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鳴點點頭道:「宮外發生了緊急情況,請楊兄從現在起,截斷入口通路,小弟必須立即呈報聶總護法。」
那姓楊的統領吃驚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包鳴拱拱手道:「此時無暇詳談,稍待再行奉告。」
又向麻德成和海雲一招手,道:「你們隨我來。」
匆匆往甬道盡頭行去。
海雲和麻德成緊隨在後面,穿過甬道,進入一道石門,門內是一間寬大的石室,裡面或坐或立,聚集著七八名黃衣劍手,似在休息待命。
大夥兒見了三人,都好奇地問道:「你們怎麼回來了?」
包鳴不答,領著海雲和麻德成由人叢中穿了過去,向左一轉,又進入另一條甬道。
麻德成向大夥兒攤了攤手,做個無可奈何的姿勢,海雲怕人識破,儘自低垂著頭。
這條甬道足有二十餘丈,兩壁插著火炬,甬道盡頭沒有門戶,卻並肩站著兩名黃衣劍手。
包鳴走到近前,由懷中取出一面金質圓牌揚了揚,道:「請謝關主答話。」
兩名黃衣劍手互望了一眼,其中一人面露苦笑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包統領能不能稍晚再來?現在不是時候……」
包鳴沉聲道:「我有急事必須面謁總護法,片刻也不能耽誤。」
那名黃衣劍手聳肩笑道:「天大的事,也得委屈略待一會,總護法現在正忙著哩!」
包鳴道:「你是說」
黃衣劍手壓低聲音道:「包統領還有什麼不明白?這時候,總護法正和咱們關主在……嘻!嘻嘻……」
包鳴輕哦了一聲,頓足道:「唉!什麼時候不好溫存,偏偏在這要緊的關頭!」
那黃衣劍手曖昧地笑道:「誰說不是要緊關頭呢?不過,這話包統領可以對咱們說,咱們可沒有膽量對上頭說。」
包鳴眉峰緊皺,沉吟了一會,又道:「總護法和謝關主已經……有多少時間了?」
黃衣劍手道:「剛進去沒一會工夫,但總護法交待過,無論什麼人,都不許打擾。」
包鳴道:「可是,我有急事非見不可,你們只管通報進去,如有怪罪,由我負責。」
那黃衣劍手緩緩道:「包統領一定要通報,咱們當然遵辦,待會兒關主總座發了脾氣,可不幹咱們的事了。」
包鳴道:「我知道,你趕快通報吧!」
那黃衣劍手懶洋洋回過身去,舉手在石壁上按了一下,只聽「呼」的一聲,石壁上竟啟開一個小視窗。
海雲暗暗稱奇,偷眼注視那小窗孔,只見小窗孔內透出朦朧柔和的燈光,雖然看不十分真切,隱約可辨裡面是一間大廳。
接著,一陣環佩聲響,窗孔內出現一張俏麗的女子面龐,問道:「什麼事?」
那黃衣劍手答道:「後山護衛包統領有緊急大事,要見總護法。」
女子雙眉一蹙,不悅地道:「不是交待過你們嗎?天大的事也不許打擾……」
包鳴大聲介面道:「煩小云姑娘代為通報一聲,如今後山發生了重大變故,必須立即面謁總護法。」
那女子閃目向外打量了一眼,又問:「什麼重大變故,不能稍候一會麼?」
包鳴陪笑道:「如能等侯,在下萬萬也不敢此時來打擾姑娘了,目下宮外迭現敵蹤,後山出入門戶已遭截斷,事關重大,實在不能不急報……」
那女子似乎不耐煩再聽下去,冷冷說了聲:「候著!」
啪的便將窗孔關了。
旁邊黃衣劍手幸災樂禍地向包鳴笑道:「我說等一會吧!統領不相信,何苦硬拿頭往釘子上碰!」
包鳴冷哼了兩聲,氣得連話也說不出來。
海雲冷眼旁觀,不禁暗自慶幸,忖道:「金蚯蚓宮關防森嚴,與世隔絕,本不易被外人發覺,更不可能被外敵攻破,幸好有這些只圖縱慾享樂的的妖人混跡其間,才使武林同道有所警覺,似這般小人婦女掌權,金蚯蚓宮覆滅的日子不會久了。」
思忖間,忽聽一陣機盤隆隆聲,前面石壁已緩緩向兩側退開,現出一道門戶。
兩名青衣女婢迎門而立,高聲道:「關主吩咐,叫包統領進來。」
語氣傲慢,連個「請」字也沒有。
包鳴哼了一聲,舉步而入。
海雲和麻德成正要跟隨進去,卻被兩名婢女伸手攔住道:「關主只命包統領進去,其他的人不得擅入。」
包鳴大聲道:「他們是剛由後山撤回來的值夜劍手,須向總護法當面陳述經過。」
兩名婢女搖頭道:「本宮的規矩,後山劍手未獲允准,是不能隨便進入關門的……」
包鳴雙眉一挑,正要爭辯,廳內有人沉聲道:「讓他們一起進來吧!」
聽聲音,正是聶開泰。
兩名婢女側身讓路,海雲和麻德成這才魚貫進入大廳,觸目所及,但見大廳四周全是門戶,不下十二三處之多,每道門戶前,都有一名勁裝佩劍少女把守,那些少女也穿著黃色劍衣,腰間也繫著豹皮革囊。
廳中兩張太師椅上,坐著總護法聶開泰和一位三十來歲的黃衣麗人,聶開泰臉上陰沉沉的毫無表情,那黃衣麗人卻雲鬢松斜,珠釵不正,低著頭把玩一條綢汗巾,上齒輕咬著下唇,滿臉不高興的樣子。
海雲猜想這女人一定就是「謝關主」了,他本來以為「關主」的職位必在「統領」以上,這時才發覺黃衣麗人衣邊鑲的也是黑邊,並不比「統領」的地位高。
同樣是「黃衣黑邊」,女人的權勢卻比男人大得多,看來金蚯蚓宮早已被「刺花門」妖女完全控制了。
包鳴抱拳躬身,道:「屬下見過總護法和謝關主!」
聶開泰點點頭,算是還了禮。那位黃衣麗人,卻連頭也沒抬,只從鼻孔裡冷冷嗤了一聲,說道:「不敢當,包統領現在是總護法面前的紅人,哪兒還把我這小小的關主放在眼裡呀!」
包鳴忙道:「屬下不敢……」
黃衣麗人道:「幸虧你不敢,你若敢,不把後山十幾名劍手全帶了來才怪呢!」
包鳴吶吶道:「這」
聶開泰笑道:「金鈴,這怎能怪他,他也是為了公事嘛!」
黃衣麗人突然仰起頭來,冷笑道:「他為公事?我就是為的私事?難道這宮規是我謝金鈴訂的不成?今天你破了規矩不要緊,叫我以後拿什麼再約束別人?」
聶開泰道:「好!好!好!只此一遭,下不為例,總可以了吧?」
謝金鈴一按椅柄,站了起來,說道:「宮規也不是為我訂的,隨你高興瞧著辦好了,我有這些工夫爭長論短,不如睡覺養神,誰耐煩坐在這兒熬夜。」
說著,向兩名青衣婢女一揮手,轉身向右側一道門戶走去。
聶開泰想拉她又不便伸手,只得笑道:「你也的確累了,先去歇著吧,我一會兒就來……」
謝金鈴冷冷道:「不稀罕!」領著兩名婢女徑自去了。
聶開泰望著拂動的門簾,無可奈何地若笑了一聲,嘆口氣,回過頭來,突然臉上一沉,笑容盡斂。
他陰森的目光向包鳴掃了一眼,寒著臉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你居然擅自將宮外警衛全撤回來,出了事誰負責?」
包鳴垂手道:「啟稟總座,宮外發現強敵,後山出入暗門已經被堵塞,屬下迫不得已,才……」
聶開泰喝道:「發現了什麼強敵?把你嚇成這般模樣?」
包鳴呈上那半截鐵鏈,同時將前後經過,細說一遍,最後道:「顏楓勾結外敵進窺本宮,此事非同小可,屬下怕他利用後山通路棍進宮來,故下令封閉入口,撤回警衛,此中詳情,請總座面詢兩名劍手。」
聶開泰端詳著半截鐵鏈,臉色越見陰沉,好半晌,才喃喃說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們終於把大覺和尚扇惑出山了。」
這話聽來好像很欣慰自得,語氣間卻對大覺和尚流露出明顯的忌憚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