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的手。」
李飛虹手中仍握著那半截斷劍,被灰泥掩蓋的手腕忽然變得像玉一般的潔白,也發出玉一樣的光輝。
佟尼繼續道:
「這是玄功秘錄的第九重境界,練到這個程度,可以使雙手堅硬如玉,一般利器難傷,你淬過劇毒的寶劍也傷不了她,這是玄門外功的最高境界。」
宮間紀子冷笑一聲道:
「看樣子那冊玄功秘錄倒真是稀世奇珍,難怪你對它那麼感興趣。」
佟尼一臉惋惜之色道:
「玄功秘錄共有十七重境,前九重是外門功夫,後七重是內家境界,最後一重返樸歸真是內外交流的訣要,人若能練到那個程度,則可以永生不死,成就金剛不壞之身,真可惜現在誰也得不到了。」
宮間紀子臉色一沉道:
「現在失悔不是太遲了嗎?早聽我的話,或許還有辦法,都是你自作聰明,要將這個姓凌的引進來,結果反而弄巧成拙。」
佟尼皺著眉道:
「你對中國的江湖人太不瞭解了,丐幫門下弟子都是硬骨頭,你那一套更行不通,我本來以為他見到本門幫主後,會說出秘錄藏處的……」
宮間紀子冷笑道:
「可是結果呢?」
佟尼道:
「我的算計並沒有錯,事實上他已準備說出來了,都是這混帳小子攔住他,逼他走上絕路。」
凌雲正色道:
「玄功秘錄本是丐幫之物,你們居心不善,妄圖掠奪,才逼得他自絕以殉,我還要找你們算帳呢,你們竟然有臉來怪我。」
佟尼長嘆一聲道:
「人已經死了,秘錄也毀了,再說有什麼用呢,姓凌的,你若是懂事的,乖乖把死人帶走,要是你不服氣,隨便你提出條件,老夫總接著。」
凌雲怒聲道:
「沒什麼條件,你們對死者作何交代?」
佟尼冷然道:
「他是自殺的,難道要我們償命不成?」
李飛虹大聲道:
「當然要你們償命,若不是你們逼著他,他怎麼會死?」
趙霆卻笑笑道:
「你說得太嚴重了,我們只想得到玄功秘錄,並不想要他的命,假如你們不來,他一定好好地活著,就是想死我們也不會答應,因此對於他的死,你們自己該負更大的責任,至於玄功秘錄被毀。原是凌大俠的授意,自然更怪不到我們頭上,凌大俠,你是個講理的人,只要你能提出正當的理由,趙某人甘心認罪。」
凌去不禁一瑕,他的口才原本遲鈍,居然被他一片歪理塞住了嘴,無以為答,李飛虹也不善於辭令,所以兩人相視無語,趙綠漪忍不住想開口,趙霆卻冷笑一聲道:
「夫人!你我的問題屬於私事,用不著求外人來解決,再說凌大俠說過不理廷爭之事,他也不會為你來拼命吧。」
趙綠漪僅只一呆,凌雲卻歉然地道:
「公主!很對不起!你們夫婦不和牽涉到廷位之爭,在下已曾發誓不介入,因此實在愛莫能助,不過看情形,你在這裡也耽不下去了,在下可以負責保護公主離開,將你送到令弟那兒去。」
趙綠漪苦笑一聲道:
「這是我的家,離開這兒,那裡才是我該去的地方?而且他們肯放我離開嗎?」
凌雲莊容道:
「這個在下可以負責。」
趙霆哈哈一笑道:
「凌大俠,不用你負責,綠漪要走我絕不會攔她,她不走我也會讓她的,今天我表明了心跡,我們已無法共處,這座宅第是你父親賜的,我也不想沾你的光,綠漪!我看你不必走,還是我走吧。」
趙綠漪沉聲道:
「你還有別的去處嗎?」
趙霆微笑道:
「這個你放心,我在外面秘築香巢,你那些寶貝兄弟都知道的,我可以走的地方太多了,在你父親面前我也不怕你去告狀,因為你根本到不了他的身邊,我不攔你,你那些兄弟也不會讓你去,我手中掌握著許多證據,抖開來大家都沒有好處,首先你那個多恙的父親就會活活氣死,那樣一來,對我反而有好處。」
趙綠漪臉色鐵青,一言不發,趙霆微笑道:
「所以你若是聰明的,最好還是乖乖地留在此地,在各憑本事去爭逐一番,萬一我成功了,你多少也可以撈個名份,即使我失敗了,你那些兄弟也不會虧待你的,算來算去,你的好處最大,假如你冒昧地到老頭子那兒去一抖出來,說不定還會便宜了別人,那可是得不償失,你說是嗎?」
趙綠漪咬著嘴唇,默然良久才道:
「你說得對,父王多病之身,受不得刺激,他活著一天,你們都還有點顧忌,他老人家一旦駕崩,你更可以無法無天了,你放心好了,父王那兒我一個字都不說。」
趙霆大笑道:
「其實你說了對我只有好處,目前我已經準備好了應變的措施,你的幾個兄弟還在捉摸中,我對你提出警告完全是為你好,因為是怕你不明不白地死在你兄弟的手裡,我們夫婦多年,我對你到底還有點感情。」
趙綠漪冷笑道:
「你別口蜜腹劍了,你跟宮間紀子的偷偷摸摸的那一手還以為我不知道,我也曉得你目前的準備比誰都充足,只是怕我張場出來,你縱然能取得王位,也無以塞天下芸芸之口。」
趙霆臉色一變道:
「你既然都清楚了,大可以到你老子那兒告我一狀呀。」
趙綠漪冷笑道:
「你心中巴不得我如此,所以你才假心假意對我提出警告,想誘使我上當,我偏不叫你如意,我那些兄弟縱然不成器,倒底是我的同胞手足,我會忍住這口氣,給他們一個充分的準備時間,而且經此一來,他們說不定會化除成見,先集中力量來對付你。」
趙霆傲然地道:
「我不在乎,目前我手中掌握著的都是天下文武兩者的精英,把你那些膿胞兄弟集在一起,我更可以省點事,夫人!我要走了,你瞧著辦吧。」
說著朝佟尼等人打個手勢,示意他們離去,宮間紀子卻搖搖頭道:
「等一下,我有點事未了。」
趙霆一皺眉問道:
「紀子!我們還有許多重要的事待辦。」
宮間紀子目注李飛虹道:
「我的事更重要,那兩柄劍是我費盡心力淬制而成那能如此輕易毀了。」
趙霆急道:
「一柄劍算得了什麼?」
宮間紀子一瞪眼道:
「算不了什麼?不靠我這柄毒劍,你用什麼去跟人家爭天下?」
趙霆不由一呆,佟尼連忙道:
「玄玉歸真會者無多,而且她是丐幫中人,不會與我們做對的。」
宮間紀子冷笑道:
「我可不這樣想,能夠有一個人,就可能會有更多的人,不把這個叫化婆收拾下來,我對自己的信心就起了懷疑,你們還能指望我嗎?」
趙霆想想道:
「你有什麼辦法呢?人家根本不怕你。」
宮間紀子怒聲道:
「你為什麼不閉上嘴乖乖地看著。」
說完又對李飛虹叫道:
「賊婆娘,你有本事再把我這支劍毀了,我就真正服你了。」
李飛虹聞言手握斷劍,向她逼近一步,凌雲忙道:
「李長老,讓我來對付她。」
李飛虹搖搖頭道:
「不!幫主千萬不可冒險,屬下無畏於她的毒劍,相信足可自保。」
宮間紀子已迅速刺出一劍,李飛虹就用那半尺來長的斷劍迎上去,可是宮間紀子這一次乃是虛招,手腕一翻,劍招突變,向上挑去,刺向李飛虹的眼睛,由於她的動作太快了,李飛虹想躲都來不及,萬分無奈中,將劍往上一送,逕刺她的腰間,存心來個同歸於盡。
宮間紀子似乎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方法,眼看著只有一兩寸就可以刺瞎對方的眼睛,才只好放棄先機,臨時抽身撤招,退後一步,李飛虹不肯放棄良機,另一隻空手猛地翻上,將她的單劍又抓在手中。
宮間紀子臉容失色,不敢使力奪劍,她怕李飛虹趁機將這柄劍也拗了,李飛虹將手往回一拿道:
「拿過來。」
宮間紀子應聲放手,讓她把劍奪去而且還退了兩步冷笑道:
「給你好了,只怕你拿著燙手。」
李飛虹見對方居然輕易地放棄了武器,還加上那句話,一時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不禁站在當場發怔,趙綠漪突然叫道:
「李長老,快把劍丟掉。」
李飛虹應聲將劍擲下,可是已經遲了一步,那柄劍中突然冒出一蓬紅色的輕煙,帶著異樣的香味。
趙綠漪又叫道:
「摒住呼吸,退出這間房子。」
說著自己已衝到門口,李飛虹與凌雲也跟著退出來,宮間紀子卻彎腰拾起寶劍笑道:
「你們太緊張了,這劍上淬過毒,那霧都是唬人的玩意。」
卓少夫與佟尼也很緊張地想往外闖去,可是看見趙霆站在原地不動,才止住腳步,凌雲怔然道:
「公主!這是怎麼合事?」
趙綠漪怔怔道:
「我也不曉得,我只知道她的劍柄中另藏機關,能噴出致人死命的毒煙。」
宮間紀子笑道:
「公主!你上了我的當了,這陣紅色的煙霧並不含毒,只有一點令人暫時昏迷的迷香,我是防備有人偷盜我的劍,才作了這種預防措施,你招呼得雖然快,可是遲了一步,那個叫化婆不是已經中了迷嗎?」
忽然李飛虹的身子搖搖晃晃,漸有不支之狀,凌雲伸手要去扶她,李飛虹忽的退後一步叫道:
「幫主!不要過來,屬下已經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