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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怪異行業(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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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首黃衣人悠閒道:「老夫行事也很謹慎,一向不願外人持械站在背後,那樣會使老夫感到如芒在背,坐不安席。」

四具血淋淋的屍體倒在地上,滿店酒客都驚得呆了,包括不久前還跋扈霸道的「千山四煞」在內,人人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白玉香緊緊捏著半張羊皮紙,手心也溢位冷汗,但仍然鎮定的笑了笑道:「三位劍法果然迅速凌厲,區區又開了一次眼界。」

為首黃衣人道:「白朋友的鎮定功夫,委實也高人一等。」

白玉香微笑道:「生意人將本求利,不做賠本買賣,這四名侍婢隨我多年,本利計算起來,可也不是小數目。」

那黃衣人哈哈笑道:「有價錢便好商量,只怕是無價之寶,事情就難辦了。」

白玉香「涮」的一聲抖開招扇,搖了幾搖道:「區區開出價來只怕三位會捨不得。」

黃衣人道:「許你漫天叫價,就許咱們就地還錢。」

白玉香招扇一合,指著那襟鑲銀邊的為首黃在人道:「區區先要你一條右臂,權當利息。」

那黃衣人右手正握著半張羊皮紙,這時低頭一看,握紙的手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

他駭然一驚。急忙甩手將羊皮紙擲在桌上,左右兩名黃衣人同時按劍跳了起來。

那為首黃衣人擺手止住兩名同伴,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氣,仍然端坐在座位上,片刻之後,才點點頭道:「白朋友這毒粉無色無味,中毒的人竟毫無感覺,當真高明得很。」

白玉香得意地道:「而且,區區這毒粉走皮不走脈,運功抗拒,也是徒然。」

那為首黃衣人又點點頭道:「不錯,這大約是一種極毒的花粉煉製的吧?」

白玉香得意的道:「區區不知道煉製的方法,只知道它是‘毒王’百草先生的獨門秘製.遠非一般平常毒物可比,為了這東西,區區也曾付出極大代價。」

那為首黃衣人讚歎道:「武林中奇人異土,委實太少,白朋友做這行生意,本錢也夠雄厚的了。」

白玉香道:「沒有雄厚的本錢,白某人也不敢做這種冒險的買賣了。」

兩人隔桌對坐,居然談笑風生,討論著毒物性質和來源。白玉香對「火鳥四姬」被殺,似乎不覺得傷感,那黃衣人右臂中毒,也毫無激怒的表示。這情形,倒看得滿店酒客如墮五里霧中。

過了好一會,黃衣人輕旺了口氣,哺南道:「既有毒粉,必有解藥。但白朋友行事謹慎持重,那解藥想必不會帶在身邊。」

白玉香吃吃笑道:「面對高人,帶著解藥下毒,豈非水中撈月,白費心機?」

那黃衣人頷首道:「白朋友果然顧慮周詳,如果換了旁人,這條手臂也許必廢無疑,可惜中毒的是老夫。」

白玉香曬道:「閣下縱然功力深湛,未必便能例外吧?」

那黃衣人並沒有回答,卻舉手掀起了竹笠紗。

面紗揭開,露出一張奇怪而可怕的臉目,半邊青,半邊紅,就像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油彩。

白玉香駭然道:「啊」

黃衣人道:「老夫自幼即煉過‘移血分身’之法,能將血氣集於半身,另一半則生機停止,與屍體無異,區區毒粉何足為患白玉香沒等他說完,突然一抖衣袖,迎面打出一股濃煙,同時飛身而起。他發動快,左右兩名黃衣人也快,「嗆」然聲中,兩柄長劍已閃電出鞘。

劍芒流閃,濃煙蔽空,悶哼起處,人影飛掠。

店中登時大亂,只見桌翻椅倒,杯碎壺傾,酒客們紛紛奪門脫身,四散奔逃。

那濃煙迅速擴做,轉瞬間,便已瀰漫全室,金婆婆和鳳姑姊弟也被迫退出店外,屋內煙霧充斥,空際中雜著極重的辛辣氣味,事實上,已經呆不住人了。

金婆婆手裡還緊緊抱著存放酒錢的小鐵箱,頓腳叫道:「玉郎還在店後房裡,你們快快去揹他出來。」

正亂著,金玉郎已經自己從煙霧中奔了出來,滿臉鼻涕眼淚的問道:「是誰在炒辣椒?嗆的人好難受!」

全婆婆一把將他摟在懷裡,道:「乖孩子,你沒事吧?嚇著了沒有?」

金三郎傻笑道:「我正在睡覺,夢見吃辣子雞丁哩!」

回頭一望,又吃驚道:「呀,房子著火啦?」

金婆婆忙道:「別胡說,那不是著火,是被人放了毒煙。」

金玉郎茫然道:「什麼毒煙?是不是過年玩的煙花?」

金婆婆無法對他解釋,只得無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氣,道:「唉!真是個傻孩子」

金玉郎呼著嘴道:「奶奶總罵人傻,我還不是一樣會吃飯,會睡覺,那一點傻了……」

正在夾纏不清,金婆婆忽一聲道:「咦!鳳丫頭和小龍那兒去啦?」

鳳姑和小龍剛才還在身邊,這時竟已人影沓然,不知去向。

金玉郎頓時把怨氣發洩在回信身上,冷笑道:「這個臭丫頭跟我是仇人,看見我來了,就像遇見了鬼一樣,隨他們去吧!這又不是他們的家,早些滾好了。」

金婆婆忙問酒保道:「你們看見鳳姑往那裡去了麼?」

一名酒保答道:「剛才和小名少爺合騎一匹馬向村子大路去了。」

金婆婆道:「他們那兒來的馬?」

酒保道:「就是那位海公子騎來的那匹。」

金婆婆一怔,道:「這丫頭,到什麼地方去了?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金玉郎道:「管他呢!最好去死了,一輩子不要再回來。」

金婆婆搖頭一嘆,沒再介面一會兒,店裡煙霧已漸漸消散,便帶酒保返店收拾。

不料一進店門,卻見不老公公和「劍絕詩狂」杜玄正坐在適才黃衣人和粉魔白玉香談交易的席位上。每人抱著一罈酒,面色凝重,不言不動。

桌上半張羊皮紙已經不見了,白玉香的座位上留著一灘血跡。

這時杜玄正望著那灘血跡發楞,不老公公則目不轉瞬的望著杜玄。

木桌上,整整齊齊排列著四顆頭顱那是「火鳥四姬」的首級。

金婆婆沒好氣的道:「原來你們還在這兒?」

不老公公和杜玄默然本應,好像是沒有聽見。

金婆婆又道:「虧你們都是老身的朋友,眼看著店裡殺人鬧事,你們也不露面管一管?」

不老公公忽然苦笑了一下,道:「小杜,看出什麼來沒有?」

社直神色肅然的點了點頭。

不老公公道:「你能管得了嗎?」

杜玄沒有出聲,只緩緩搖了搖頭。

金婆婆道:「你們名列‘武林三大怪’,劍法玄功稱無敵,難道就這麼不中用?」

不老公公輕籲一聲,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武學浩瀚無涯,誰敢誇‘無敵’二字?」

全婆婆道:「至少你們總該看出那些黃衣人的來歷?」

不老公公搖頭道:「慚愧得很,咱們就是未能看出他們的來歷。」

金婆婆失望的道:「這麼說來,你們竟是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不能耽待,這些年,白騙了我老婆子許多酒喝……」

不老公公赧然一笑,道:「你放心吧!他們無意與你為敵,以後也不會再來了……你若想再過得安穩些,我倒有個很好的辦法。」

金婆婆忙問:「什麼辦法?」

不老少公笑笑低聲道:「最好在酒裡多摻水。生意清淡了,麻煩就少了。」說完.揚長而去。

金家酒店後面便是石樓山,山勢險峻,草樹茂密,十分幽僻。

不老公公和杜玄企膝對坐在山腰處一塊大石旁,石後丈餘,有一個淺淺的洞穴,裡面正傳出一陣陣香酣的鼾聲,那是醉得人事不知的海雲。

離開酒店時尚未屆子夜,這時天色卻已快亮了,整整三個時辰,不老公公和杜玄就這樣對坐著,沒有說過一句話,兩人酒罈早空,彼此臉向著臉,就好像完全忘了對面還有一個人。

晨間山區露重,兩人眉梢和頭髮上,都已凝結了一層白白的霜,甚至眼睫毛也被寒露凝固,亦茫無所覺。

一陣風過,隱約帶來了水泉村中的雞啼聲。

杜玄忽然輕嘆了一口氣,啼啼道:「好快的劍法!」

不老公公低聲接道:「好玄妙的‘移血分身’!」

兩個人好像被雞啼之聲從凝思中驚醒,又好像對那雞啼聲感覺到厭煩,說完這兩句話,不約而同抬起頭來,向東方天際望了一眼。

不老公公道:「時間過得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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