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嬌容臉色一變,轉身向他撲過去。
佟尼連忙欺前搶攻一掌,厲聲喝道:
「滾回去!」
他的掌力剛柔兼具,聲勢極猛,可是易嬌容雙臂輕揮,居然全化開了,兩枝鋼劍一指佟尼,一攻趙霆。
佟尼退步滑開,倒是趙霆手勢一沉,飛快地拔出腰間長劍反迎上去,錚然急響中,將易嬌容震退了一步。
易嬌容穩住身形,翻起眼睛盯著趙霆看了片刻才道:
「好!很好,你再接老婆子一劍試試。」
趙霆根本不理她,只對司空皇甫道:
「司空先生,這個老太婆交給你吧。」
司空皇甫這時才跨前一步道:
「嬌容,我們作了幾十年的對頭,從來就沒有勝過你一次,現在我雖然有了贏你的把握,你偏偏又成了殘廢,未免令我太遺憾了。」
易嬌容眼睛也移到他身上,厲聲叫道:
「老鬼,你擺開了我一輩子,連我的兒子也佔去了。」
司空皇甫大笑道:
「那個小畜生有什麼了不起,我若是存心想冒佔他,就不會讓他跟張方遠見面了。」
易嬌容吼一聲,又要衝上去。
司空皇甫卻搖搖手道:
「慢來,我實在不願意欺負你一個廢人。」
易嬌容幾曾受過這種侮辱,氣得雙腿直跳。
七王子卻上前碰碰她道:
「老師,您不要太激動。」
司空南宮也上前道:
「娘!您平靜一點,人家就是想刺激你心氣浮躁而乘機會出手。」
易嬌容把他們兩人都揮開了傲笑道:
「我就是閉著眼睛也不在乎,這個老鬼若是勝過我,就不會籠絡各大門派來對付我了。老鬼,你煞費苦心,指點各大門派的劍術,甚至還專心造就一個小夥子來跟我作對。」
司空皇甫一嘆道:
「我最大的失策是造就了那個武當出身的小道士,最大的成攻也是培育了一個凌雲。」
雷始平忍不住叫道:
「司空皇甫,你說話留點分寸,凌雲的劍術也許受過你一些指點,他的人格卻不是你能培育的,他的成就更不是你能培育的。」
司空皇甫點頭道:
「這一點我承認,所以我把劍帝的尊號讓給他,天下第一人不是別人所能造成的,不過在他的成就中,你總不能抹煞我的成績。」
這番話不僅使得雷始平為之一怔,連易嬌容也以不相信的口吻道:
「老鬼,你還認為那小子是天下第一人?」
司空皇甫莊嚴地道:
「不錯,我始終是這樣看法,天下第一人當然不能不會武功,可也不完全是武功的問題。除了他原來所習的武當劍法外,他後來所學的那些劍招無一不兇無一不厲,然而這些兇厲的劍法在他手中不曾帶有一點兇戾之氣,這是任何人及不上他的。」
易嬌容頓了一頓才點頭道:
「你說得不錯,只可惜這小夥子偏偏站在我們作對的立場上。」
這時陰海棠忍不住叫道:
「是你們自己要與幫主作對的,凌幫主仁俠為心,慈悲為懷,從沒有與人作對的心思。」
趙霆身後的宮間紀子忽然啞聲道:
「假如有人殺死了他,這天下第一人又該如何排法?」
司空皇甫立刻道:
「宮間夫人,天下第一人是無可替代,凌老弟無論生死,他始終是天下第一人。」
宮間紀子淡然道:
「這倒也不錯,可是我在扶桑本土曾經被人譽為天下第一劍,一個世界上總不能允許兩個第一存在,看來我全然應該找他好好較量一下,縱然無法取代他的天下第一人,至少不能讓他會佔我的第一地位。」
司空皇甫默然不語。
易嬌容卻忍不住叫道:
「呸!你是什麼東西,居然敢以天下第一劍自稱?」
宮間紀子朝她淡淡一笑道:
「你是否要試一下?」
易嬌容怒聲道:
「老婆子身為七海劍派的掌門人,豈可隨便接受不三不四的人挑戰。」
宮間紀子毫無怒意地道:
「我到中原來的時日不算短,因為深居簡出,很少知道貴國江湖上規矩,假如我想領教一下老太太的劍招,不知須經過什麼手續?」
宮間紀子的語調十分平靜,態度也十分從容,慢慢地踱了出來,手裡玩弄著那柄短劍。
易嬌容見司空皇甫居然側身讓路,心知這個扶桑女子一定是個強敵,忽然有點躊躇。
七王子連忙道:
「老師!今天我們是對六大門派的邀鬥,您何苦跟旁人生閒氣呢。」
易嬌容本來倒是懶得多事,被他這一說後,反而光了火,厲聲道:
「胡說!老婆子這一輩子只有找人家的麻煩,現在居然有人找到老婆子頭上,你叫我怎能不理?」
七王子無可奈何地道:
「那你是否接受她的挑戰呢?」
易嬌容道:
「老子那會這麼容易就出手了,先叫南光去試試她的斤量。」
七王子朝南光一揮手,南光立刻出來了,他對宮間紀子一無所知,故而態度十分不在乎,斜著眼道:
「你這柄劍太短了,最好去換枝長傢伙出來。」
宮間紀子冷冷地道:
「像你這種小腳色,我還不屑用自己的劍來對付你呢,誰把劍借給我一下。」
卓少夫立刻抽出自己的劍雙手捧遞給她道:
「夫人請用在下的劍。」
宮間紀子並不伸手來接,用嘴一呶道:
「插在我面前的地下,讓他自己前來送死。」
卓少夫立刻將劍朝地下一插。
宮間紀子才對南光道:
「你只有一隻手,我完全不用手,這不算欺負你吧,只要你能把這柄劍擊倒下來,就管我輸了。」
南光傲然地道:
「放屁,七海劍派門下的人怎能佔這種便宜,你少玩花樣吧,快拿出劍來出招。」
卓少夫卻冷冷地道:
「南光,你不見得比我行吧,可是我還不敢接受宮間夫人這種虞法呢,你又算得了什麼?乖乖地聽夫人吩咐,也許夫人會大發慈悲,饒你一命。」
宮間紀子立刻道:
「不!我手下從不留活人,凡是向我正式邀戰的人,絕無活命的可能。」
南光那裡聽得進這種狂語,不過他的心思也比較靈活,知道宮間紀子如此託大,必有過人之處,跨前一步,舉劍向宮間紀子刺去。
口中還喝道:
「夷婆!看劍。」
他的劍尖閃出十數點劍影,意在將對方逼退,底下卻撩出一腿,對準插在地上的長劍踢去,心想我先將你的劍踢倒下來,看你的劍往那兒放去?
宮間紀子果然被他的劍光逼退了。
南光一腳對那柄劍踢飛起來。
可是宮間紀子的身形卻朝那柄被踢飛的劍追去,趕上之後,她並不伸手去接,只是抬起一條腿在劍柄上加踢了一腳,劍如飛矢,反向七王子激射而至。
七王子見來勢兇猛,連忙拔劍反擊,將它推了出去,那枝劍居然像活的一樣,掠向卜錚與康希文的喉頭,那二人倒是一直挺劍在手,連忙平劍朝外一封,劍光迴轉,毫無聲息地透過呆立的南光前胸。
因為他被那枝劍的神奇行動驚傻了,根本不知躲避,直到劍尖由前心穿透後背,才負痛跳了起來,奔了兩步,而後仰天倒下,劍柄還直釘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