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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較 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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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客沒有再接話,果慧話罷已轉身而去,他行未數十步,倏地回顧,怪客就在這剎那時間已攜著兩根長竿,到達了彼岸。果慧暗中敬佩怪人的無敵功力,並至誠的默祈佛祖,永保怪客的良知良能,勿為魔乘,而令武林染血。

他邊行邊作默禱,突然再次回顧,已失怪客形影!

自然,他按照怪客的指點,穿過瀑布後面的隱秘洞口,而進入不歸谷,步步以怪客所示而行。

當他自谷中前往谷口迎接及哮天等人的時候,心頭曾經掠過一絲疑念,怪客說過,谷口只能進人,而無法走出,但怪客卻又明明關照自己,由谷中出谷往迎眾人,這豈非耐人尋味,目下,他雖然已經迎到了眾人,並在谷外促膝長談;但他心中卻始終深信怪人所說各節,而忐忑不安。

果慧禪師向眾人述及前後經過,除掉他因為信誓之下絕對不能洩露的各點之外,其餘事故,說得極為詳盡。

天蓉姑娘聽完了果慧禪師所說詳情之後,在她那天稚坦赤的心靈中,直覺得怪客無啥神秘之處。

及哮天夫婦和章性初的看法,卻極不相同,他們深知江湖險惡,越是看上去平淡無奇的事情,背後越是詭譎得令人心寒膽顫,頭戴竹簍的怪客,所作種種安排,必然含有極深的用意。

怪客在有心與無心之間,已將所有和玉潘安笑面銀豺歐陽易有關的人們,引進了這奇異的「不歸谷」中。

然後他毀去了一條通往谷外的地道,又斷絕了一條必須有上乘功力,並要藉純陽赤藤彈震之力,始能住返的秘徑,只留下谷口正路的出進地方,還存心要果慧禪師告訴大家,進則難出的話語,他到底存著什麼心思呢?眾人在表面上俱已看出,至少怪客居心要使一干人等在谷中相逢。

不過他又為什麼要這樣做呢?眾人卻無法瞭然。

只有果慧禪師一個人,知道怪客的用意和居心。

但是他卻曾立誓言,不能洩露絲毫機密。

其實果慧禪師,非但投有因為自己已經得到箇中機密而欣慰,反而比任何一個人,都恐懼凜悚和不安得多!

他擔心萬一,萬一怪客言不由衷,萬一怪客別有居心,那個時候,凡是進入歸谷中的人,怕要生死兩難了。

這難怪果慧禪師心凜不安,因為他曾經以本身的智慧,去衡量過進谷眾人之間的是非怨冤和恩仇。

果慧禪師以佛家無上慈悲來衡量箇中人的恩仇,他發覺任憑是誰,對這段波折詭譎死傷眾多牽連極廣的冤仇,也無法放手!

他是佛門高僧,他故可以仁恕為道,但他卻不能不講因果。

即將在不歸谷中相適的眾人,仇「因」始終不解,但卻有人已然應了「果」,姑不論頭戴竹簍的怪客和這段恩仇有否關聯,僅僅東川犬叟及氏夫婦,和飛龍山莊房氏一家對歐陽易的仇恨,就休想有人能夠化解得了!

果慧禪師極端怨恨自己往昔的無能,那段司徒、梅氏和歐陽易的仇冤,他尚可以心安地置身事外,但飛龍山莊房漢臣一家的慘死,卻是因為自己的輕諾,而未能兌現之事所引起。

自己空落得雙腿俱殘,卻仍然無濟於事。

誰有這個力量,能使房氏孤女,放下血海冤仇?

沈珏娘又豈能忘懷殘目毀容之痛?

及哮天怎肯不報殺子之恨?

歐陽易愛妻慘遭生生肢解他能在此時放下復仇之念嗎?

何況還有……

果慧禪師不由得對那往昔仇冤種因之人,生了「嗔」念,那個人,一念之差,造成今日這般局面,令人痛恨。

但是果慧禪師哪裡知道,造成今日恩仇牽扯的那位昔日種因的人物,其內心的悲痛,和當時不得不如此做法的苦衷,卻又非局外之人所能理解的了,就是現在,這人對化解一切恩冤所盡的心力,也非別人所能明瞭。

果慧禪師深沉于思索之中而不覺,章性初與及哮天互望了一眼,交換了一個嚴肅的神色,俱皆沉默無言。

他們知道果慧禪師的話說完了,此時似乎應該有人提議進谷才是,他們也明知道進入不歸谷中,是必然的事情,但卻沒有一人開口和行動,沉默半晌,久久無聲,終於天蓉姑娘率直地說道:

「禪師,你在想些什麼?」

果慧禪師被話聲驚醒,打斷了沉思,極不自然地微笑一聲,搖了搖頭,遙望著遠處長吁一聲說道:

「沒想什麼,沒想什麼。」

他重複了兩句話後,突然哦了一聲接著說道:

「我只顧說個沒完設結,倒忘了正經事,那位怪客,曾經再三關照我說,接得眾施主後,立即帶路進谷,並已代施主們安排了住宿的地方,谷中長春,山泉甜口,只是吃的東西卻……」

天蓉姑娘笑著介面道:

「禪師怎地忘記,自貴寺登程時,不是帶著……」

果慧禪師面色一紅,自嘲地接著說道:

「別僅數日,貧僧實在是叫那些出奇的事故攪昏了頭,竟然忘記施主們備有充足食糧的這件事了。」

天蓉姑娘笑了笑並未多想,及哮天與章性初卻都知道,果慧禪師心思重重,神不守舍,故有是問。

稍停之後,果慧禪師再次說道:

「谷中埋伏重重,貧僧僅受怪客指點應行路徑,稍差或不慎,誤人其他路上,恐將永困難出。是故貧僧事先言明,施主們進谷之後,切莫任意行走,免生危險,現在就請眾位施主,隨我進谷吧。」

天蓉姑娘早已站起,聞言微蹙秀眉說道:

「禪師曾說谷中如春,山泉甜口,如今又說不得任意走動,莫非我們谷中所居地方就傍臨泉源不成?」

果慧禪師心思沉重,並沒有聽出來天蓉姑娘話中用意,聞言搖了搖,輕喟一聲之後緩慢地說道:

「我也不清楚,想來怕不可能傍臨泉源而居吧。」

天蓉姑娘聞言立即詫然問道:

「既不得任意行走,居處設若並非傍靠泉源,請問禪師一言,我等如何能夠取得山泉食水呢?」

章性初皺眉輕叱道:

「你又說不講理的話了,禪師並非谷中主人。稍得虛實已然不易,你這樣問他,叫他怎樣答覆呢?」說著話鋒一轉,笑對果慧禪師道:

「小女無知,禪師莫罪。不過適才禪師言下之意,似乎表明進谷之後,並不與我等居住一起,起請問禪師,這可也是怪客所囑?」

果慧禪師點頭答道:

「果如章施主所言,貧僧另有居處。」

半天沒有開口的端木雲,此時冷冷地說道:

「禪師莫非就不懼誤入歧途而被困絕地?」

果慧禪師看了一眼,也冷冷的答道:

「貧僧亦非‘不歸谷’主門客,怎能不懼。」

端木雲哼了一聲再次說道:

「如此說來,禪師居處,我等亦可前往了?」

果慧禪師並未作答,章性初卻解圍說道:

「禪師早有明言,與怪客曾立信誓,也許此事就包括在信誓之中,我們何必使禪師作難而迫……」

章性初話尚未完,端木雲已介面說道:

「章大俠之言固然有理,但我老婆婆卻另有打算。」

她話說到這裡,手指四條獒犬,轉對禪師正色道:

「禪師既然說明,不歸谷中埋伏重重,誤入歧徑必將永困而難出,請恕老婆婆直言,我將率領小黑等,進入谷中……」

端木雲說到此處,果慧禪師急忙介面道:

「女施主,這卻使不得,緣因……」

「我不管什麼使得使不得,哪個又能保證,我等進谷之後的禍福安全?設若萬一不幸,有這四條……」

端木雲未等暴慧禪師話說清,就乾脆地表示了意見,果慧禪師有苦難言,聽對方說到此處,也立刻介面道:

「果慧敢保施主們安全無恙。」

端木雲冷笑一聲,沉聲說道:

「禪師憑仗什麼,敢說此言,既便是禪師果有這般神算,也請恕我難以相信,老婆婆意念已決,絕不改悔!」

「女施主,果慧適才說過,那位怪客曾再三……」

果慧焦急之下,忙忙分說,端木雲卻不講理地說道:

「剛剛我已經聽清楚了,設若是那怪客降罰下來,老婆婆自然有話分說,禪師似乎不必現在就和我爭論。」

及哮天皺著眉頭對這位剛愎的老伴兒說道:

「禪師是受人之託,帶我們進谷,我們自當遵守人家的約言,當真不歸谷中若遇危險,小黑等又能……」

端木雲卻冷厲地瞪了及哮天一眼說道:

「我的事,和你沒有關係,要你羅唆些什麼。」

章性初因在伏虎禪林之時,曾與果慧一夕長淡,知道內中不少秘密,故而多次代果慧分解難堪,這次他也本要開口,及哮天已先他說了話,沒想到老梟婆不講道理起來,竟是六親不認,他只好不再多口。

端木雲也早就看出章性初的意思,她竟接著說道:

「此事我老婆子既經決定,哪個也休想使我中途改悔,你們認為惹那怪客不起,自管進谷就是。我老婆子不和你們一起,率領小黑,看看能不能闖進谷去,我老婆子並不怕死,怕死的儘管先請!」她這樣一說,連果慧禪師都無法再開口了。

天蓉姑娘這時微笑著對果慧禪師說道:

「禪師用不著為難,那位頭戴竹簍的怪客雖說不叫獒犬進谷,其實有些不通,那人功力極高,自然認得是非,我等進谷,等於受聘一般,既無必探谷內隱秘之意,又無多管是非之心,犬隨主來,自當隨主同行,這本算不得問題,也許怪客另有其他原因,但任他有多高的功力和身分,客商尚可,要說堅持其令,似乎是過分了些,我們逗留已久,還是立即進谷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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