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俠義行》小說信息

第八章 萬里追蹤(第1頁,共2頁)

字體:

海一帆道:「你沒聽到龍二叔說的故事嗎?三年來,凡是曾跟禍水雙侶接觸過的武林人物,全都被殺殆盡,只有你和你好婆,陰錯陽差,成了漏網之魚。除非他們不知道這件事,否則,決不會放過你們的。」

蘋兒望望龍元慶,又望望海雲,囁懦地問道:「他們是誰?真的是那些黃衣人?」

龍元慶含笑道:「可能是。不過目下還無法確定,姑娘也用不著過份畏懼,只要多小心一些就行了。」

接著,向海雲使了個眼色,又適:「時間已經不早了,姑娘家身子單薄,你送你表妹先去後院安歇,咱們還得聊一會兒。」

海雲會意起身道:「表妹,我送你進去。」

蘋兒似乎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終於又忍了回去,-一向三老施禮告退,隨著海雲走了。

回個年輕人一走,龍元慶臉上笑容立即收斂,肅然問道:「大哥,真的決心替韓家堡報仇麼?」

海一帆沒有直接回答,卻反問道:「二弟認為不妥嗎?」

龍元慶道:「小弟不敢妄論當年恩怨,但大哥應該想想,韓家堡收留禍水雙侶,無非為了滿足私慾,才招來滅門慘禍,這是他們咎由自取,並不值得同情。何況……」

海一帆擺擺手,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愚兄也知道他們是咎由自取,但此事與韓家堡周圍二三百戶無辜百姓何干?那些可憐的老弱婦孺又有什麼罪?這種不分皂白,動輒屠殺無辜的手段,未免太殘忍了。」

龍元慶默然垂首,臉上不期然泛起慚愧之色。

海一帆微微一笑,接著又道:「二弟別笑我用大道理壓你。其實,當訊息轉到琵琶島之初,愚兄也跟你一樣的想法,這是人之常情,不能算錯。然而,當我冷靜地想了幾天,才發覺自己不能置身事外。咱們活在世上短短數十年,生而故步自封,死後與草木同朽。這人生又有什麼意義呢?至少,趁有生之年,咱們得做幾件轟轟烈烈的大事,替後人兒孫留點榜樣。」

龍元慶緩緩抬起頭來,誠摯地說道:「大哥的磊落胸襟和豪氣,小弟素所欽佩,倘能追隨大哥博一個萬古流芳,亦是小弟平生最大的願望。人生自古誰無死則、弟決不是畏避艱難,更不欲苟圖安樂,只是唯恐萬一遭到失敗,有損大哥一世英名。」

海一帆笑道:「人生百年,滄海一粟。大丈夫但求馬革裹屍,區區虛名何足珍惜?」

常無懼大叫道:「大哥說得對。與其老死,不如頸上一刀,反落個痛快。小弟這條命反正是撿回來的,索性舍了,誰愛要誰就拿去。」抓起酒壺,嘴對嘴喝了起來。

龍元慶微微一笑,道:「咱們廝殺半生,跟隨大哥闖出這點薄名,誰也沒有把生死二字放在心上,既然大哥心意已決,兄弟們自是義無反顧。但不知大哥對此事的進行,準備從何著手?」

海一帆道:「愚兄本欲隱秘行蹤,先設法摸清楚那些黃衣人的來歷,然後再作進一步打算。如今訊息既已洩漏,那就只好走一條險路了。

龍元慶低聲道:「大哥是否打算由‘禍水雙侶’身上著手?」海一帆鄭重地點點頭道:「舍此之外,別無更好的方法。以愚兄臆測,那些黃衣人追殺禍水雙侶如此緊急,必然有重大原因,假如咱們能尋到禍水雙侶,對那些黃衣人的來歷,就不難了解了。」

微微一頓,又道:「問題是禍水雙侶行蹤詭密,不易尋覓,雲兒疑心們仍在關外,但關外幅員廣闊,崇山峻嶺難以數計,要想找到他們,卻是一樁難事。」

龍元慶沉吟道:「小弟以為尋找禍水雙侶倒不是絕頂困難,難的是在找到他們以後,如何才能護衛他們的安全?他們不僅是黃衣人追殺的物件,也是武林中貪婪之輩搜尋的目標,如果無法保護他們生命安全,他們又怎肯把所知秘密說出來呢。」

海一帆點頭道:「不錯,所以愚兄準備多邀約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採取聯合行動。」

龍元慶和常無懼都不禁一怔,異口同聲問道:「大哥打算約些什麼人?」

海一帆緩緩道:「首先,當然是設法打聽四弟的下落,然後嘛,愚兄想分別拜訪冀魯一帶有名望的武林同道,彼此作一番懇談;譬如燕山段氏三雄、七里海的九環刀潘老頭兒,還有祖徐山的一筆擎天範笠陽……,,話未說完,龍元慶已連連播手道:「大哥趁早打消這個念頭,此事絕對行不通的。」

海一帆詫異道:「為什麼?」

龍元慶道:「大哥提到的這幾個人,雖然都是雄霸一方的世家大家,卻絕不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常無懼接道:「這批傢伙莫不以名門正派自居,平時眼高於頂,目中無人,怎肯跟咱們合作?」

海一帆微笑道:「你們是說,他們會瞧不起咱們?」

龍元慶道:「那倒不是。論名氣,神州四傑決不輸給任何名門大派,只是這些自命正派的人,多半最重門戶之見,很難與外人開誠合作。」

常無懼也道:「小弟平生最討厭那種自命不凡的偽君子,好像天下只有他一個好人,別人都是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似的,跟這種人做朋友,會活活把人氣死。」

海一帆笑道:「君子中有小人,小人中也有君子。善惡之別在心性,非關門派,名門子弟多半仗借父兄餘蔭,行事謹嚴,歧視異己,門戶之見是有的,但也並非個個都不堪做朋友,只要咱們以誠待人,何愁別人不以誠待我?」

臉色一整,接道:「何況禍水雙侶的出現,已在武林中引起許多次血腥屠殺,凡屬武林同道,都有切身關係,時至今日,已不容再存狹窄的門戶之見了。」

龍元慶默然片刻,說道:「既然大哥心意已決,我等當無異議,但願天下有識之土都能如大哥所想,能摒除私見,共謀消弭禍亂之源。」

常無懼道:「只怕別人不像大哥所想,未必能推心置腹,和衷共濟。」

海一帆微微一笑道:「咱們休存猜忌,開誠相見,至於成敗得失,那隻好盡人事而聽天命了。」

大家又飲了幾杯,天色已明,撤去殘席略作梳洗,沒多久,十名幹練莊丁已經整理好馬匹行囊,齊集前廳候命行動。

海一帆將十個人分為五組,每組發給一百兩銀子,並由海一帆面授機宜,當天便分頭離莊出發。

接著又會同常無懼和龍元慶,親自巡視莊院四周,調遣人手,重新加強警戒佈置;又在後院密室內外,裝設暗門和警鈴,圍牆頂上添裝「倒魚刺」,花園中撒下「串地錦」,分派機警莊丁日夜輪班巡羅守望。

一連忙了七八天,諸事大體就緒,鐵門莊內外一片肅然,白天煙火呼應,入夜刁斗森嚴,戒備得直如鐵桶一般。

海一帆這才滿意的笑道:「現在總算減少了後顧之憂,可以開始進行大事了。」

又過了兩天,第一組奉派出去的兩名壯丁,興沖沖趕了回來,稟報道:「小的二人奉命往七里海潘莊打聽訊息,特來回報。」

海一帆道:「聽到些什麼?一件件詳細的說吧!」

那兩名壯丁之一道:「九環刀潘老爺子如今已封刀不問外事,大小事務統歸大公子潘劍英料理,門下弟子約有二百餘人,大都聚居莊上,很少和江湖同道交往。」

海一帆問道:「你們見到過潘老爺子或大公子潘劍英沒有?」那莊丁答道:「大公子沒有見到,倒是潘老爺子見過四五次。」海一帆驚訝道:「怎麼會遇見的呢?」

莊丁道:「潘老爺子封刀退隱,不問瑣務,卻專喜歡養鷹,每天清早總要領幾名門下弟子去郊門溜鳥放鷹消遣,所以遇見過幾次」

海一帆輕哦了一聲,笑道:「最近潘莊可有什麼事故發生麼?」莊丁答道:「小的們正是為了此事趕回來稟報,潘莊一向平靜,極少與江湖交往,最近卻突然熱鬧起來,據說祖使范家、燕山段家和蓬萊羽山白雲觀的觀主,都先後到了七里海。」

海一帆奮然道:「這是多久的事?」

莊丁道:「就是最近兩三天的事,小的們得到訊息,便連夜趕回來了。」

海一帆大喜,額首道:「你們打聽得很仔細,下去領賞休息吧!」兩名在丁退去不久,連續又有兩組回莊報告,證實燕山段氏三雄和祖徐山一筆擎天範笠陽都已行後離家,趕往七里海潘在去了。

海一帆拈鬚笑道:「果然不出愚兄的預料,冀魯一帶武林世家中,七里海潘莊負譽最隆,若有事故,他們一定會去潘家商議的。」

龍元慶道:「大哥莫非有意趕潘莊一行?」

海一帆道:「不錯,愚兄欲與冀魯武林世家共議合作,又恐他們彼此推倭,所以特地命人散播流言,假稱禍水雙侶已在冀魯現身,將求某一武林世家庇護。果然,他們就自動向潘莊聚齊了。」

龍元慶沉吟道:「九環刀潘倫聲譽雖高,為人卻膽小畏事,小弟耽心大哥會徒勞無功。」

海一帆坦然笑道:「膽小的人有時也會變得勇敢的,咱們但盡人力,何必多作擔憂。」

於是,留下海雲和蘋兒守護莊宅,自己和龍元慶、常無懼各跨快馬,帶領幾名幹練莊丁,匆匆往七里海而去。

七里海在冀東瀕海,他當東引河上游,距離鐵門莊四百餘里,估計行程,最快也得四五日才能往返,在這段時間中,周大娘的安全重擔,就落在海雲肩上。

海雲不敢懈怠,每日早起晚睡,親自督促在丁們巡邏戒備,頭兩天平均無事.不料第三天的深夜,卻突然接獲一樁驚人訊息那天入夜以後,海雲照例巡查全莊,回到臥室已將近子夜,剛想卸衣就寢,忽聞傳報說第五組奉派外出的密探有緊急訊息趕回稟報,正在前廳候命。

海雲披衣來到前廳,果見一各短小精幹漢子,滿頭大汗在廳內徘徊。顯得十分焦急的樣子。

那漢子一見海雲,連忙施禮道:「小的劉誠,現有緊急訊息回報,海大爺不在莊中,請公子速作處理。

「你探聽到什麼訊息?」

劉誠道:「是有關禍水雙侶的訊息……」「慢著!」海雲揮水截斷他的話頭,隨即推窗掠身而出,飛快的將加邊搜尋了一遍,又加派人手在園中守望,以防竊聽。

待一切妥當之後,才重回廳內坐下,低聲道:「現在你可以說了,不用性急,慢慢地說得詳細些。」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