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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英雄惜英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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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聲才出口,長劍飛快的向地上火堆疾掃過去,攔腰一把挾起蘋兒,卻由左首樓門飛掠而出。

這一著委實大出盛彥生意料之外,待他揮起破袖震開大蓬燃柴焦木,樓中煙塵瀰漫,早已不見了胡一帖的蹤影。

盛彥生氣得一踏破鞋,咒罵道:「老狐狸,我讓你跑吧,你能快得邊獨步當世的‘逐月追風’,我就不姓盛。」

話音未完,人已化作一縷淡淡的輕煙,越過城垣,追了下去。城樓中煙霧漸漸消散,樓外靠近牆腳的暗影下,卻緩步轉出狡詐百出的胡一帖。

只見他一手挾著蘋兒,一手提著長劍,目注盛彥生追去的方向,陰測惻笑道:「不錯,‘逐月追風’輕功獨步天下,當世無雙,但那是指與‘劍絕詩狂’、‘不老公公’合稱武林三大怪的‘陰魂不散’冷朋,用在你小子身上,就只配‘捕風捉影’了。」

不過,他口裡雖然說得輕鬆,其實對盛彥生離去時的迅快身法並未過份低估.同時他更知道,盛彥生只要略追一程不見蹤影,必然還會再回來,自己若想對尹世昌和呂不歡下手,就得快些採取行動。

這時城樓中的火堆業已熄來,室內餘煙線繞,充斥著一股濃重的焦木氣味,胡一帖用劍尖輕輕挑起棉絮門簾,側耳傾聽了一會,才挨身跨了進去。

誰知他剛進樓門,就聽見一陣衣抉振風的聲音,旋見對面門帝一掀,也跨進來一個人。

那人幾乎和胡一陽同時跨進城樓,唯因樓中火堆已滅,一片漆黑,彼此都瞧不清對方的面貌。那人證了一下,沉聲問道:「朋友,請問一聲,可曾看見一位穿藍衣的姑娘?」

他一開口,蘋兒便聽出那止是海雲的口音,心裡真是又驚又喜,小嘴拚合張動,無奈發不出聲音。

胡一帖也大吃一驚,剛想奪門逃走,身後又傳來一聲冷笑道:「老狐狸,現在你跑不掉了吧?」話聲入耳,盛彥生已經快如閃電般衝了進來。

城樓只有兩道樓門,前有海雲攔阻,盛彥生又及時趕回截住了退路,這尷尬險惡的局面,實在是胡一帖沒有想到的。

但他不愧是老奸巨滑,心念急轉,已有了應付的方法。長劍反振,迎著盛彥生飛快的刺出一劍,緊接著手肘向前一帶,卻將長劍脫手擲向對面的海雲。

這一刺一擲,說來雖有先後,實際也只是霎限之間的事,胡一帖擲劍出手,立刻一縮身子,藉黑暗掩蔽,急急退到樓門角落下。

盛彥生衝進城樓,發覺兵刃臨身,本能的向側一跨步,堪堪避開創勢,只見對面站著一個人,手裡正握著一柄長劍。

海雲也是發現有人衝進城樓的時候,突覺破空聲響,右手一抄,竟是一柄出鞘長劍,心裡不禁暗怒道:這人好不講理,就算不願回答我的問話,也犯不著動手逞兇呀,若非我接得快豈不傷在劍下了?兩人互相不明身份,卻都有了敵意,盛彥生身無寸鐵,決定先下手為強,破袖疾揚,直欺而上,一招「五丁開山」,便向海雲胸前拍去。

海雲心頭火起,長劍一橫,反削對方手臂,立時還了一招,兩人竟在黑暗中打了起來。

雙方各出全力互拆了十餘招,竟然勢均力敵,誰也沒佔到便宜。

動手之初,彼此都看不清對方的面貌,這時自力漸漸適應,盛彥生才發覺跟自己動手的是個陌生少年,而城樓中並無胡一帖的蹤影。

連忙虛幌一招,撤身後退一兩步,況聲喝道:「朋友,你究竟是誰?」

海雲也收住劍勢,反問道:「你又是什麼人?憑什麼不問青紅皂白便下毒手?」

盛彥生詫道:「是你先動手,怎的倒反怪起我來?」

海去道:「誰說的?是你一進來便擲劍出手,我站在這兒動也未動,何曾招惹了你?」

盛彥生跌足道:「這麼說來,咱們都上了胡一帖那老狐狸的當了。」

海雲急道:「你認識朗一帖麼?可曾見到一位穿藍衣的姑娘跟他在一起?」

盛彥生略一沉吟,不禁失笑道:「閣下莫非就是那位韓姑娘的表兄嗎?」

海雲道:「在下正是海雲」」

盛彥生仰面大笑道:「這倒好,我在急著想救你的表妹,你卻擋著我拼命,反讓胡一帖那老狐狸帶著令表妹趁機溜掉了。」

海雲吃驚道:「你說什麼?難道我表妹竟落在胡一帖手中?」盛彥生嘻嘻笑道:「不僅落在他手中,如果令表妹不肯說出禍水雙侶的下落,胡一帖還要每天灌她一碗‘洗髓煉魂場’,還要剝光她的衣服,用刀子把她一片一片活割著消遣呢……」

海雲越聽越驚,怒吼一聲道:「這該殺的老匹夫!猛一頓足,飛步衝出了城樓。」

盛彥生如景隨形般追出樓外,橫身擋住去路,問道:「海兄要到那裡去?」

海雲道:「自然是去追那性胡的老匹夫。」

盛彥生搖搖頭道:「來不及了,那老狐狸狡猾得很,若能追得上,我還會站在這兒麼?」

海雲長嘆一聲,自責道:「都怪我太大意,我早已疑心姓胡的不是好東西,真不該留下表妹跟他一起。」

忙又拱手問道:「兄臺尊姓大名?承蒙化義相助,敢問是在何處見到舍表妹?」

盛彥生還禮道:「在下盛彥生,落拓江湖一介寒儒,只因酒後登臨城樓。不期與千山雙煞相遇,才見到了胡一貼和令表妹。」

接著,便將所歷經過,大略說了一遍。

海雲憂形於色道:「馬蘭關上接連有武林高手現身,都是為了禍水雙侶而來的,這些人的陰狠手段,全不在胡一帖之下,舍表妹年輕任性,又毫無江湖閱歷,無論被誰擄去都凶多吉少,唉!」

盛彥生道:「事已如此,著急嘆氣也沒有用,咱們倒是該想個方法,早些救她回來。」

海雲道:「在下心緒已亂,不知盛兄可有主意?」

盛彥生想了一會,說道:「可惜咱們不知道胡一帖落腳的地方。、我猜他脫身之後,多半會先返客棧……」

這真是一言提醒夢中人。海雲猛一頓腳,脫口叫道:「對!我怎麼忘了這條路,盛兄,咱們快追!」

話落人起,飛一般掠下城牆,身形再度騰昇,已到十餘丈外。

他迫不及待的想趕回客店,只顧提氣飛奔,並未注意盛彥生有沒有眼來,進入鎮街之後,才想到身後未聞腳步聲響,莫非盛彥生沒有跟來?心中微動,連忙扭頭回顧,誰知盛彥生卻緊隨在身傍,但見他破衣紋風不動,身法似行雲流水,步履飄逸,宛如御風而行,居然連一絲衣袂振風的聲音也沒帶起。

海雲暗吃一驚,暗忖道:「此人好高明的輕身功夫。」不覺激起好勝之心,深吸一口真氣,腳下突又加快了一倍速度。

盛彥生似乎已看透他的心意,微笑說道:「海兄能走得慢些嗎?在下快要跟隨不上了,再說咱們若在深夜裡奔行太急,也容易暴露形跡」口裡雖如此說,腳下卻毫未落後。

海雲暗暗一嘆,只好放慢了腳步。

回到客棧,已是寅刻將盡,東方天際開始泛起淡淡的魚肚色,前後院中靜悄悄的,看來無異狀。

海雲先到胡一帖居住的前院檢視,房中什物零亂,案頭藥箱已經不見了,這證明胡一帖的確回來店過。

再趕回後院上房,不見蘋兒影蹤,卻發現薛超竟已氣絕身死。

海雲頓足恨道:「姓胡的老匹夫真是心狠手辣,不但擄走了蘋兒,更殺死薛超意圖滅口,再被我遇上,決不饒他。」

盛彥生勸慰道:「事已至此,追恨無益,還是趕快設法援救令表妹要緊。」

海雲道:「那老匹夫必定帶著她還走高飛了,卻到那兒去找他?」

盛彥生道:「小弟有一點疑問,那胡一帖擄去令表妹,自然是為了想由她口中追問‘禍水雙侶’的去向下落,他殺死這薛超的又為了什麼?」

海雲道:「不瞞盛兄說,這位薛超原是奉命追蹤禍水雙侶的人,胡一帖曾用種種酷刑向他迫供,結果並未成功,他臨去時將薛起殺死,目的不外防止禍水雙侶的行蹤下落洩露,準備獨佔這個秘密。」

盛彥生注目問道:「薛超果真知道禍水雙侶的確實訊息嗎?」

海雲嘆了一口氣,道:「其實,他也僅僅得到一點謎一樣的線索,直到現在,連小弟也沒有猜出謎底。」

盛彥生沉吟片刻,道;「不知海兄可願將那線索賜告,咱們大家商酌一下?」

海雲遲疑道:「這個…」

盛彥生含笑介面道:「如果有不便之處,那就算了,眼下想獲知禍水雙侶訊息的人委實太多,小弟雖然自忖無此貪念,咱們萍水咱逢,相交本深,怎好使海兄為難?」

說完,向房中略作瀏覽,便拱了拱手,識趣的退出房外。

這意思,是讓海雲可以單獨留在房中檢查物件有無遺失,倘有外人在側,殊多不便。

海雲連忙攔住道:「盛兄不必如此,咱們雖是萍水相逢,小弟對盛兄決無猜疑之心,何況此時小弟方寸已亂,正要借重盛兄的高智大才。」

於是,坦然取出那件藍布短衫,遞給盛彥生,接著說道:「其實這薛超並不是最早追蹤禍水雙侶的人,真正知道下落的人已經被害死了,薛超跟他見面的時候,那人身負重傷無法言語,只用手指了指這件短衫的衣領,便傷發而死,如今唯一線索便是這件短衫.但小弟尚未清出這衣領暗示著什麼意義。」

盛彥生低頭檢視那件短衫,也看不出所以然來,皺眉苦思,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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