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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以愛消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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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楓輕嘆了一口氣,道:「往者已矣,來者可追。過去是我錯了,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但想想咱們當初受了多少艱辛困苦,才創下這點基業,一且毀去,豈不可惜麼?」

玄姑變色道:「姓顏的,你說這話,莫非想威脅我?你以為勾結上幾個撐腰的朋友,便想逼迫我俯首聽命了不成?」

顏楓忙道:「不!我絕沒有這個意思……」

玄姑冷笑道:「那是什麼意思?你誘降本宮弟子,招引外敵入宮,居心若揭,何用狡辯?咱們也不必多說廢話了,索性各憑功夫,作個了斷;我倒要看看你練了一輩子武功,究竟有多大本領。」

顏楓道:「你誤會了,我回來不是為了和你爭奪什麼,而是希望你能夠懸崖勒馬,擺脫妖邪的困擾。」

玄姑哼道:「無論你想怎樣,除非先勝得過我手中寶劍。」

顏楓搖頭道:「武力並不能解決問題,一個人武功再高,仍然強不過一個‘理’字……」

玄姑厲聲道:「我不想跟你鬥口,亮劍出來吧!」

顏楓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感慨地道:「武功武術害了我一輩子,三年前,我已經發誓不再佩劍,身上不攜寸鐵……」

玄姑截口道:「我借給你。」手揚處,「篤」的一聲,竟將自己所用那柄削鐵如泥的寶劍,擲插在顏楓面前。

顏楓微微一震,臉上陡然變色。

玄姑另由侍女手中接過一柄長劍,冷冷道:「寶劍削鐵如泥,神掌無堅不摧,現在你可以放手施展了。」

顏楓默默注視著那柄寶劍,卻沒有伸手去拔取。

玄姑又道:「我由一數到三,然後出手,你仔細聽著:一!」

顏楓用力地搖著頭,並激動地道:「不要這樣逼我,求求你,不要。」

玄姑提高聲音道:「二!」

顏楓啞然住口,雙掌緊握,渾身不停地顫抖,仍舊不肯伸手拔劍。

旁觀群雄都替他緊張起來,甚至金蚯蚓宮門下也暗暗為他捏著一把冷汗。

玄姑大聲道:「三!」

聲落,寒光一閃,長劍已電掣般破空灑出。

只聽顏楓一聲淒厲的呼叫:「玄姑」

呼聲中,直光迸現,一條血淋淋的左臂「嘭」然墜落地上。

海雲和二虎等人齊吃一驚,不約而同都想飛身撲出。

杜玄忽然神色凝重地將他們攔住,低聲道:「暫時別過去,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這時顏楓仍然直挺挺地站在原地,鮮血由他斷臂處汩汩流出,染紅了半邊衣袍,他也不去理會。

在他臉上,沒有絲毫忿恨之色,只有一抹微帶悽楚的苦笑,那柄削鐵如泥的寶劍,仍然插在地上,半點未動。

玄姑反而呆住了,顫聲道:「你為什麼不拔劍?」

顏楓緩緩搖了搖頭,道:「我永遠不會跟你動手的,這些年來,我已經虧欠你太多了。」

玄姑身子一震,連退了兩步,冷冷道:「你想用苦肉計?」

顏楓又搖搖頭,柔聲道:「夫妻同心,何須作偽?」

玄姑大聲道:「不,咱們已經沒有夫妻之情了。」

顏楓道:「玄姑,不要說這種違心之言,人可以騙別人,卻騙不了自己,剛才你中途變招,僅傷我的左臂,這不是夫妻之情,是什麼?」

玄姑道:「我」

下面的話忽然嚥住,緩緩低下頭去。

顏楓吁了一口氣,接道:「三年來,我匿居荒島,日夕與碧海青天相對,才深深體會到夫妻之情的可貴。海鷗游魚,尚且知道相依相伴,鴻雁失侶,亦不惜以身相殉,咱們是人,難道反不如飛禽游魚?玄姑,原涼我,咱們還年輕,重新開始,還來得及……」

「不!」玄姑突然鬆手,「噹啷」一聲,長劍墜地,雙手緊掩著自己的臉頰,連連搖頭不止。

顏楓詫道:「為什麼?」

玄姑只是掩面搖頭,不肯回答。

顏楓又問道:「玄姑,我已經知錯了,難道你竟吝於給我一次贖罪補過的機會?」

一直冷眼旁觀的羅妙香忽然介面道:「宮主可要當心一些呀!越是嘴甜的男人,越是靠不住的。」

顏楓怒道:「咱們夫妻談話,不用你多嘴。」

羅妙香聳肩冷笑道:「是嗎?如果宮主沒有這一身舉世無匹的武功劍術,只怕你就要嫌她背駝了,頭髮也花白了……」

顏楓叱道:「你這無恥妖女,害得咱們還不夠麼?」

羅妙香反唇相譏道:「宮主正當盛年,若非被那薄情寡義的人所害,怎會變得這般蒼老」

玄姑回頭喝道:「妙香,不要再說了。」

羅妙香恭敬地答道:「我只是替宮主不平,多年委屈,就憑几句甜言蜜語便遮蓋過去,未免太容易了。但既是宮主吩咐,妙香不再多話就是。」

顏楓氣怒交集,傷處鮮血泉湧,臉色已變得蒼白如紙,只是喘氣,卻無力反駁。

杜玄看到這裡,低聲道:「這妖女不除,事情無法了結。二虎去替你師父止血裹傷,海雲負責攔阻玄姑,其餘眾人隨我動手,先宰了那羅妙香!」

姚統領和另外五名統領都奮然道:「不勞前輩出手,那婆娘交給咱們。」

這些人對羅妙香積恨已久,一聲呼應,紛紛拔劍衝上前去。

海雲和二虎也同時搶出,一個替顏楓閉穴止血,一個監視玄姑,以防她出手援救羅妙香。

大廳內尚有十餘名黃衣劍女,卻由謝金鈴率領,長劍出鞘,準備迎敵,眼看就要爆發場混戰。

玄姑突然沉聲喝道:「你們要幹什麼?」

姚統領等人聞聲一震,不由自主,都停下了腳步。

玄姑目光如電,投在姚統領臉上,叱問道:「姚超,你是宮中舊人,我一向待你不薄,你為什麼叛宮?」

姚統領躬身答道:「屬下受宮主厚恩,豈敢叛宮,實因羅妙香恃寵專權,蒙上欺下,種種倒行逆施,令人不能誠服。」

玄姑寒著臉道:「你倒說說看,她有些什麼倒行逆施的事實?」

姚統領道:「羅妙香自從當權,便設定機關,排擠宮中舊人,招引妖邪心腹,把持內宮,使下情不能上達,藉以矇蔽宮主……」

玄姑搖搖頭道:「這些話太籠統了,設定關閘,分隔內外,是為了關防嚴密,算不得錯誤。」

姚統領又道:「羅妙香荒淫無恥,穢亂內宮,蕩婦淫娃俱充高職,迫令弟子紋身刺字,稍有違拗,便橫加鞭撻凌辱……」

玄姑道:「職位任用,都是我親自核準的,弟子紋身刺字,那是為了表示效忠本宮,不能說是倒行逆施。」

羅妙香介面道:「是啊,我這些作為,哪一樁不是為了本宮設想?天幸宮主能夠體諒我的苦心,不然,豈不被一些小人捏詞誣諂了。」

姚統領大聲道:「我且問你,本宮弟子原有的配偶,你將他們硬生生拆散,生下的孩子,全部隔禁在內宮,使他們骨肉分離,難得一晤,這又是為什麼?」

羅妙香冷笑道:「當然也是為了使他們矢志效忠,不生異心,孩子由內宮代養,更可減去他們後顧之憂,俾能專心服勤,難道不應該嗎?」

姚統領怒喝道:「這麼說,你強迫同胞兄妹亂倫雜交,也是為了要他們矢志效忠,不生異心麼?」

玄姑聽得吃了一驚,忙問道:「有這種事?」

姚統領抱拳道:「宮主明鑑:本宮二代弟子中,柳鶴生與柳茵乃是嫡親兄妹;秦琳和秦珂乃是同胞姊弟,只因羅妙香逼奸柳鶴生未遂,一怒之下,迫令他們兄弟姊妹亂倫雜交,他們誓死不從,柳家兄妹被迫吞金而死;秦琳姊弟叛宮逃亡,以致在中原武林掀起一場血腥殺戮……」

玄姑越聽越驚,冷電般的目光,轉落在羅妙香身上,神色間已泛起怒容。

姚統領又道:「今日之事,羅妙香實為罪魁禍首,求宮主勿再姑息,賜死羅妙香和刺花門妖女,外抑武林群雄之怒,內平本宮弟子之忿,屬下等斗膽直陳,萬死不辭。」

玄姑點了點頭,凝容問道:「妙香,這些話都是真?」

羅妙香忙道:「宮主休聽他胡說,根本沒有這些事……」

顏楓截口道:「這是千真萬確的,秦琳雖然死了,秦珂還活著,而且,現在就在鐵屋中。」

玄姑神色連變,忽然輕嘆了一口氣,搖頭道:「這太不應該了!」

她雖在責備羅妙香,但語氣中怨多於怒,顯然還有些舊情難忘,不忍下手。

顏楓道:「玄姑,當斷不斷,遺患無窮。時至今日,萬萬不能再姑息了。」

玄姑默然注視著羅妙香,終感難以決斷。

羅妙香連忙屈膝跪下,哽咽叫道:「宮主,你要救救妙香呀」。

海雲見玄姑大有憐惜之意,不等她話完,長劍一抖,飛劍刺出。劍已出手,才沉聲道:「留你不得!」

誰知羅妙香身手竟也不弱,危急中,腰肢向後一仰,雙膝反彈,整個人突然斜飛了起來,懸空一個筋斗,退落在六七尺外。

海雲那一劍,僅由她頸邊擦過,劃破了三寸多長一道傷痕。

羅妙香用手掩按著傷處,怒目蹬了海雲一眼,恨恨道:「好!你們等著瞧吧!」回頭向左邊側門內奔去。

姚統領大叫道:「兄弟們,追!別放過這妖婦!」

五名黃衣統領同聲應諾,一齊提劍追了過去。

「站住!」

突然一聲冷喝,門簾掀處,那位後宮總管楊嬌嬌快步走了進來。在她身後,緊隨著十二名劍女,每人推著一輛四輪車。

前面十輛車,各載著一口沉重的大木箱;最後二輛車上,卻是兩張寬敞的嬰兒床,上面並排躺著五六個小娃兒,其中最大的不過週歲,小的才數月,一雙雙小眼睛左右張顧,既不哭,也不叫,似乎對這陌生的大廳,充滿了驚訝和好奇。

此時此地,楊嬌嬌忽然帶來這些天真可愛的小孩子,倒把群雄弄得如墜五里霧中,然而,姚統領和另外五名統領,卻頓時神色慘變,一個個持劍呆立,再也不敢向前移動半步了。

楊嬌嬌將十輛載木箱的車子散開,環繞著兩張嬰兒床,自己和謝金鈴指揮黃衣劍女們列陣護衛,待一切準備妥當了,然後沉聲喝道:「開箱!」

姚統領忙道:「當心,別割破了孩子的手!」

謝金鈴笑道:「可不是麼,割破手會流血的,如果割破了喉嚨,那該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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