的神色道:
「未明,崆峒派雖然沒有教給你什麼出色的技藝,可是易掌門人對你所加的一番深造足夠你應付這個什麼四象劍陣了,你還有什麼可豫疑的。」
東方未明只得淡應了一聲,挺劍向四人逼近,獻劍淡笑道:
「兄弟有幸得四位同時賜教,實感快慰平生。」
在上次劍會時他只與柳菲菲一人對過手,可是他那狂傲的態度與狠毒的手法早已引起大家的反感,尤其是現在得知他側身七海劍派,對他更為不齒。
因此僅管他的態度變為謙恭,這四人卻完全不作理會,雲臺謝家姊妹首先發動攻勢,兩枝劍分由左右刺到。
東方未明身形輕輕一滑,居然從劍隙間溜了出來,江水寒及時補上了空缺,迎面一劍直劈。
東方未明好似早就預料到一手,振腕一劍反擊,將他的攻勢封了回去,而謝家姊妹的雙劍又從背後削到了,這次竟是集一攻他的右肋。
東方未明又磕開了。
四象劍陣只發動了三面。
孫新始終抱劍不動,緊守著方位,好像毫無作戰的準備,可是東方未明也怪,他寧可分神應付那三個人的連攻,對孫新那一面離得遠遠的。
眨眼之間,四個人已經交手了十餘招,凝立的孫新始終沒有上手的機會,而他也不像有插手進去的意圖。
徐晚翠眉頭一皺輕輕道:
「這傢伙好像已經看破四象劍陣的奧妙,所以才不去招惹孫世兄……」
凌雲也有點不解道:
「孫兄為什麼不先動手呢?」
徐晚翠道:
「這個劍陣是我們老一輩擺出來的,因為華山的攻招最猛,所以叫孫世兄守元不動,等對方接近他的劍招範圍內,才發出最具威力的一招力劈泰嶽,這一招除非是功力懸珠,一般的反應都是寧避而不軻,等到對方退後避招時,其他三面的攻招也同時而至,就是易嬌容自己無法躲過,然而照情形看來,我們的心血是白費了。」
凌雲點點頭道:
「可能,易嬌容的劍術造詣高於司空皇甫,對各位的招式當然更為熟悉,也許她早就想到了。」
沉默半天的雷始平突然道:
「易嬌容對於劍術的變化也許是想到了,可是東方未明避免觸發的原因卻並不如徐掌門人所料,他是在對我們留情,不願施出殺手而已。」
徐晚翠不禁一怔。
雷始平又道:
「易嬌容這個人的脾氣我很清楚,她對於一招難破的劍式絕不肯認輸,可是她也十分慎重,一定想出破解的方法後才出來應戰,她敢叫東方未明一人獨當前陣,必然具有相當把握。」
徐晚翠不服氣道:
「他為什麼不試一下呢?」
雷始平微笑道:
「方才我不是說過了嗎,他是在避免傷及我們這邊的人,因為他與我們是站在一邊的。」
眾人俱為之一震。
雷始平笑問凌雲道:
「你忘記了二王子是怎麼得到訊息的?」
凌雲忽然想起東方未明原是二王子派出去的細作,目的就在刺探七海劍派的動態,所以易嬌容提前邀鬥各大劍派時。
二王子得訊尚在他們之先,目前這幾股勢力中,只有二王子是不願與自己這邊結仇的。
東方未明受到了指示,自然不想傷害這邊的任何一人。
因此他立刻想到派四象劍陣去對付東方未明實為不智之舉,正當他想阻止戰局繼續進行時。
雷始平又道:
「你現在阻止已經太遲了,東方未明在七海劍派中的身份尚未洩漏,二王子是怕我們引起誤會,才先通知我們一聲,也許他另有更大的圖謀,你半途喝止,不是反而引起人家的懷疑嗎?假如妨礙到二王子的計劃,豈非辜負了人家一片盛意,這是萬萬使不得的。」
凌雲急道:
「那該怎麼辦呢?」
雷始平笑道:
「聽其自然發展,迫不得已時,我會出頭排解的,我今天要做出一些驚人的事,以不負此生。」
她一反這兩天的抑鬱和愁悶,表現得豪情萬丈,倒使凌雲為之惑然,可是他也來不及追問下去。
因為易嬌容又在那裡發話了:
「東方未明,你知道七海劍派的,對敵招數是有限制的。」
東方未明笑笑道:
「我知道,我一共才回了兩招,對方也只攻了十九招,還沒有到限制的數目。」
口中說話,身子已朝孫新前面滑去。
孫新果然舉劍下劈,勢沉力猛。
徐晚翠等人因為雷始平說過那番話,心情已是不同,見他們果然進行到決定生死的關頭,忍不住都驚撥出聲。
東方未明卻忽地身形一矮,兩腿份彎,臀部幾乎接觸到地面,孫新那一劈全在上半式,劍臨到東方未明頭上時,勁力已失去十之七八,所以東方未明輕輕地架住了,不過江水寒與謝氏姊妹的三枝劍也同時攻到了。
十方劍雨,幾乎集中到東方未明一個人身上,也不知他是如何使勁的,雙腿一彈,身形猛然上揚,嗆郎一片激響中,將四人的劍都震脫手去。
接著他平劍四掃,取在四人胸前,眼睥江水寒首當其衝,即將飲刃濺血,斜裡劍光下落,又是嗆啷一聲,將他的劍也擊脫了手。
那是座上的雷始平在最緊張的關頭,脫手丟擲自己的佩劍,不但救了江水寒,同時也擊落了東方未明的劍。
東方未明神色如恆,彎腰拾起自己的劍,朝四人一拱手笑道:
「承讓,承讓,兄弟先偏了。」
觀戰的人也神色一震,現出詫異的表情,不過大家震驚的不是東方未明的取勝,而是雷始平那一手脫劍救人的功夫,她拔劍拋劍所用的,快得不能再快,卻讓人看得清清楚楚了,那是東方未明震飛四人的武器,勝利的餘威蓄意傷人的時候才開始的。
東方未明的劍只劃出五尺的距離,卻被相隔五六丈的雷始平趕上了,後發而先至,超過十倍的速度,取位準,勁勢強,恐怕全場的人,沒有一個能做到這個程度。
易嬌容首先沉下臉道:
「凌夫人好快的手法?」
雷始平微微一笑道:
「過獎!過獎。我們第一陣雖然落了敗績,可是貴方的代表也是空著手回去的,大家只好算是扯平,各勝一場……」
易嬌容怒聲道:
「胡說,以四敵一已經夠丟人了,你再插上一手,變成五對一,你居然有臉敢說扯平的話。」
雷始平笑道:
「我們今天所爭的不是誰丟人的問題,只要保持自己的人員不受傷,仍有再戰的能力,便不算輸,你若是不服氣,不妨也多派幾個人出來好了。」
易嬌容氣得沒話說,剛好東方未明歸座,她遂把氣發作在他頭上,厲聲叫道:
「你有臉回來?」
東方未明恭身道:
「屬下對四象劍陣,並未替老夫人丟臉,至於後來凌夫人那一劍,屬下實在力不能及。」
易嬌容怒吼道:
「放屁!你以為我是瞎子,假如最後你不是存心搗鬼,我不相信你會把劍給人家擊脫手。」
東方未明怔了一怔才道:
「老夫人明鑑,屬下那招的確不想傷人的性命,只是想在他們的身上留個記號,所以手上沒用太大的力量,凌夫人那一劍又來得太突然。」
易嬌容厲聲道:
「夠了,你既然承認這一點,就該知道所犯何罪,七海劍派的劍下從不留活敵,你故意示弱,才遭致敗績……」
東方未明笑了一笑:
「屬下自然知道這一點不對,可是屬下更知道老夫人規律嚴明,凡事未得訓示前,絕不準自作主張,老夫人只命屬下取徐晚翠的腦袋,並未令屬下殺傷別人,是以屬下不敢自專……」
易嬌容呆了一呆才冷笑道:
「你倒是很會強辯,那麼徐晚翠的頭呢?你取下來沒有?」
東方未明道:
「徐晚翠未曾下場,屬下無法取得,假如老夫人允許屬下不按規矩,任意行動的話,屬下定不辱命,不過老夫人還得另外多派幾個人……」
易嬌容怒叫道:
「混帳!你居然敢指揮我起來了。」
東方未明仍是平靜地道:
「屬下不敢,徐晚翠坐在人堆裡,屬下要過去取他的腦袋,勢必會受到別人的阻擋,以屬下一人之力,絕對無法應付這麼多高手強敵,就是老夫人自己恐怕也不敢冒這種險吧?」
易嬌容憤然吼叫道:
「你說什麼?」
東方未明神色如恆道:
「屬下是說老夫人平素行事,無不操勝券,即有所命,也是老夫人能為而不屑為之事,現在老夫人自己都辦不到的事,總不至責成屬下吧?」
易嬌容受激起立道:
「你是不是要我做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