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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人妖下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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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雲道:「但小侄懷疑這不是平常的小彩頭,輸贏之間,可能很大。」

龍元慶道:「怎見得?」

海雲道:「若是平常彩頭,得失有限,冷老前輩決不會追悔好幾天,接信時,也不會發那麼大的脾氣。」

龍元慶「晤」了一聲,臉上笑容也漸漸消失了。

海雲又道:「再說,尋常朋友奕棋,總是互相往來,家人皆通聞問,那‘殘局棋王’從未來過‘飛來居’,甚至連個真名實姓也沒有,其中豈不透著蹊蹺?」

龍元慶領首道:「經你這一說,果然有些可疑了。」

海雲嘎聲道:「二叔,你老人家是冷老前輩的朋友,盛大哥待小侄又情誼深厚,咱們不知道就罷!既然知道了,為了兩代交情,焉能袖手坐視?」

龍元慶一震,道:「你認為陰司秀才的處境很危險麼?」

海雲肯定的道:「每奔皆輸,決不是佳兆。但他已經勢成騎虎,天性又好強,明知是個陷井圈套,也欲罷不能了。」

龍元慶驚然變色,道:「可是,咱們不知道他們約會的地方,這卻如何是好?」

海雲道:「既然用小舟來信,必如附近,咱們花點時間,沿湖搜尋,或者能夠找到的。」

龍元慶點點頭道:「好!就這麼辦。」

於是,吩咐船孃轉舵掉頭,諉稱欲遊湖觀景,船隻傍岸而行,繼續向北方馳去。兩人又自己動手,將酒菜搬到船首艙面上,一邊飲酒,一邊縱目眺望,以企有所發現。

約莫行駛了一個多時辰,所經之處,俱是荒草沙洲,毫無所得,而時間已經過午,日影也漸漸偏西了。

龍元慶不禁有些失望,輕嘆道:「這樣找下去無異大海撈針,看來希望十分渺茫……」

海雲忽然低聲道:「二叔不要性急,就在這附近不遠了。」

他口裡說得很肯定,目光卻並未向水面望過一眼,只顧低著頭,目不轉瞬注視著水裡的游魚。「你發現了什麼?」

海雲一指水中,道:「晤!瞧這些魚群。」

不錯,水中是有許多魚。正成群結隊向湖心遊去,但這種情形本權平常,又有什麼值得奇怪的呢?

龍元慶正感納悶,忽見海雲抖手一場,兩技竹筷電掣般射入水中,登時有兩條半斤重的魚被竹筷貫穿,翻浮了上來。

附近魚群立即圍聚急食死魚,卻被海雲一探手,將兩條死魚撈了起來,取刀割開魚腹,反覆檢視。

那兩條魚外表並無不同,但龍元慶注意到,其中一條腸內塞滿了肉屑食物,另一條魚腸內卻是空的。

海雲微笑道:「魚群空腹而去,飽淡而歸,這證明前面必有食物,而且必然是帶血腥味的肉食,才能吸引大批魚群。」

龍元慶恍然省悟,嘎聲道:「你是指死屍?」

海雲道:「不錯,並且不止一具。」

龍元慶駭然抬頭,遙遙望見右前方湖心有一片沙洲,急忙吩咐船孃道:「向那片沙洲駛過去,要快!」

船隻將近沙洲,果然發現水中漂浮著四五具死屍,正被魚群爭食,水面一片殷紅,全是血水。

那些屍體混身裸無寸縷.長髮技散,已被魚群啃食得面目全非,但仍可辨認得出來,個個都是年輕少女。

最奇怪的是,每一具屍體頸項上,均掛著一塊木牌,牌上還寫著字,有的是‘乒」字,有的是‘卒」字,也有紅「炮」和黑「炮」敢清這些裸體少女,竟是棋盤上的被「吃」掉的活棋子?

龍元慶驚出一身冷汗,忙喝道:「停船!」

其實,不等他吩咐,船已經停了,因為那船孃早就被這些血淋淋的屍體嚇得骨軟筋酥,癱倒在船舵旁了。

龍元慶揚目望望那片沙洲,切齒道:「好個‘殘局棋王’好殘忍的‘賭注’!」

海雲道:「這些只是‘棋子’,不是‘賭注’呢!」

龍元慶頓足道:「冷朋這老東西也不是人,怎麼能用活生生的人作‘棋子’?這那裡是下棋,簡直是殺人取樂,絕滅人性!」

海雲點了點頭,道:「話是不錯,不過‘棋具’必定是主人準備的,冷老前輩未予阻止,反而接受挑戰,可能被激得發昏了。二叔,咱們上岸去看看。」

那船孃驚駭過度,業已無法操舟,海雲便命她入艙裡休息,親自運槳,向沙洲緩緩駛去。

龍元慶盛怒下仍然很謹慎,低聲叮囑道:「動作輕些,不要驚動了岸上的人,略近些便下碇泊船,咱們寧可涉水上岸,別讓這位船家受到連累。」

船距沙洲尚有三十丈丈,海雲放下了碇石,輕聲說道:「二叔請稍等片刻,待小便泅水過去弄條小艇來接你。」

龍元慶道:「不必了,這區區幾十大水面還難不倒我。」

說著,翻身一躍,搶先下了水。

海雲見他泳技居然不差,才放心了,隨後也舍舟下水,伴著龍元慶朝岸旁泅去。一兩人順利的登上了沙洲,將溼衣略為擰乾,正想行動,突聞一個陰惻側的聲音笑道:「這是你自己來送死的,老子就不客氣了。」

海雲只當行藏已露,一驚之下.急忙探手抽刀……

龍元慶悄聲道:「‘別慌,這是冷老兒的聲音,他不是在對咱們說話。」

話音未歇,果然又聽見另外一人尖聲叫道:「啊呀!我竟沒留意這是馬口。不行!後悔一步一」

冷朋的聲音哼道:「悔一步?舉手無悔大丈夫。老子不吃你對不起你!馬四進五,吃車!」

另一人尖叫道:「不行,明車暗馬偷吃炮,吃車怎能不打個招呼?」

冷朋陰笑道:「是你自己送到馬口裡,死活怨不得人,吃就吃了。快拿走」

話落,聽一聲慘叫,黑影從海雲和龍元慶頭頂上飛過,「蓬」的一聲墜入湖中。

水花四濺,赫然又是一名裸女,胸口已被利刃洞穿,頭上所繫本牌,正是黑「車」。

龍元慶眼睛裡快要噴出火來,挺身站起,便向沙洲內奔去。

海雲急忙跟在後面,低聲道:「二叔忍耐一些,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兩人迅速穿過蘆葦叢,當他們看清現場的情形時,兩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真是一種聞所未聞的棋賽,世上下棋的人,只怕連做夢都沒有夢見過這種下法。

沙洲上,有一塊正正方方的空地,地上縱橫間隔刻畫著一付象棋棋盤,七八名系掛字牌的裸女「棋手」,疏落地站在棋盤內,盤外兩則排列著十餘名魁梧大漢,每人手裡握著明晃晃的利刀。

空地兩端,各有一塊大石,南端石上坐著一個文土打扮的老儒生,那是名列「武林三大怪」之一的陰司秀才冷朋。

北端石上坐著一個白面無鬚,相貌極其俊美的中年人,穿著一件雪白長衫,手搖摺扇,身後侍立著四名絕色美女,都穿著鮮豔奪目的紅衣。

兩位對奕的人,相距十丈以上,彼此不用動手,只須以口指揮棋盤內的裸女移動位置,如果其中一「粒」棋子被對方吃掉,那些執刀的大漢便將被吃掉的「棋子」當場殺死,屍體拋到湖水裡餵魚。

這種別開生面的奕棋方法,固然香豔絕妙,卻也極盡殘忍,是以那些充任「棋子」的裸女,莫不流露出驚怕恐懼的神色,頻頻的回頭自己這一方的「棋上」,只盼他的棋藝高強,千萬別讓她被對方「吃」掉。

棋賽的勝負和生死的攸關,使整個沙洲上充滿了恐怖殺氣,場中寂靜如死,令人不期然生出一種毛髮驚然的感覺,唯一例外的,只有那英俊瀟灑的白衣中年人,摺扇輕搖,嘴角始終掛著傲慢的微笑。

龍元慶一見那白衣中年人,不覺輕咦了一聲,哺哺道:「原來是他。」

海雲低問道:「二叔認識那個‘殘局棋王’?」

龍元慶恨很道:「這無恥的東西,燒成灰我也認識,冷老兒真沒出息、居然跟這種下三濫交往。」

海雲道:「他是誰?」

龍元慶道:「粉魔白玉香。」

海雲詫道:「白玉香?這好象女人的名字嘛!」

龍元慶道:「本來就是個不男不女的下流胚子,專在女入群中逞風流,男人堆裡充相公。」

海雲不懂,道:「充‘相公’?」

龍元慶道:「你還年輕,不知道這種男人。說得文雅點,就是‘既甘雌伏而又雄飛’。」

海雲搖頭道:「小侄還是不懂。」

龍元慶輕輕嘆口氣,道:「再說得明白些吧!這傢伙在女人面是男人,在男人面前卻是女人,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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