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七舅舅向您致哀,我代表您謝謝他。」
說著低下頭去。
七王子與佟尼也連忙叩頭,趙小慧雙手齊揚,兩柄短小的金劍飛擲而出,那兩人都在低頭致禮,根本沒想到會有這一著。
佟尼的心窩為短劍刺進,伸手一抱,扯住了趙小慧的雙腳,七王子僅是肋下中劍眼見佟尼的手掌要落向她的後心,連忙厲聲大喝道:
「佟尼,你幹什麼?」
佟尼呆了一呆才道:
「殿下,我們……」
七王子厲聲道:
「放開她,這不關小孩的事。」
說完又回頭朝二王子露齒一笑道:
「二哥,你好厲害的手段,居然連一個小孩都利用上了。」
二王子淡然而應道:
「你說些什麼?」
七王子麵容慘厲地道:
「你一向是個極端謹慎的人,今天居然會單身前來,可見一定有著相當把握。」
二王子笑笑道:
「不錯,我是具有著絕對把握,因為我知道元輝那邊有你們去對付,用不著我操心。」
七王子笑了一聲道:
「你怎麼會曉得的?」
二王子笑道:
「這個我不必宣佈,反正我們各有各的辦法,各耍各的手段。」
七王子怒容滿面的道:
「可是你連小慧這個孩子都加以利用,手段似乎也太卑劣一點了。」
二王子立刻怒道:
「胡說,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七王子咬牙將肋下的短劍拔了出來道:
「那麼這柄劍是她自己的主意來行刺我了。」
趙小慧的雙腳仍為佟尼握緊著,哭著叫道:
「七舅舅,你叫這老傢伙放開我,我就告訴你實話。」
七王子沉聲點頭道:
「佟尼,放手!」
佟尼被那穿心一劍已刺中要害,額上汗珠直滴,身子不動的姿勢,不敢移動,唯恐牽動劍傷,影響運氣,聞言回答作沉吟道:
「不行,殿下,我們兩個大人都栽在一個小孩子手裡,老臣實在難以甘心。」
七王子一手撫住肋下的傷口,前一步道:
「你找她有什麼用?」
佟尼抗聲道:
「老臣已經身受重傷,無力再找別人,而且劍是她發出來的,老臣只想從她身上求報復。」
七王子冷冷一笑道:
「你以為我是甘心受愚弄的人嗎?你把她放開後,我自然會給她一個教訓。」
佟尼道:
「老臣現在實在不敢相信任何人了,殿下若是有意替老臣出這口怨氣,就先刺她一劍,否則老臣自己也另有出氣的辦法。」
七王子哼了一聲道:
「好吧,佟尼,你不但是頭老狐狸,還是條老毒蛇,看來我對你還要多多借重不可了,留下你這條老命,對我有用處太大。」
說著一劍平伸,直向趙小慧的臉上砍去,劍解膚頰,劍身忽地改橫,拍地一響,只在她臉上輕擊了一下,然後劍勢一斜。
佟尼那顆花白的頭頗已承腔中的血而滾向一邊。
七王子劍下如風,迅速又將佟尼的雙手剁下來,抬腳將屍體踢出老遠。
趙小慧跳了起來,用力將握住在她腳上的一雙斷手扳開擲下叫道:
「七舅舅,謝謝您,您那第二劍下得正是,這個老妖怪太兇了,他丟了腦袋,手勁還這麼強,你要是慢了一點,我的腳骨一定會被他捏碎了。」
七王子輕嘆了一口氣道:
「小慧,現在你可以講實話了,是誰授意你利用這個方法向我行刺的?」
趙小慧飛快地道:
「是我娘。」
七王子一怔道:
「是大姊?」
趙小慧點頭道:
「是的,娘在昨夜就知道您跟老狸所訂的,知道我爸爸一定會死在你們手中,她自己也決心一死殉節。」
七王子連忙道:
「大姊並不一定要殉節,她既然知我們的計劃,大可以預先警告你父親。」
趙小慧莊容道:
「不,她說我父親必須一死,天下才能不落入別人手中,她希望我父親被殺是為忠,她自己殉死是為節義,我父親雖然不好,他死於非命,我這個做女兒的為了孝道,必須替他報仇。」
七王子怔了一怔才道:
「你們母女倆真偉大,居然把忠孝節義都做全了。」
他說話的口氣半帶讚揚,半帶諷刺,誰也不清他的真意何在。
趙小慧卻莊容道:
「不錯,這是做人最基本的操守,否則就與禽獸無異,我的一切行動都是娘生前授意,您不要怪到二舅舅身上去。」
七王子怪笑了一聲問道:
「你娘還說了些什麼?」
趙小慧道:
「娘說大舅舅不是壽相,為延國祚與祖宗的血統,只有二舅舅才是最適當的人選,叫我好好地跟著他,同時也叫我勸勸您,不過您一定恨死我了,我的話您未必肯聽,我也不用說了。」
七王子立刻道:
「不,你說,大人豈會與你小孩子一般見識,我剛才摑了你一嘴巴,已經算是你冒犯長輩的處分,現在完全不怪你了。」
趙小慧摸摸臉道:
「是嗎,這就好了,原來娘叫我報仇,我只限於佟老頭子一個人,所以我對您的那一劍並不敢太認真,您能諒解就再好沒有了。」
七王子一嘆道:
「我跟佟尼都算是預尖的人物了,對於您那兩手飛劍居然躲不開,實在也夠慚愧了,你快說大姊要你如何勸我吧。」
趙小慧道:
「明主識忠奸,對於身邊的用人,您就比不上二舅了。親賢臣、遠小人,這才是強國立朝之本,您到現在為止,可曾用到一個真正能信賴的人,娘認為您自己也該知所進退了,希望您別做出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七王子擺擺手道:
「你不必說了,我全明白。」
趙小慧道:
「您一點都不明白,娘說天下唯一值得欽佩的英雄,只有丐幫的凌叔叔,您偏偏要站在七海劍派的立場跟他作對,二舅舅就比您好,他不計一切地結交凌叔叔,並不是為了求他的幫助。」
七王子冷冷一笑道:
「婦人之見,究竟不足以與論事。」
趙小慧立刻道:
「我們雖然是女流之輩,可是對事情的看法至少比您清楚一點,到現在為止,您可以算算,究竟那一個人是您可以信賴的?」
七王子不禁一呆,回顧朝自己這邊望望,原來聲勢顯赫的陣容,只剩下一個易嬌容與赫連通及東方未明三人。
易嬌容還不一定支援他,赫連通師徒不足為倚。
四王子雖然站在他一邊,可是他只有一個司空南宮略堪為用,除此之外,完全要靠自己了。
默然片旋,他才長嘆一聲道:
「小慧,你母親也許說得對,我的確比不上二哥,更不足與他爭天下。」
四王子連忙道:
「老七,你這麼容易就放棄了?」
七王子廢然道:
「是的,我開始感到厭倦了,多少年的準備與經營,到頭來一事無成,我也應該放棄了。」
說完朝二王子一拱手道:
「我們永遠是好兄弟。」
二王子泰然道:
「我一直是這樣說的!」
七王子點點頭道:
「好,我對您別無所求,只希望你將來能撥給我一塊安靜的地方,讓我能專心在劍術上下功夫研究,天下大事,還是由你去操心吧。」
二王子還沒有表示竟見。
四王子忽然道:
「老七,這個要求你該對我提出才是,二哥不能答應你什麼的。」
七王子微怔道:
「我還沒有到絕望的時候。」
七王子奇道:
「你憑什麼來爭取呢?」
四王子但笑不語。
司空南宮挺身則出道:
「四殿下光是靠我一個人就夠了。」
七王子惑然不解。
司空南宮轉向易嬌容道:
「娘,您對富貴榮華是不會感到興趣的,因此我也不想從這方面來報答您,可是您若肯將七海劍派交給我,我絕對不會辜負您的期望,把它造成天下獨一無二的劍派。」
易嬌容以不相信的神色望著他道:
「你行嗎?」
司空南宮傲然道: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易嬌容不動聲色地道:
「你先把你的辦法拿出來看看。」
司空南宮微微一笑,抽出長劍道:
「我先把天下第一英雄凌雲的腦袋取下來給你做個證明。」
大家都被他的豪語震住了,目光聚注在他身上,都看他如何動作?司空南宮從容不迫地走向場中,手指著凌雲道:
「凌兄,我們在西湖上一戰還沒有結果,今天這個機會很難得,雖然你已今非昔比,大概還不致於忘記那一虞吧,我希望你這次別又向尊夫人討主意了。」
凌雲對他的挑虞簡直有點莫明奇,怎麼樣也想不透他心中打的是什麼主意?雷始平飛身出場道:
「你還不夠資格向我丈夫挑戰。」
司空南宮一皺眉頭道:
「凌夫人,難道你不能讓你丈夫自己拿一點主意,他不是小孩子了,用不著你處處翼護著他,你已經幫他不少忙了,這次你讓他自己動手吧。」
雷始平冷冷笑道:
「司空南宮,我不知道你在搗什麼鬼?可是我相信以你的那幾手破劍法,實在不夠資格與我丈夫挑戰,而你居然出來了,我不得不提防著你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