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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箭在弦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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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情形的確太反常了。輝煌的燈火,豐盛的酒菜,竟會沒有享用的人?」

海雲皺了皺眉頭,探吸一口氣,劍藏肘後,舉步跨進了大廳。

就在他落腳的剎那,突然「轟隆」一聲巨響,幃幔無風自動,頂上砂石紛墜,整座大廳都震撼擺動起來。

一連串迴響消失之後,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歡呼,緊接著,人聲鼎沸,步履紛亂,似有許多人正向大廳蜂擁而來。

海雲急忙掀起錦幔一角,低頭鑽了進去。

不一會,一扇落地長門忽然開啟,擁進來大批劍女,人人臉上都綻著歡欣的笑容,七手八腳忙著整理桌椅,安箸斟酒,適才冷清清的大廳,頓時變成了鬧市。

海雲躲在幃幔後面,用劍尖刺破一個小孔向外偷看,只見那些劍女衣袖上全繡著一條紅線,人數大約十七八名,年齡也比前宮值勤劍女略大。

又過片刻,左側門口魚貫走進來四男二女。

四個男人,海雲只認識一半,那就是「總護法」聶開泰和「鐵皮書生」譚人傑。其餘兩人年紀都在三旬開外,一個白面無鬚,頭上亂髮如草;另一個恰好相反,頭頂光禿禿沒有一根毛,卻蓄著滿臉絡腮鬚子。

這兩人面貌雖然陌生,衣著卻跟聶開泰相同,黃袍銀邊,分明也是「護法」身份。

兩個女的,海雲也只認識一半,那就是後關「關主」謝金鈴;另一個女人裝束和謝金鈴一般無二,只是病懨懨的有些弱不禁風的模樣。男女六人走進大廳,劍女們紛紛襝衽施禮,道:「各位護法,關主,先請入席,宮主和副宮主正在寢宮沐浴更衣,稍候就到。」

聶開泰拱手笑道:「好極了!好極了!今天是宮主大好的日子,等一會姑娘們也該暢飲幾杯,慶賀宮主脫困出關。」

看樣子,這些劍女雖是後宮的護衛女婢,身份卻不在「關主」之下,所以聶開泰才對她們這般客氣。

謝金鈴介面道:「說來能有今天,總護法是第一功臣,就請總護法上座吧!」

聶開泰忙道:「不不不!若論功勞,自然是譚莊主居首,應該由譚莊主坐首座才對。」

譚人傑笑道:「兄弟能為宮主效功,衷心至感榮幸,居功卻萬萬不敢當。」

謝金鈴風情萬種地笑道:「三年來,為那把密室金鑰匙,不知費了多少氣力,早若知道譚莊主有這等本領,咱們也就犯不著天涯海角去搜查那忘思負義的顏楓了。」

譚人傑道:「其實,山腹之內施爆不易,兄弟當初也沒有把握,這次能僥倖成功,一則是宮主洪福齊天,二則是全靠諸位相輔之力。」

大家推讓了一陣,才分別在兩旁交椅坐下。

聶開泰向那位病懨懨的女子拱拱手,道:「我想,前宮的兄弟姊妹們一定正在等候宮主出關的好訊息,楊總管應該早些將喜訊傳告全宮,讓他們也高興高興。」

那姓楊的女子「哦」了一聲,道:「總護法不提起,小妹險些忘了,剛才接到警鈴報訊,不知前宮發生了什麼事?大夥兒忙著迎接宮主出關竟未理會,小妹得親自去查問一下了。」

說著,沒見她作勢惜力,身子已從椅子上飄飛起來。

海雲心裡一驚,暗忖道:「這女人看似弱不禁風,竟是個輕功出色的高手。」

只聽謝金鈴咯咯笑道:「嬌嬌妹子別這麼緊張,不會有什麼大事的,昨天夜晚後關擒住一個姓海的奸細。聽說在地牢裡傷重垂危,快要死了,她們膽小怕擔負責任,八成就為了這件事才發動警鈴的。」

楊嬌嬌道:「果真是這樣,更該嚴究。宮主出關是何等要緊的事,她們怎敢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擅動警鈴?實在太不知輕重了。」

聶開泰搖搖手,笑道:「今天是宮中大喜之日,不必深責她們,楊總管只須用話筒查詢一下,叫她們各守崗位,不要大驚小怪也就是了。」

那楊嬌嬌轉身由側門匆匆而去,其餘群邪仍舊悠閒地嗑著瓜子,談笑風生,全都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海雲忖度那兩道門戶,左側門可能通往寢宮密室,右側門大約是指揮前宮的中樞所在,楊嬌嬌的職務,一定屬於後宮總管。她既然負責前後宮傳諭指揮,自然是玄姑和羅妙香的親信。

現在玄姑已經脫困。羅妙香不見露面,金蚯蚓宮高手幾乎全在後宮,自己單人只劍,要擄劫羅妙香,恐怕很難得手,既然這樣,何不趁機會把楊嬌嬌擒住?大魚捉不到,先捉條小魚也好。

想到這裡,便一步一步向右側門移去。

他移步時十分謹慎,極力屏住呼吸,又要顧慮不能鼓動身前幃幔,因為大廳內都不是等閒人物,稍一大意,便不免要被發覺。

看看就快接近門口了,突然風聲入耳,一條人影飛也似的掠了進來,正是楊嬌嬌。

見她面色一片蒼白,氣咻咻道:「聶總護法,請快去一趟,前宮發生了變故……」

在座群邪吃了一驚,紛紛問道:「發生了什麼變故?」

楊嬌嬌焦急地道:「據把守甬道的陳統領傳報說:有三四個人假扮劍女混入甬道,已經連破三道鐵關,闖進宮來了。」

聶開泰駭然道:「有這種事?那些人是從什麼地方混進來的?前面守宮門的劍手,可曾發現有人闖關?」

楊嬌嬌道:「前宮劍手沒有訊息,呼叫也無人回答,或許已被外敵攻破……」

謝金鈴道:「這是不可能的,咱們離開的時候已經下令封閉宮門,外敵絕對混不進來。」

聶開泰問道:「陳統領負責把守甬道,既然鐵門都被破了,她為什麼不早發警鈴呢?」

楊嬌嬌道:「據說那些人是用計改裝,猝然發動,守門的劍女來不及發動警鈴,現在陳統頓和手下劍女反被隔阻在疑道內,用話筒呼救了很久,可是咱們都在密室迎候宮主,沒有人接聽。」

聶開泰道:「她有沒有提到那些人的狀貌?」

楊嬌嬌道:「只知道其中有一個瞎子,一個男孩,抬著一張舁床,另外一人好像姓海……」

謝金鈴「哦」了一聲,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海雲那小輩詐死,由地牢逃出來了。」

聶開泰道:「他們逃出地牢,為什麼不往前宮,反向後宮來呢?」

謝金鈴道:「想必是他們不知道路徑方向,才胡亂闖了進來,區區幾個小輩,不足為慮。」

聶開泰沉吟道:「話是不錯,怕只怕他們侵入鐵屋,隔斷通路,卻是件很麻煩的事。」

謝金鈴哂道:「鐵屋防範嚴密,又有唐統領和十名精選劍女把守,豈是容易進入的,我想那幾個小輩必定已被困在疑道中,否則,鐵屋應該早有警訊傳報,決不會如此平靜。咱們不必自相驚擾,待酒宴過後,再收拾他們也不遲。」

在座群邪都點頭道:「謝關主說得對,別為這點小事擾了宮主出關的喜氣。」

聶開泰想了一會,仍覺放心不下,說道:「楊總管請再用話筒向鐵屋叮囑一下,叫她們務必緊閉門戶,任何人都不許放進來。」

楊嬌嬌答應著正要轉身,突然「叮叮叮」雲板三響,劍女們齊聲道:「宮主駕到!」

群邪連忙站起身來,各整衣衫,垂手肅立。

海雲輕輕挑破幃幔眇目望去,只見左側門中並肩走入四名小丫環,掀起垂簾,後面又是四名小丫環捧著如意拂塵、金劍、令旗等物,緩步而入。

再後面是四名黃衣劍女,衣袖上繡著銀線,分別侍立左右,接著,一陣環佩聲響,出現一位宮裝麗人。

這人體態豐腴,圓圓一張臉,大大一雙眼,看年紀約莫只有三旬上下,身著簇新黃袍,襟角鑲著閃亮奪目的金色滾邊。

海雲只當她就是金蚯蚓宮的宮主玄姑,誰知群邪向她躬身施禮時卻呼道:「參見副宮主。」

那宮裝麗人目光流轉,未語先笑,向眾人微微點了點頭,道:「各位都辛苦了。」

又不失端莊雍容身份。

海雲暗自一震,忖道:「她就是‘人妖’羅妙香?看她這模樣,何嘗有半絲淫邪‘妖’相?」

思忖間,只見羅妙香側身斜退了一步,用手攙進一個人。

這人也是一身簇新黃袍,衣鑲金邊,打扮和羅妙香一般無二,但身材、神情、外貌……卻截然不同,完全是另外一種相反形狀。

從外貌上看,她至少也有五十歲了,濃脂厚粉已掩住一臉的皺紋,錦衣新袍反而襯托出她的枯乾憔悴,她的背已有些微駝,身軀瘦削,顴骨高聳,兩眼半睜半閉,步履巍巍顫顫,面色陰沉,神情萎頓,十足一個龍鍾老婦人。

她和羅妙香站在一起,一個猥瑣似鬼,一個明豔如花,如果不是群邪稱呼上有分別,海雲一定會把她們的身份弄錯,一定不會相信那雍容高貴的麗人是「人妖」羅妙香,而這位狼狽猥瑣的老婦竟然是「宮主」玄姑。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玄姑如此模樣,海雲心裡便不期然產生出沉重的感覺,也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玄姑一進大廳,群邪紛紛頂禮稱賀,道:「恭賀宮主洪福齊天,化難呈祥。」

玄姑嘴角扯動了一下,似笑非笑,似語無聲,便由羅妙香攙扶到正中交椅坐下,四名劍女分立在椅後。

羅妙香緊靠著玄姑右側落座,含笑擺了擺手,道:「各位請坐,不必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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