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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有進無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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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夠重,但玄姑聽了卻毫不生氣,反而含笑點頭道:「說得很對。可是,如果遇見任何無名小輩都要我親自出手,那就更談不上掃平百派爭霸武林了。」

海雲本想激她出手,一聽這話,反倒張口結舌,再也說不出話來。

玄姑輕輕揮了揮手,道:「金花先上,銀瓶後繼,每人限攻三招,不許傷他,招式也不許重複。」

兩名劍女欠身道:「遵命。」其中一人立即退開四五步。

金花左手一按劍鞘,沉聲道:「海少俠留心,婢子要出手了。」

海雲身軀微側道:「請!」

話才出口,「呼」的一聲,金花的長劍已刺到胸前。

「追風快斬」最具威力的「出鞘一劍」,不知毀了多少成名高人,那一聲輕微的出鞘聲音,往往便是對方一輩子所能聽到的最後一個音響。

海雲早已凝神貫注,金花的右手剛撫向劍柄,他的雙鏑劍也已經飛快地刺了出去。

那出鞘的聲音響起,兩道寒芒交錯閃現,人影立分,兩人都向後退了一大步。

海雲胸衣破了一個洞,金花的胸前也破了一個洞,所不同的是,海雲只破了衣衫,金花的胸前卻滲出了鮮血。

傷勢並不重,但廳中群邪卻不禁駭然變色。

玄姑臉上的笑容突然凝結了,雙目暴張,兩手緊抓著椅柄,十個指頭都深深嵌進椅柄內。

這一剎那間,大廳中沉寂如死,沒有人開口,沒有人移動,甚至呼吸的聲音也突然消失了,近百道充滿驚愕駭異的目光,全部投注在海雲身上。

海雲的眼睛也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金花手中那柄斜垂的劍尖。

短暫的沉寂過後,忽聽金花發出一聲嬌叱,長劍已再度飛彈而起。

劍光人影,迅快地交合,又迅快地分開,漫開耀眼光華,如閃電般乍現又隱,沒有劍鋒交擊的音響,只看見其中一個踉跑退後……

人人都看見後退的是海雲,在他胸前外衣上,又添了兩個窟窿。金花則佇空未動,身上也未發現新傷。

可是,海雲只退了兩步便站穩身子,金花卻搖晃了幾下,突然長劍脫手,「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群邪爆起一陣驚呼,兩名劍女急忙上前救護,這才發現她前胸傷口比初傷時擴大了一倍,整片胸衣被鮮血染透,以致失血過多,不支倒地。

換句話說,金花第二次出手,雖然也刺中了海雲兩劍,中劍部位並不相同;而海雲還擊了兩劍,竟不歪不斜,都刺在同一部位上。

這無異說明一件事「追風快斬」固然迅快絕倫,「雙鏑劍」卻奇準無比。

海雲頓覺信心倍增,微微欠身道:「在下一時失手,請宮主多包涵。」

「住口!」銀瓶舉步走了過來,寒著臉道:「小婢還要討教三招。」

話落,一揚手,光華暴展,長劍已脫鞘而出。

但因玄姑曾有「招式不許重複」的令諭,這「出鞘一劍」並未攻敵,只將腕肘抖動,挽了斗大一個劍花,舉劍平胸,蓄勢待敵。

海雲含笑道:「姑娘,一葉已知秋,何苦強出頭?」

銀瓶哼道:「僥倖只有一次,閣下還是少賣驕狂,多留神接招吧!」抖手一劍,疾刺過來。

她的劍術造詣顯然比金花深厚,長劍出手,竟隱隱帶起一絲風雷之聲。

海雲仍舊如法炮製,不閃不拒,手中劍也迎面遞出,直刺她的前胸。

誰知銀瓶這一招實是虛招,腳下一滑,嬌軀急轉,長劍也同時變刺為掃,劍光如雪浪翻湧,突然向海雲側背捲到。

兩人出手都快,劍勢交綏,生死勝敗全在瞬息之間,中途變相必然會失去先機,很可能就為了這毫釐之差,中劍落敗,飲恨終生。

同樣的理由,如果其中一方突然中途變招,對方一定有措手不及的感覺,應變破解往往就來不及了。

銀瓶用此險招,全仗著「追風快斬」劍招快速,足夠搶回失去的先機,可惜卻忽略了海雲手中是一柄「雙鏑怪劍」。

「雙鏑劍」兩端有刃,一劍數用,變招最為迅捷,何況海雲手中的「雙鏑劍」本來就為兩柄長劍綁紮在一起,劍刃的長度,比原先打造的多了將近一倍。

兩人閃電般錯身而過,銀瓶一劍掃中海雲的左側背,忽然覺得自己腹部一陣奇痛,踉蹌衝出幾步,腿一軟,撲跪在地上。

海雲背上中劍,雖未受傷,一件外衣也被劃裂成了兩截,露出貼身穿著的「鐵皮衣」。

譚人傑望見,不禁發出一聲驚呼。

聶開泰也恍然而悟,急忙道:「啟稟宮主,這小輩仗著鐵皮衣護身,連傷金花銀瓶兩位姑娘,請宮主下令圍攻,不能再跟他客氣了。」

玄姑愕然道:「什麼叫做鐵皮衣?」

羅妙香在旁邊回答道:「那是譚莊主特製的防身寶衣,用鋼線精織而成,水火不侵,刀劍難傷。」

玄姑輕啊了一聲,搖頭道:「世上真有這種寶衣?我倒有些不相信。」

聶開泰介面道:「宮主請看,那小輩身上閃閃發亮的東西,就是鐵皮衣。」

玄姑不答,舉手一招,道:「劍來。」

椅後一名小丫環應聲上前,遞過來一柄金鞘長劍。

玄姑接在手中,扶著椅柄緩緩站了起來。

羅妙香連忙伸手挽住,柔聲道:「宮主乃千金之體,對付一個後生小輩,何勞親自動手。」

聶開泰也道:「本宮高手都在此地,只要宮主吩咐一聲,屬下等立即將他碎屍萬段。」

玄姑淡淡一笑,道:「你們太小覷他了,放眼天下,能在‘追風快斬’下走過四招的,還找不出第二人。」

聶開泰道:「那是因為他有鐵皮衣護身,並非劍術多麼高明,現在秘密拆穿,要勝他實在易如反掌。」

玄姑搖頭道:「區區一件鐵皮衣何足為恃,別忘了金花和銀瓶都是傷在雙鏑劍下的。」

聶開泰躬身道:「宮主請放寬心,如今前有鐵屋截堵,後有甬道阻隔,小輩單人只劍涉險深入,已成了甕中之鱉,縱有幾手三腳貓的功夫,諒他插翅也飛不出去了。」

玄姑反問道:「既有甬道阻隔和鐵屋截堵,他是怎樣到後宮來的?」

聶開泰一愕,竟被問得張口結舌,答不出話來。

玄姑冷哼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只怕咱們倒成了甕中之鱉哩!」

羅妙香臉色遽變,沉聲道:「左右護法聽令。」

兩條人影應聲而出,道:「屬下在。」

這兩人,一個禿頂虯髯,一個亂髮無須,正是那兩名面目陌生的怪老人。

羅妙香揮揮手,道:「二位速率四名劍女趕往鐵屋,檢視有無變故。」

兩人同聲應諾,各自撤出兵刃那亂髮無須的使一條租鐵鏈,尖端連著五指鋼爪;禿頂虯髯老人手中卻是一尊份量十分沉重的獨腳金人。

海雲疾退兩步,橫劍擋在門口,冷冷道:「不必檢視了,把守鐵屋的唐翠花和十名劍女都被生擒,甬道機關也已經悉數毀去。」

廳中群邪聽了,不約而同都倒抽一口涼氣。

羅妙香目光流轉,忽然笑道:「鐵屋內食物有限,你們不怕餓死嗎?」

海雲道:「咱們如果餓死了,鐵屋的門戶永遠無人啟動,諸位也休想出去了。」

羅妙香道:「這麼說,你是存心跟咱們同歸於盡了。」

海雲大聲道:「若能與奸邪偕亡,造福天下蒼生,死也值得。」

羅妙香道:「這又何必呢?你年紀還輕,前程似錦,人生的樂趣全未領受,就這麼死了,豈不可惜?」

海雲喝道:「大丈夫但求死得其所,區區性命,何足貪戀。」

羅妙香掩口吃吃而笑,說道:「瞧你說得這般慷慨激昂,倒真有些像視死如歸的樣兒。別忘了一句俗話:‘死刑好受,活罪難熬’……」

海雲怒目道:「你要怎樣?」

羅妙香緩緩道:「咱們不會跟你同歸於盡,也不忍心見你年輕輕的就死了,鐵屋雖然堅固,咱們還是有辦法開啟的。」

海雲冷笑道:「你是想用炸藥開路麼?鐵屋門戶不比密室鑰孔,你不怕炸塌整座金蚯蚓宮,就儘管試一試。」

羅妙香搖頭道:「咱們再笨也不會做這種傻事。常言說得好:‘解鈴還須繫鈴人’,我想你那幾位留在鐵屋裡的朋友,一定都和你交情很深,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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