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弟,你以為離開此地便算是安全了嗎,他們只有兩個人,憑什麼敢誇這種海口而要把我們一起留下,我相信在此地還比較安全一點。」
七王子一怔道:
「你是說外面有埋伏嗎?」
二王子沉聲地點頭道:
「我相信一定如此。」
凌雲有點不信地道:
「不可能吧?這裡四面都有丐幫門下佈哨,他們如何設伏法?」
二王子道;
「丐幫設哨只有一個範圍,在範圍以外,他們安排的埋伏就不會受注意了。」
雷始平也猛省道:
「這大有可能,否則憑他們兩個人,卻想將我們幾個人盡數殲滅,不是太狂妄了一點嗎?」
四王子哈哈一笑道:
「二哥你的確是個奇才,居然能想到這麼多,我老實告訴你吧,丐幫佈哨的範圍給在十里方圓,我設伏的圍子遠達十五里,今天你們所有的人,將無一能活著離開。」
易嬌容怒叫道:
「你們兩人又想活著離開嗎?」
四王子淡然道:
「憑我與紀子兩人,把你們全數殺死也許不容易,自保卻絕無問題。」
易嬌容挺劍進擊,四王子一劍揮開了,長劍反挑,刺向他的雙目,撤招還招之速簡直使人無法想像。
幸虧司空皇甫及時出劍,替她擋開了那一招,沉聲叫道:
「老婆子穩一點,你當真急於想死嗎?」
易嬌容也呆了,長嘆一聲道:
「老婆子一生窮研劍術。以為足可獨步天下,誰知連人家一招都接不下,老鬼,我說咱們乾脆認栽算了,今天老婆子就是不被人殺死,自己也沒有意思再活下去。」
司空皇甫忽地哈哈一笑:
「老婆子,我說你別不服氣,今天變成這個樣子還算你,憑你這點本事別說是與天下武林作對了,單是那一個小夥子就比你強得多,你看看人家的臨敵氣度。」
易嬌容偏頭望去,但見凌雲一人用劍比著宮間紀子。雷始平雖然也在旁邊守伺待敵,但是凌雲似乎用不著她的幫助,他的一枝劍不求進,也不求退只是佔據了一個有利的位置,封住了宮間紀子任何一個可以出手的方向。
宮間紀子手捧短劍,不安地左右比劃,想牽引凌雲的注意,然而凌雲卻守元不易,神態一片肅穆。
易嬌容看了片旋才道:
「他好像勝券在握?」
司空皇甫搖頭道:
「這倒不見得,可是他心中卻有著必勝的信心,至少不會像你這樣洩氣。」
易嬌容怒道:
「我不是洩氣,只是自知不行,你行嗎?你比我更高明嗎?」
司空皇甫淡笑道:
「我不會比你高明,自然也不會比你更行,可是我比你沉得住氣。」
易嬌容哼了一聲道:
「沉得住氣又怎麼樣?難道你站著不動就能把人家嚇退了?」
司空皇甫嘆道:
「易老婆子,你畢竟是老了,你也不想想,你擋不住人家一招,而我卻能在人家的劍下救了你,假如不是我比你高明,又是什麼原因呢?」
易嬌容神色一動,忽然叫道:
「我明白了,我先出手,才給了人家可乘之機,你出手又遲了下,所以才能抓住人家的弱點。」
司空皇甫笑笑道:
「你只說對了一半,你被人家抓住弱點是不對的,我若能抓住人家的弱點,就不會救你了。」
易嬌容一呆道:
「不錯,你並不存心救我,可是你那一劍只能替我開對方的而不能傷及他。」
司空皇甫道:
「對了這是人家比我們的地方,可是你學學我的樣子,至少就不會輸給人家。」
二王子在後面接著道:
「不錯,老四的劍式走的是東瀛的路子,與宮間紀子如出一轍,他本身並無成式,完全是根據對手的招式而因勢變化,乘隙攻弱,我們只要守住他不動,他就無法施為了。」
四王子淡淡一笑道:
「二哥,你對我瞭解得很清楚。」
二王子沉聲道:
「我就是對你瞭解得不夠清楚,才造成你今天的機會,否則我早就會設法對付你了。」
四王子哈哈一笑道:
「這就是給你一個教訓,實劍藏於鞘,明珠斂芒鋒於積,突然出現時,才能見其鋒芒,越無能的敵人越可畏,你怎麼會忘了這一個名訓呢。」
二王子微微一動,但立刻恢復了正常,淡淡地道:
「你說的是歪理,雖然可以惑人一時,卻站不住腳,沒有一樣東西能與天上的太陽比輝可是太陽在都光照宇宙,並不要藏斂它的光芒,也沒有一樣東西能遮掩它。」
四王子道:
「陰霾的日子太陽上那兒去了?」
二王子笑道:
「一年三百六十日,仍是晴天多,雲並不能永遠遮掩陽光。」
四王子不禁詞窮,頓了一頓才道:
「你敢以陽光自許?」
二王子搖頭道:
「不敢,可是有人卻像陽光一樣,不需藏鋒斂芒,仍然令人不敢仰面正視。」
四王子連忙問道:
「是誰?」
二王子用手一指道:
「凌大俠,他是舉世公認的第一劍手,任憑你任何打擊,都不能損及他的光輝。」
四王子厲聲道:
「紀子,你把這顆太陽摘下來。」
宮間紀子莊容道:
「太陽是我們日照大神的象徵,沒有人能把太陽摘下來的。」
四王子臉色一變道:
「你有聽過後羿箭射九日的傳說,太陽並沒有什麼了不起。」
宮間紀子道:
「射日最荒唐的傳說,也只有你們中華的人才想得出來,我若得勢之後,一定要禁絕這種冒瀆神聖的胡說,把這個故事連根挖去。」
四王子冷笑道:
「那你必須先把面前的這個人除去。」
宮間紀子笑笑道:
「這倒不難,因為我並沒有把他視為太陽一般的神聖,否則我就不會幫你了。」
說完跨前一步,手中的短劍上下一翻,璨爛的劍身映著日光,反射到凌雲的眼中,產生一種昏眩的感覺。
凌雲不自由主地偏了一下頭,避開刺目的強光,宮間紀子哈哈一笑道:
「被視作太陽的人也會怕陽光嗎?」
語音中身形疾出,短劍以無法想像的速度向凌雲身上罩去,凌雲視如未覺,聽任劍芒在身前閃鑠,好像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
嶽鎮江與陰海棠、林玄鶴等一些丐幫的長老卻無法坐視了,他們雖然站在外圍,卻以最快的速度搶撲上去,嶽刃齊集,攻向宮間紀子。
因為他們知道搶救凌雲是不可能的,只想能將宮間紀子殺了,替他們的幫主報仇,雷始平的長劍一探,也加入進去。但聞鏗鏘的金鐵交鳴聲,幾個人一觸即分。
凌雲仍是屹立當場,陰海棠與嶽鎮江的兵器卻碰觸在雷始平的劍上,被她震退了出來,林玄鶴的身前血水橫飛,目睜睜地盯著凌雲,滿臉不解地叫道:
「幫主……」
其餘的人也為之一怔,大家那看得很清楚:林玄鶴胸前那一劍是被凌雲的長劍劃傷的。凌雲臉色莊重地道:
「林長老,你懂得醫理,快退下去去自行急救,希望我那一劍沒有傷得太重。」
林玄鶴手扶創口道:
「屬下還挺得住,可是幫主……」
雷始平一聲道:
「你還不下去療傷,這簡直是胡鬧,幫主臨敵對手,還用得著你們幫忙。」
嶽鎮江一怔道:
「屬下等自知不該擅然出手以損及幫主威信,可是屬下也不能眼看著幫主臨危而不救……」
雷始平怒聲道:
「我對自己的丈夫難道不比你們關心。」
凌雲卻柔聲道:
「始平,不要這樣說,他們不懂。」
然後又對林玄鶴道:
「林長老,剛才我是非傷你不可,因為你欺得太近了,我不能眼看著你死在對方的毒劍之下,只好刺你一劍擋住你的衝勢,剛才對方並不是向我施襲,只是在誘我出手,以便抓住空隙,誰想到你們會衝上來呢,幸好始平也在旁邊,否則……」
雷始平接道:
「否則他一枝劍無法顧及三個人,只好拿自己的身體去擋宮間紀子的毒劍了,你們是想救他還是想害他?」
嶽鎮江與陰海棠都低下頭,慚愧不語。只有宮間紀子卻冷冷一笑道:
「好一個大仁大慈的掌門人,難道你必須整傷他才能救他嗎?」
凌雲立刻道:
「不錯當然我也可以用劍笛平拍著把他推開,可是那樣一來,我的劍鋒就無法再威脅你了。」
宮間紀子道:
「你為了不放鬆對我的威脅才不惜傷害一個捨命搶救你的部屬,倒是真的夠英雄,夠俠義。」
凌雲淡然道:
「我不在乎你如何侮辱,因為我問心無愧,在這種情形下我必須如此做。」
宮間紀子冷笑道:
「你明明是貪生怕死。」
凌雲一笑道:
「我承認。」
雷始平立刻道:
「你為什麼要承認?」
凌雲道:
「因為事實的確如此,我可以不傷及林長老,可是我的劍鋒偏向後,宮間紀子的威脅解除了,我的威脅卻增加了,兩方的距離這麼近……」
宮間紀子道:
「距離雖近,並不一定能傷及你。」
凌雲道:
「是的,你有十分之四的機會可以傷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