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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人 皮(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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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別無他物,四面圓牆皆用尺厚木板圍繞,正對著門戶的木牆上面,用十枚尺長鋼釘,緊釘著兩個人,作「大」字形,兩人已死多時,由頭至肩,皮已剝落,發垂雙肩之上,鮮血流滿胸口及地上,已然凝結,腥氣撲鼻,望之令人毛髮慎然,藍天一燕咬牙近前,將左邊那人的頭皮覆合,仔細注目,不由驚怒惱恨至極。

這被釘在牆上,曾受酷刑,慘遭剝落頭皮的兩個人,竟然是白骨雙魔穆家兄弟,藍天一燕又怎能不驚不怒不惱不恨?

他霍地轉身,面對姑娘悲聲說道:

「姑娘,我感激你的指點,使我明白了飛龍山莊暗中都是在做些什麼勾當,我必須要和家父見次面,問……」

姑娘打斷了他的話鋒,冷冷地說道:「你可知道這是個什麼地方?」

「飛龍山莊的地下秘室。」

「你我現在存身的地方呢?」

「按照地形和這巨柱的樣子看來,像在拂雲閣下。」

「不錯,正是拂雲閣下。」

「姑娘,如此說來,巨柱裡面必有通到拂雲閣的秘道了?」

「本來我說過不回答你任何問題的,這一句算是例外,可是你要記住,只此一回,下不為例?」

「多謝姑娘,即請指點我秘道的所在吧。」

「彆著急,破一次例並不容易,我要先問你點事。」

「姑娘請隨便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姑娘點點頭,稍停剎那,聲調嚴肅地說道:

「你是誰?我只有這一句話問,你是淮?」

藍天一燕蹙眉說道:「姑娘,請恕我無禮,此時已非談笑的時候了。」

姑娘厲聲叱道:「誰個和你談笑?我鄭重地問你是誰?」

藍天一燕不由引發傲性,慨然說道:

「姑娘,家父雖有些事殘忍過份,但他總是我的父親,何況在事未分明之前,焉知不是沈劍南他……」

「我只問你是誰?廢話少說!」

「飛龍山莊的莊主,藍天一燕房……」

「夠了,你是說姓‘房’對不?」

「不錯,我自然姓房,本來姓房。」

姑娘嘿嘿地笑了起來,聲音悲悽,竟似哀傷痛號?

藍天一燕不由冷凜驚懼,姑娘笑罷,霍地揚掌,凌虛擊向最右面的木牆之上,一聲「吱」

響,門戶洞開,姑娘手指門口說道:

「由此進入,隨階上升,望你能仔細地詳盡地看清楚上面每一件東西和每一個字。然後從原路下來,若彼時還要我送你直上拂雲閣的話,我現在可以允諾你,必定如你所願就是!」

藍天一燕盯了姑娘一眼,略加沉思,立即轉身而去。

姑娘自紗巾面罩之內,望著他的背影,頻頻搖頭,隨即依靠到牆上。

藍天一燕由暗梯之上,登臨頂端,上面也和下面相同,圓圓的鋼鐵牆上,鑲嵌著尺厚的木板,霍然入目的是,大大小小釘著一十六張人皮!每張人皮的正中,釘掛著一個狹長的木牌,上寫有字跡。

他從第一張人皮上的木牌看起,上面寫著

「飛龍山莊莊主,藍天一燕房漢臣之皮」!

他觸目之下,只驚得連連暴退,毛髮凜豎,心顫難止,強捺觳觫,走近第二張人皮前面,木牌上寫

「房漢臣之妻,劍聖司徒雷之妹,司徒茵之皮」!

他聳聳鼻尖,忍住了英雄淚,一張張一塊塊,看了個分明,十六張人皮,沒有一個不姓房!最後只有一塊長大的木脾,滿是字型,沒附著人皮,但卻已經殘裂不全,他矚目細看,寫的是「二十八年前,老夫慘遭奇變,對頭和我素昧生平,絕無冤仇,但下手的狠毒,令老夫終身難忘,愛妻竟被肢解而死,鼠輩擒我之後,毀我面目,傷我左睛而縱之,心悲妻喪,痛不欲生,本想身殉,念及無子無女,孤苦零仃,此身若死,大仇誰報,誓雪深仇,浪走天涯,苦研絕技二十餘年,皇天不負苦心,終於獨窺奧秘,習成無上神功,遍履南北,尋覓仇蹤……」

下面應該還有不少字句,可惜木牌斷裂,已經無法看到後文,字型一望即知是自己稱之為父的白髮老人所書寫,他從木牌斷碎的痕跡上,看出那是有人用一種極高的內功指力,硬生生地將木牌劃分為二,取走了後面的那一部分。

此時他已無暇多想,匆忙奔到底層,姑娘依然斜靠在木牆旁邊,並未挪動,見他下來,才緩緩迎上前去。

他彷徨莫名,心中亂成了個麻團,才待開口,姑娘卻語氣溫和地先問他道:

「公子,你可還要登上拂雲閣,見那兇殘的……」

他不知因何暴怒,沒容姑娘說完,厲聲介面道:

「當然,當然要見他,我要問問問他我到底是誰,他又是誰,飛龍山莊是誰的飛龍山莊,總之我非見他不可!」

姑娘直等他話說完了,才關懷地安慰他道:

「別這樣急躁,冷靜些,咱們坐下來談談可好?」

「不!我已無法忍耐……」

「嗯!」姑娘嬌嗔一聲,玉指柔荑,輕輕將蒙面後紗巾取下,露出一張吹彈得破秀美絕倫的俊臉。

娥眉淡掃,望若彎月,星跟兒微啟閃波,袖中抖出一幅羅巾,平鋪地上,櫻口巧張,輕吐了個「坐」字。

此時他激動的心情逐淅平復,長嘆一聲,席地坐於羅巾對面,姑娘遵輕巧依坐於巾上,微然帶笑說道:

「你苦,我比你還苦,現在你我暫把悲苦收起,為了說話方便,應該先定個稱呼,你多大了?」

他搖搖頭,喃喃說道:「現在誰還知道?」

「昨天你多大?」

他看了姑娘一眼,低沉地說了聲「二十」,姑娘嫣然一笑,嬌聲說道:

「讓你沾點便宜,我剛好小你兩歲。」

他無言地苦笑一聲,隨即俯首膝間,沉默起來。

姑娘嬌籲一聲,幽幽說道:

「從此我稱你大哥,你喚我小妹好不?」

他點點頭,姑娘不由嗔惱地說道:

「做大哥要有做大哥的神態樣子,瞧你這種喪神失志的樣子,哪兒還像個男子漢,莫不成這就能解決一切?」

他心頭突然一凜,霍地抬頭說道:

「小妹,我有些話一定要問你,能不能再破次例?」

「可以,不過我要你笑著問我,否則恕不答覆。」

「好,小妹,你怎會知道這麼多事情,又怎知……」

姑娘擺手笑著截斷了他的話鋒,櫻唇一抿說道:

「羞不羞?才答應的話就忘了,皺著眉頭,哭喪著臉,像官家問案似的,一句沒完那一句又接上,我不回答你。」

他只得笑了笑,向她說道:

「好小妹,請你先說我到底是姓什麼好嗎?」

「大哥為什麼不先問我姓什麼呢?」

「對不住,我方寸已亂,小妹原諒我些,這樣好不,你先說自己的事,然後再告訴有關我的那些如何?」

姑娘星脾一閃,含著無比的哀怨說道:

「我的身世苦極,遭遇寄慘,出生剛剛滿月,父母兄姊俱皆慘死,家園姓氏更被仇家盜用,至今……」

他毛髮一悚,試探的說道:

「莫非和飛龍山莊有關?」

「你真聰明,我姓房,飛龍山莊正是我出生的地方,這座鐵塔頂層你所見到的那些可怕的人皮……」

姑娘說到這裡,已悲泣得無法繼續下去。

他不知如何才好,半晌之後,霍地站起,似欲再次登臨頂層,姑娘厲聲說道:

「站住!我不準任何人動那些東西!」

「為什麼?」

「有朝一日,我手刃這萬惡的狠毒賊子之後,自會親身料理,我曾發誓,誰敢動那些東西,誰就是我生不兩立的冤家!」

他長嘆一聲,再次坐下,低著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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