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易再次震天狂笑,截斷老者話鋒,冷冷地說道:
「死者有莫天池不假,那一個卻不是司徒雷!」
禿胖老者心中又是一凜,也冷冷地再次問道:
「玄妙得很,不知那另外一個死者是誰?」
歐陽易獨目一眨,笑著說道:
「我非但知這人的名姓,我還能說出殘石留字的人是誰,不過老丈您能相信嗎?哈哈……」
他似是得意非常,哈哈地大聲笑著。
禿胖老者面色莊嚴,心情卻十分沉重。
兩個人半晌都沒開口,最後還是禿胖老者笑道:「設若你說的話不假,這簡直是太神奇了!我老頭子要打破砂鍋問(紋)到底,是誰立的碑?」
歐陽易哼哼嘿嘿地一陣怪笑,淡淡地說道:
「是梅浩然之子,人稱‘美劍客’的梅三豐!」
禿胖老者全身一顫,故作淡然地接著問道:
「你的話就像玄妙神奇的魔法一般,聽來令人驚詫不寒而慄,假若你的話想要我必信,卻須還我點證據才行。首先你要告訴我司徒雷既然沒死,人在何處?次之,我想知道你憑著哪一點。敢說這立碑之人是梅三豐?」
歐陽易瞥了那根倒吊著熊狒的銀線一眼,點頭說道:
「可以,不過老丈卻要先回答我幾個問題才行。」
禿胖老者哈哈一笑道:
「六十年來,天下無人敢對我老頭子索價還價,今朝倒還是第一遭遇上像你這大膽量的娃兒,有點意思!誰讓你的話忒煞神奇得呢,聽得我老頭子忍耐不住,必須問個清楚,也罷,我就為你破次規例,有話說吧。」
歐陽易聞言竟然深施一禮,才正容肅色說道:
「歐陽易自知要求得過分了些,但事關我的安危和復仇大局,不得不小心點兒,尚祈老丈多多原宥。」
禿胖老者立即接言道:
「我老頭子最恨假言虛意,和嚕嗦不休,你想問什麼,就趕快直截了當地講,別惹我不耐煩。」
歐陽易頷首說道:
「只有兩件事情,拜請老丈指示:
一、我想知道老丈的姓名。
二、倒吊熊狒的這根千年‘冰繭’絲,老丈由何處得到手中,最好能夠連年月日期都說明一下?」
禿胖老者立刻答覆歐陽易道:「我禿老頭子和你五百年前是一家人,也姓歐陽,又名‘子規’,號‘天下獨一叟’,人稱……」
說到這裡,他含著奇異的笑容,瞥了歐陽易一眼,停下了話鋒,半晌之後,他又噗地輕笑一聲,才接著說道:
「你第一項是隻問我姓名,我說得已夠多了,其餘的我也要暫時保留一下,不久或許可能有人替我老頭子告訴你。關於第二件事,這根千年‘冰繭寒索’,記得很久很久以前,就到了我老頭子的手中,確實的年月……」
他話尚未完,歐陽易已急急地介面說道:
「所謂很久很久以前,總不至於在五十年前吧?」
禿胖老者淡淡地說道:
「早,比五十年還要早些!」
歐陽易聞言之後,不由自主地驚咦了一聲,連連稱怪?
禿胖老者接問一句道:
「你說怪!怪什麼?」
歐陽易皺眉深思,並未立即作答,禿胖老者再次問道:
「對了,你一眼就能認出這是千年‘冰繭’之絲所結成的長索,你定然曾經見到過此物,你在何處見過?」
歐陽易瞥了老者一眼,仍然沒有答言。
禿胖老者聳了聳肩頭,轉變話鋒說道:
「咱們無妨暫且放下‘冰繭寒索’的事情,記得你剛剛答應過我老頭子,我要回答了你的這兩個問題,你就要答覆我詢問有關司徒雷下落的事,和你怎生知道,殘石留字乃梅三豐所為的始末。如今你問的,我老頭子都已答覆過了,現在應該到你詳細解說我老頭子詢問的事啦,歐陽易,我已在等候。」
歐陽易聞言先瞄了那根冰繭寒索一眼,然後俯首沉思了片刻,驀地抬頭一聲喟嘆,然後說道:
「好,但請老丈先告訴歐陽易一句,就是在老丈的心目之中,看那‘劍聖’司徒雷是哪流人物?」
「這個很難,但武林之中,都說司徒雷乃一仁厚任俠的長者,為人肝膽義氣,稱得起是位英雄人物!」
歐陽易陡地揚聲狂笑道:
「好一個仁厚任俠肝膽義氣的人物,依歐陽易看來,這老賊卻是個狠毒惡極奸猾狡獪萬端的匹夫!」
禿胖老者面色一沉說道:
「背後論人已非君子,何況這般歹毒的批評,莫非那司徒雷的人格聲望,還不如你笑面銀豺歐陽易不成?」
歐陽易冷笑一聲道:
「歐陽易自知罪深孽重,愧對‘武林’二字,但要比起這萬惡的司徒雷來,卻敢揚聲對天下人高呼,歐陽易的人格勝他多多!」
「我老頭子莫名其妙,願聞箇中因由?」
「說來話長。」
「何不撿緊要的說?」
「老丈可知道那梅浩然和司徒雷的關係?」
「世人傳言,他兩人乃知己道義之交。」
「不僅如此,他們更是親師兄弟,司徒雷大些,是師兄,他兩人攜手武林,名震天下,故有‘天下雙劍’之譽。」
「我老頭子越來越難測你心中的玄妙了,‘天下雙劍’四字,是世人崇敬他倆的稱謂,非但不是……」
歐陽易冷哼一聲,截斷了老者的話鋒說道:
「老丈請別插言,讓我簡短地說出司徒雷……」
禿胖老者也不容歐陽易說完這句話,就介面道:
「那你就只說事實,不必考慮辭句。」
歐陽易獨目微闔,殘眉一蹙說道:
「梅浩然為人方正,一向敬重司徒雷,卻夢想不到,司徒雷早就生心欺騙這個老實的師弟。」
「昔口他兩人有一位長者,在峨嵋神鴉崖下的古剎之中,藏有一物,不知何故,卻將事實只告訴了司徒雷一人,後來又不知為了什麼,司徒雷卻又轉告了梅浩然,梅浩然深信不疑,豈料司徒雷暗藏陰謀……」
禿胖老者雖曾應諾不再插言,此時仍然介面道:
「歐陽易,恕我老頭子又插嘴了,我要知道的是有證據的事實,請勿再說‘不知何故’‘又不知為了什麼’等等你自以為‘當然’或忖料的話語,您憑什麼敢說他倆有位長輩,曾在神鴉崖下古剎之中藏有一物呢?你又憑著哪種根據,妄言司徒雷曾很早就暗生欺騙梅浩然心意?那位所謂你自認是他倆長者的人物,姓什麼?你在何處見過。」
歐陽易等老者說完,根本不作答覆,話鋒一轉又道:
「原來司徒雷早已將古剎所藏之物,用‘偷天換日’之法更換,他深知師弟梅浩然的為人,若無重大事故發生,梅浩然決不會去古剎尋覓所藏物件,因此他放心大膽地做這昧心的事情。豈料在梅浩然死前,竟將古剎藏有奇物之事,告知其子梅三豐,後來梅三豐身遭不幸,憶及其父生前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