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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利之所在(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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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雲望著他那遍體鱗傷,不覺憐憫的搖頭道:「其實,既然你的並不知道什麼,儘可據實相告,何苦熬這許多苦刑?」

薛超道:‘小的受在主厚恩,又奉海大爺密令差遣,性命可以不要,怎能將來歷任務洩漏出去?小的耽心的是無法將這關係禍水雙的唯一線索送回莊去,又怕陳功冒冒失先趕來,也落在那人手中。」

海雲道:「只是太難為你了。」

薛超道:「酷刑迫供小的倒不怕,最令人心驚的是,每天被他強灌一大碗藥水,那東西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喝下去甜甜的很好喝,半個時辰以後,混身皮肉下就像有幾千萬只螞蟻在鑽動,癢得讓人無處搔起,同時冷熱併發,外面大汗不止如被火烤,骨頭裡卻冷得發抖如處冰窟。身上癢,口裡喝,心裡又冷,唉!那份罪真不是人受的……」,說到這裡,門上又響起剝剝聲,只聽蘋兒叫道:「表哥,開門啦!開們啦!」

海雲應道:「等一等,就快好了。」

蘋兒在門外冷冷地道:「不是我要進來,是有客人來找你。」

海雲微微一怔,急忙取了一件乾淨衣服,匆匆替薛超穿上,低聲囑咐道:「你閉上眼睛假裝熟睡,是個不相干的外人,我會很快應付走的。」

掀過棉被,掩住薛超的身子,使他面牆而臥,又收去藥碗布巾,移回燈盞,然後才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滿臉不高興的蘋兒,以及臉上堆滿應酬笑容的胡~帖。

海雲拱手道:「原來是胡夫子,請進!請進!」

胡一帖還沒舉步,蘋兒卻搶先走了進來,目光向床上一掃.不悅的道:「敷的什麼藥?整整敷了快半個時辰,讓人家站在院子裡喝風。」

海雲只作沒有聽見,舉手肅客,道:「勞動夫子屈駕,實在不敢當,客居簡陋,夫子休嫌怠慢,請進來坐。」

胡一帖笑道:「客氣!客氣!」側著身子跨進房來,眼睛也向床上望了望。

海雲道:「這是小可一位朋友,途中偶而染了點風寒,剛睡著。」胡一帖「哦’了一聲,道:「這真是巧極了,在下略通歧黃,既是貴友身體不適,理當效勞。」

海雲忙道:「微恙時疾,不敢有勞高明,小可已經給他服過發散的藥,稍作調養,想必就沒事了。」

胡一帖正色道:「公子,不是在下故意危言聳聽,這風寒之症萬萬不可小覷了它,俗話說:癬疥之疾,可以奪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發散的藥物尤其不直擅用,須知小恙亦可轉為重症,投藥過躁,足使氣塞血枯,一旦變成痺病,那時就懊悔無及了。」

海雲道:「多謝夫子金玉之言。」

胡一帖站起身子,道:「公子作要客氣,這又不是多費力的事在下替貴友試試脈象,參酌幾味藥,也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說著,便問床前走去。

海雲雖然不願讓地替薛超把脈,卻又不便擋阻,只好說道:「夫子,請寬坐,待小的將燈火移近些。」

蘋兒卻不耐煩道:「剛敷過藥,又把什麼脈?人家肚子早就餓了。」

海雲連忙介面道:「可不是,只顧著說話,意忘記吃飯了。胡夫子,請容小的兄妹作次小東,咱們先去外面晚餐,診病的事,吃飯後再勞神如何?」

胡一帖笑道:「這怎好意思,理應由在下作東.請賢兄妹賞光。」海雲道:「那兒的話,應該由小可兄妹請夫子……」

蘋兒道:「好啦!好啦!誰請誰都沒關係,快些走吧!」

海雲更是巴不得快些走,以免被胡一帖發現薛超身上那些傷痕,徒增無謂麻煩。

客棧的隔壁就有一家飯館,但海雲卻嫌那兒桌子太髒,燈光也不夠明亮,堅持另找一家。

三個人沿著關上大街向前走去,一路上,海雲不住東瞧西望,忽然指著前面一間小麵店道:「就是這兒最好,你們看,燈又亮,又安靜,聽說這兒的兔肉味道很不錯呢!」

一進店門,蘋兒便皺了眉頭,這地方那裡稱得上「飯館」,長條型的門面,十幾張簡陋油膩的桌子,當門一座土灶,半截滷菜櫥子,兩列土牆,滿屋油煙一簡直跟路邊上的攤子相差無幾。

那滷菜櫥子裡,只有幾堆滷蛋和豆腐乾、豬頭肉……根本連半塊兔子肉也沒有。

蘋兒眉心打結,滿臉不高興地道:「這種地方,怎麼吃得下東西。」

海雲笑道:「表妹,你這就不懂了,要吃特別道地的美味,只有這種小館子才嘗得到,凡是有名的吃食店,全像這樣,不信你問問胡夫子就知道了。」

胡一帖嘿嘿乾笑兩聲,道:「不錯,不錯,公子此言,可謂深得吃中三味,嘿,嘿嘿……」

蘋兒無奈,只得勉強坐下,指頭一碰桌子,登時沾了一手膩膩的油汙。

海雲忙道:「夥計,來把桌子擦一擦。」

一名滿頭癲瘡的小夥計巴結的趕了過來,用一條比桌子顏色還要黑的抹布,用勁擦著桌面,俊兮兮問道:「少爺,少奶奶,要吃些甚麼?」

蘋地低陣了一聲,罵道:「該死!」臉頰上剎時飛起兩片紅暈。那癲頭夥計沒聽懂,茫然道:「什麼?‘開水’?有!有!馬上就送來。」

他不僅滿頭癲瘡,鼻孔前更拖著兩條又濃又黃的鼻涕,說兩句話,鼻涕已流過上唇,連忙「呼喀」一臺吸了回去。

蘋兒看得直噁心,扭轉頭,也懶得再罵他了。

海雲道:「你們店裡有些什麼拿手的好菜?」

癲頭夥計笑道:「少爺你問這個?可多啦!水餃、蒸餃、包子。饅頭、三鮮面、大滷麵、山東拉麵……」

海雲道:「咱們要喝點酒。」

癲頭夥計道:「那容易,有現成的滷菜、花生米,沒滲過水的二鍋頭,先來半斤?還是六兩?」

說著話,呼喀連聲,兩條黃龍倏進倏出,伸縮不已。

這情景,別說蘋兒不敢看,連胡一帖也皺起眉頭了。

蘋兒苦著臉道:「表哥,我吃不下」

懶頭夥計道:「吃不下沒關係,包乾饅頭都可以退的,吃多少算多少。」

胡一帖忽然問道:「聽說你們這兒做的免於肉很好吃,是嗎;’‘癲頭夥計伸手搔得滿頭癲痢「涮涮」直啊,傻笑道:「不瞞您老實說,那玩意兒俺沒有吃過,是不是好吃?俺也不知道。」

海雲揮手道:「那就先給咱們來半斤二鍋頭,切點滷味,等一會再要別的。」

酒和滷菜都現成,不一會就端了上來,那癲頭隊計記性倒挺不錯,特地替蘋兒送來一杯「白開水」。蘋兒一氣,全給潑在地下。

海雲舉杯道:「胡夫子,你我萍水相逢,多承關顧,菜餚雖嫌粗鄙。可對夫子的敬意卻毫無貳致,來,咱門兄妹同敬夫子~杯。」

胡一帖謙謝道:「公子言重了,在下和賢兄妹一見如故,二位既不以淺俗見鄙.在下只好高舉了。」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蘋兒本來不願喝,被海雲在桌子下面輕輕踢了一腳,同時以目示意,只得勉強喝了半口,放下酒杯,立即取出手絹試探檀口。

海雲又敬了兩杯,突然起身道:「菜陋酒劣實在不成敬意,適才看見街頭有賣風雞的.想必味道不錯,表妹陪胡夫子慢慢喝,待我去買些來下酒。」

一面說著一面向蘋兒暗施眼色,不等胡一帖開口,便匆匆走了出去。

轉過街角,閃身進入一家估衣鋪子內,片刻之後再出來。腋下多了一包衣服.急忙加快腳步趕回客棧。

後院上房中燈光竟已熄滅了,薛超卻綣臥床角,手裡緊握一把匕首,目光灼灼注視著房門。

海雲點亮了燈,詫異的問道:「發生過什麼事?」

薛超啞聲道:「公子離去不久,就有武林人物潛入院內欲圖進來搜查.後來卻被另外一批人引走了。」

海雲驚道;「有這種事?」

薛超道:「小的聽見他們在院子裡互相爭執,好像還動過手,語氣中,都是為了追查禍水雙侶下落而來,其中有人負了傷,才追逐著走了。

海雲眉峰微微一皺,也沒有再問下去,解開那包衣服道:「這兒有幾件外衣,都是普通常見的式樣,你仔細辨認一下,有沒有和你那天穿的相同的。」

接著,便一件一件抖開來讓薛超辨認。那十餘件衣服,包括了各種質料和式樣,有罩衫,也有夾飽,凡是當時氣候能穿的,深淺顏色,長短寬窄,各式俱全。

薛超指著其中一件深藍色的短衫道:「就是這一件。」

海雲道:「你認確實了?無論顏色、質料和式樣,都沒有認錯產薛超肯定的道:「決不會錯的,這類短衫十分普通,大凡小本經營商人或單幫客人,都喜歡穿這種外衣。」

海雲仔細看看那件短衫的領口,對襟式斜領,配著藍色錦緞的滾邊,果然並無特殊之處。

這種極平常的衣服,穿的人何止千萬,它能暗示什麼意義呢?趙七在重傷臨死的時候,用手指點著衣領,究竟有何含意?海雲雖然絕頂聰明,也不禁為之茫然了。

薛超仍然神情緊張的望著房門,躡儒問道:「公子,剛才那個姓胡的郎中,他……」

海雲道:「他怎麼樣?」

薛超道:「小的也說不上來,小的只覺得他笑的時候,那聲音很熟,就像…就像…」

海雲接道:「就像那強灌你藥水的黑衣蒙面人,對不對?」

薛超混身一震,憶道:「正是,正是很像。公子,你說會不會就是他?」

海雲徐徐道:「當你提到曾被一個黑衣蒙面人強灌藥水的事,我就開始懷疑他了,但咱們沒有證據,所以只好與他虛與委蛇,等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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