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始平笑道:
「二位儘管走好了,我敢擔保她再也無法殺死一個人了。」
四王子扶著二王子,滿懷戒意地慢慢退走。
宮間紀子虎視耽耽地盯著他們,卻因為雷始平監視得很嚴,使她不敢輕易有所動,直到二人退至安全的距離外。
宮間紀子見已無法傷及那二人了,才知轉頭朝雷始平厲聲道:
「雷始平,你說錯了,我也許無法再殺別人,但是有一個人卻必須被殺死。」
雷始平淡淡一笑道:
「我想你是在說我吧。」
宮間紀子沉聲道:
「不錯,是你,為著千萬個理由,我都必須殺死你,雖然你已經窺破我劍法的奧秘,但仍是無法逃過一死,你能從我的劍下救出別人,但是當我的劍指向你的時候,不知道有誰能救你。」
凌雲聞言立刻上前一步。
雷始平大叫道:
「你別上來,來了也沒有用。」
凌雲一怔道:
「難道你剛才所說的……」
雷始平莊容道:
「我指出她劍法中的弱點是不錯的,可是我們手中持的都是斬金截鐵的寶劍,假如沒有可擋一削的利器,仍是無法攻中她的弱點。」
凌雲大急道:
「那麼你能跟她一較嗎?」
雷始平泰然道:
「要完全勝過她也許不行,可是我相信與她同歸於盡的把握是不成問題的。」
宮間紀子立刻厲聲大笑道:
「我的願望也是如此,能殺死你一個人,我就很滿足了,我今天的失敗一半是繫於老四,另一半是在你身上。」
雷始平大笑道:
「即使我們同歸於盡,我也是一個勝利者,因為我所希望的事,我都達到了,我嫁了一個稱心如意的丈夫,生命中已無缺憾,我立願在今天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現在也辦得差不多了,尤其是最後,我一死竟能挽回兩個王子的生命,保全了國祚不易,這一死更是重於泰山,流芳千古,而你呢?在那一方面來說,你都是一個失敗的可憐蟲。」
宮間紀子被她刺激得幾乎要發瘋,臉色也更其陰沉,冷冷地道: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雷始平淡淡地道:
「很多,很多,只怕你沒有耐心聽,因為我每一件得意的事情,都是你失意的事,死者,歸也,你我都是同樣滿載而歸,唯一不同的是我滿載成功,你滿載了失敗……」
宮間紀子實在忍不住了,大聲叫道:
「你不要得意,至少我有一件事情比你強。」
雷始平故意一愕道:
「那一件事?」
宮間紀子慘容滿臉叫道:
「當我死去時,我對塵世一無依戀,而你呢?創造了這麼多的成功,卻無法享受,嫁了一個好丈夫而無法共偕白首。」
雷始平大笑道:
「被你這樣一說,我倒是巴不得馬上就能死去,因為你認為比我強的地方,正是我心中最遺憾的地方,這一來倒是成全了我。」
宮間紀子不禁微怔道:
「難道在這一點上你又有什麼超人的見解?」
雷始平笑著道:
「不錯,第一,千萬次成功彌補不了一次的失敗,目前我自信尚無什麼大錯,可是在未來的歲月中,我卻不敢擔保會有什麼事做出來,那豈非是我白璧之瑕,今天我若死了,這個可能永不會發生,我一生中就沒有敗筆了,這是我最希望的一點。」
說到這兒,她的眼波一轉,掠過凌雲臉上,深情萬種地道:
「至於第二點,那更有意思了,恩愛夫婦,千萬不可共白首,因為女人最美麗的歲月不過十幾年,過此以往雞皮鶴髮,縱然男人不變心,那美麗的印象也將蕩然無存,天下最傷心事莫過於美人遲暮,假如我現在死去,在我丈夫的心中卻永遠是一個美麗的記憶,這豈不是比龍鍾老態時互成怨偶更富有情意。」
宮間紀子冷笑道:
「你真會講,這麼說來,我竟是應該讓你活下去才能使你難過了。」
雷始平笑道:
「你不會這麼做,我也沒有這樣想,不過你要想在我死前給我一點刺激,最好能找出一點我行止疏漏的地方。」
宮間紀子果然皺眉苦思。
雷始平卻押劍逕擊道:
「我不想被你找出一點毛病來,因此我先動手了。」
宮間紀子揮劍避開了,卻不急於反攻,大概真是想找出一點令雷始平氣沮的事,用以發洩心中的忿怒,反到是雷始平一劍緊一劍地混淆她的思想。
約莫攻到十幾招後。
雷始平大聲叫道:
「你不要再動心思了,我自問此生無懈可擊,假如你再不用心,被我一劍削下腦袋,你就後悔莫及了。」
宮間紀子冷笑道:
「你那幾手劍法,如若我不發動主攻,你還別想能傷得了我。」
雷始平長劍一抱,作了個姿勢道:
「是真的嗎?你不妨再去動腦筋想我的疏漏之處,我也慢慢陪你玩玩。」
宮間紀子目睹她抱劍的姿勢,果然不敢再放鬆,立刻作了個相對的姿勢,兩人凝神相峙著。
戰局立刻又進了一陣劍拔弩張的吃緊狀態,每個人的心都像是提到了咽喉處,久久不敢吐氣。
遠遠傳來了輕碎的馬蹄聲,好像是有人來了,可是大家都懸念於戰況的發展,竟沒有人去看看是誰。
雷始平與宮間紀子又各跨前一步,似乎是馬上就要展開生死的一擊了,宮間紀子忽然放下了劍歡聲笑道:
「我終於想出一件你的敗筆了。」
雷始平也將劍放了下來道:
「哦!你還能想出一點我失敗之處,倒是很不容易的事。」
宮間紀子高興地大笑道:
「這件事是關於兩條人命,雖然人不是你殺的,可是他們的死都要你完全負責,你還記得我放出的暗號嗎?」
雷始平眉心微皺。
宮間紀子卻得意地道:
「那是通知我手下的五個死士發動攻擊的訊號,受害的物件是七王子與趙小慧,他們本來是可以不必死的……」
四王子忍不住道:
「他們的死該我負責,是我把他們留在那個地方的,怎可怪到凌夫人頭上。」
宮間紀子笑道:
「即使你想替她擔承過失,也只能把令弟的責任撇開,小慧卻是雷始平硬送去喪命的,而最後提醒我發出暗號,也是她自作聰明的結果。」
四王子不禁默然,片刻後才道:
「凌夫人派遣小慧是為了監視我,在當時的情形下此舉並無不當……」
雷始平忽地一笑道:
「四殿下,你不必為我辯解了,宮間紀子發出訊號後,曾經叫我們聽聽火槍的聲音,可是到現在為止,槍聲並沒有響。」
宮間紀子又是一怔道:
「我不相信你把我這個安排也能推翻了?」
雷始平哈哈一笑道:
「這個安排我倒是早已知道的,你該曉得我們丐幫的訊息最為靈通,耳目四布,當你與那幾個人鬼鬼祟祟作商量時,我早已得到訊息了。」
四王子立刻欣然道:
「凌夫人,這麼說來老七與小慧都沒有受害?」
雷始平點頭道:
「是的,槍聲沒有響,足證那些暗椿都已經被拔除了。」
宮間紀子恨極地叫道:
「雷始平你是惡魔的化身。」
雷始平一笑道:
「你別緊張,我雖然知道了你的安排,卻並沒有動手拔除掉你的死士,因為找得到的報告中另有一個人也在附近,我就不必去費心了。」
宮間紀子一怔道:
「那個人是誰?」
雷始平笑著道:
「是你最頭痛的一個人,我相信這位小姐一定會有行動的,所以樂得由她代勞了,而且我叫你發出訊號的用意,不是給七殿下與小慧敲喪鐘,而是為你召來勾魂使者。」
宮間紀子呆了一呆才叫道:
「我最頭痛的一個人是一位小姐?那會是誰呢?」
雷始平從容地道:
「還有幾個人能具有令你頭痛的資格,今天發生了這麼多的大事,她卻一直隱而不現,可能就是為著等你計窮智拙之後,再來與你一踐死亡之約吧。」
宮間紀子恍然大叫道:
「是司空慕容!」
雷始平笑道:
「你到這個時候才想起她來,不是太遲了一點嗎?司空小姐!你到這個時候才來不也是太遲了一點嗎?你要是再來遲一步,這個瘋婆娘就要找我拼命,你們那天的約會就要落空了。」
她一直說到最後,才向旁邊的一個角落處點點頭,眾人移目望去,只見司空慕容與趙小慧並肩而立,後面站著司空皇甫與東方未明,原來剛才的一陣蹄聲,就是他們趕來,只因為大家都目注戰局,沒有人注意而已。
無數的眼光集中在四個人身上,也含著無數的疑問,可是這四個人都不作聲,二王子朝東方未明打了一個手勢,叫他提出報告,東方未明只得道:
「微臣奉命追蹤卓少夫之後,行出十餘里後,果然被他發現了,意圖殺死微臣滅口,幸得司空小姐及時現身將他殺死了。」
四王子一怔道:
「是司空小姐殺死的?」
東方未明點點頭,卻沒有再說什麼。
四王子朝司空皇甫掃了一眼。
司空慕容淡淡地道:
「四殿下,你利用我父親去指揮那批火槍隊是最大的失策,尤其更不該與宮間紀子聯手設下那等毒謀。」
四王子赧然道:
「是的,我很後悔,不過我已經請令尊大人將埋伏撤走了,那時我以為……」
司空慕容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