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女人都會在她少女的時候幻想過未來的另一半,鄭叮叮也不例外,在她的幻想中,那個男人應該是英挺,睿智,溫柔,和煦而友善,讓人有如沐春風的感覺,而不是—寧為謹這個型別。
寧為謹對鄭叮叮而言就是另一個世界的男人,理智,嚴謹,潔癖,高冷,自視甚高,優越感強。
甚至和她少女時期幻想中的型別截然相反。
但她卻答應了和寧為謹以戀愛的形式相處的要求,這點她自己也很意外。
如果起初是抱著認真嘗試,但不強求結果的心態和寧為謹相處,那在寧為謹說出「如果你還不能確定答案,我們結束這樣的關係」時,鄭叮叮感到意外之餘有了一點別樣的情緒。
寧為謹只給他一週的時間。
鄭叮叮一晚上都在聽確定內心的答案。
「戀愛是內分泌失調所引起。」
「戀愛不但是一種病態,它還可能是一種變態,一般發病後初期的反應,會開始改變一些生活習性,洗澡洗得特別乾淨,刷牙刷得特別用力,半夜裡突然爬起來彈鋼琴,有人每天站在陽臺對路人傻笑,有人突然瘋瘋癲癲突然很安靜,有人一臉痴呆對著鏡子咬著指甲打噴嚏,有人對小狗罵三字經……」
迴圈了三遍後,鄭叮叮餘光看見書桌上的手機在震動,她摘下耳塞,接起電話。
是陳珣。
「叮叮,你一直不接我的電話。」陳珣溫和的聲音帶著一點澀意。
「你有什麼事情嗎?」
陳珣默了默,然後說:「叮叮,我和你說的話是認真的,我想追你。」
「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所以你別這樣。」
「至少你現在是單身,我應該有和他競爭的機會。」
「但我不需要多一個選擇。」鄭叮叮輕輕吸了口氣,認真地說,「而且他也會生氣的。」
陳珣徹底靜默了,只有緊繃,微促的呼吸在電波里流動,許久後他自嘲地,若有若無地笑了一下。
「我還有些事情,先掛了。」鄭叮叮拿下手機,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鄭叮叮繼續聽歌。
另一頭,寧為謹回家後就將自己關在書房裡,直到零點,他合上筆記本,走下樓,聽到寧為璇在廚房裡唱歌。
她嘴裡哼的歌詞特別庸俗,寧為謹伸手按了按眉心。
「咦,你下來了?」寧為璇聽到他的步伐,轉過身笑道,「我煮了泡麵,要不要一起?」
「我不吃垃圾食品。」寧為謹徑直上前,從櫥櫃裡拿出玻璃杯,為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寧為璇「切」了一下,繼續哼歌。
「你唱的是什麼歌?」寧為謹問道。
「戀,愛,症,候,群,黃舒駿的歌,超經典的,你怎麼連這都沒聽過啊?」
「的確沒聽過。」寧為謹淡淡地說,然後拿著水杯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坐下後懶懶地疊腿。
寧為璇捧著一碗麵出來,坐在他身邊,一邊吃一邊觀察他的神色:「怎麼了,一臉不爽的樣子?」
寧為謹沒說話。
「又在叮叮那裡遇到什麼問題?」
寧為謹側頭,反問:「為什麼你會猜是和她有關的問題?」
「因為你自從遇到叮叮後,每次做面癱沉思狀都是因為她。」寧為璇放下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來吧,和你的愛情導師說一說,又遇到什麼問題了?」
「我也許會和她結束現在的關係。」
寧為謹的心咯噔一下,立刻說:「怎麼了,發生什麼大事了?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
「前幾天。」寧為謹看了她一眼,聲音低而穩,令人聽不出情緒,「那只是前幾天。」
「那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見寧為謹沒有回答的意思,寧為璇一個個猜測過來:
「叮叮的媽媽生日,你沒送禮物?你們出去吃飯你拒絕付錢?你毒舌說她穿的衣服難看?你懶得陪她去看電影?你得罪了她的閨蜜?你和舒怡然又一起做了什麼?」
「閉嘴。」寧為謹不悅,「胡說八道什麼。」
寧為璇疑惑地扁了扁嘴。
「不是我的問題。」寧為謹說完起身,走向樓梯口。
電光火石間,寧為璇「啊」的一聲,猜中了真相:「不是你的問題,就是她,她對你沒感覺?」
寧為謹的腳步一滯。
寧為璇覺得自己猜中了,雖不忍心打擊傲嬌的親哥,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不得不直面問題,於是繼續道:「我記得叮叮之前說她有一個喜歡的男人,不知什麼原因沒成,你們的問題不會是因為那個男人吧?」
寧為謹蹙眉,聲音微冷:「男人,哪個男人?」
寧為璇不敢再多言了。
寧為謹上樓,回了書房,繼續開啟筆記本處理還剩三分之一的論文,緩緩地敲了一行字又退出,起身走到窗邊,修長的手指掀起窗簾一角,看著窗外的漫漫長夜,冷峻的臉上波瀾無驚。
從以前到現在,他沒有遇過真正的對手,所謂的競爭不過是督促他繼續完善自己的動力。他沒有嘗過失敗,甚至連第二名是什麼滋味都不懂,他沒有將那些競爭者放在心上,介意過他們的存在,而現在,他對那個名叫陳珣的男人有了陌生,強烈的牴觸。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情緒,雖然他不想承認那是他一直不屑的一種情緒—嫉妒。
寧為謹收回手,回到原位,又繼續進入檔案的頁面,認真,專注,心無旁騖地修改論文,一直到天色漸明。
一天,兩天,三天,鄭叮叮和寧為謹沒有聯絡。
晚上上線的時候,發現寧為璇的qq跳躍得厲害,開啟一看,全是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