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身為眾僧之長,不敢遇險則避……」
明恆不待明覺話罷,鄭重地說道:
「就因為師兄乃眾僧之長,設若方丈有些好歹,這千年古剎和為方丈復仇之事,皆須師兄主持,此非遇險則避,乃權衡利害非此不可,望師兄以伏虎禪林為重,令明恆先探秘洞。」
明修怎肯讓胞弟獨身涉陷,聲言他要先去,結果三人爭執難決。
最後明覺豪放地說道:
「我等本來誰都應該先下,但卻必須有首有從,這麼辦好了,咱們猜拳而定。」
明恆想了一下,突然說道:
「我決定不爭此事了。」
明覺聞言一愣,明修略一遲疑,也淡然說道:
「明修也放棄必欲先下索橋之義。」
明覺又是一愣,環眼連眨,繼之手指著明修兄弟哈哈大笑了起來。
明修明恆也相繼大笑不止,一時聲震院庭,久久始停。
明覺笑罷,揚聲說道:
「咱們誰也別想跟準搗鬼,一言為定,今夜三更,三條長索,三人齊下如何。」
明修明恆同聲說道:
「師兄意決,我等遵行。」
他們決定了今夜的行止,巳抱同死共難之心。
夜初更,明覺大師召集寺僧,傳喻說道:
「方丈已然遠行,諭令明覺,明修,明恆繼之而去,歸無定期,伏虎禪林暫由知客兄監管,一切秉承寺規辦理。」
然後他單單留下一干高手,嚴囑彼等自此要分外當心,並中止沿途沒伏之事。
他與明修明恆,並未立即動身,決到三更時候,直下「鐵索長橋」。
詎料上天慣違人願,他們一連看候了兩天不見動靜,那知偏偏就在今夜的初更,鐵索橋下秘洞之內,發生了事故。
蕭一劍和那淫女,決定秘洞偕居三年之後,立即開始置備所需之物。
不過山區之內,一時難以齊全,遂雙雙下山購備一切。
期間恰好是忘我方丈攜物進入秘洞之時,是故雙方始終沒有磋面。
蕭一劍及淫女,無巧不巧,在明覺等決定三更探洞的這夜更前,返回峨嵋。
她倆將所攜之物運至索橋,繫繩而下。
原來在「鐵索長橋」下面,不足五丈地方,突出了一塊山石,山石平滑如削,佔地約有丈大。
是故有人若自索橋墜下,地點要是恰在這塊山石上端的話,必然會落身在這丈大的平滑山石上面。
不久之前,梅傲霜就是因為熟悉地形,才不懼明修明恆(辛氏兄弟)的火珠暗算,落身石上面再次登臨「鐵索長橋」的。
石後有一秘洞,洞口僅供一人通行,洞內情形,除到過其中的武林人外,無人詳知。
蕭一劍和淫女曾經探查過秘洞,決定暫居三載,想必洞內潔靜麗寬敞。
今夜,她倆已將所需之物備全,進入秘洞之後,蕭一劍伸手右壁上端,耶裡他曾經插放了一枝火炬,以備照明之用。
詎料伸手處,火炬竟然不翼而飛,失去了蹤影!
蕭一劍當時井未驚駭,俯身在地上探摸。
他認定火炬必然自壁間滑落地上,因此俯身摸索不已。
當他俯身剛剛去找尋火炬的時候,突然想到自己太笨,為什麼不先晃著了火熠子再去檢拾滑落地上的那枝火炬呢?
但是在他摸索了半響之後,卻不敢再去晃著火熠了,他悄悄地站起,對身旁的淫女耳語說道:
「九娘,上次我插在石壁上面的那枝火炬丟了。」
「地下也沒有?」
淫女悄聲反問,蕭一劍仍然附耳說道:
「沒有,九娘,咱們怎麼辦?」
「此時此際只有先退出去再說,明朝白天再來。」
蕭一劍用手捏了淫女一下,雙雙悄然預備退出秘洞。
那知適當此時,秘洞深處突然有人說道:
「女檀樾請恕老衲不告而進之罪,壁間火炬在老衲來時墜落地上,只因老衲雙目失明,無法插放原處,故而隨手放置壁間,請女檀樾與蕭施主莫存疑念,老衲代將火炬點燃,持之進洞如何?」
話聲中,遠自洞內深處,冉冉飄飛過來一朵火花,其準無比,飛在右石壁上那高插著的火炬上面。
火炬立即點燃,光射洞中,壁間明亮異常。
蕭一劍不禁暗中咋舌,休說對方出手的火花又準又穩,只看那枝火炬直插入石壁尺餘的功勁,此人已是天下無敵的高手了!
蕭一劍從對方話意之中,聽出洞中之人是那伏虎禪林的忘我方丈,不由瞥目瞧著九娘。
九娘先對蕭一劍點了點頭,然後邁動纖足邊走邊道:
「我也正想再會方丈一面,這到真是太巧了。」
蕭一劍手持火炬跟在九孃的身後,直走向秘洞深處。
在火炬照明之下,她倆目睹洞中百物已全,並且佈置的盡善盡美,不禁咦了一聲,忘我方丈已自坐處站起說道:
「老衲既知女檀樾有心在此靜修功法,別無可敬,不自量力已代女檀樾佈置妥善。」
九娘橫掃了一切物件一眼,淡然說道:
「方丈,這都是你自己擺的?」
「不瞞女檀樾說,物由狂僧明覺助我係下洞口,佈置卻是老衲獨力完成。」
「我早已發現和火怪們動手的那個和尚是他,哼哼!」
「女檀樾不要想得太多,狂僧今非昔比,已是我佛最具善根的弟子了!」
九娘咯咯一笑說道:
「勞動了方丈的佛駕,我應當怎樣來謝你呀?」
「女檀樾可能是賜老衲個座位?」
「喲,這不是奇談了嗎,方丈進都進來了幹麼一定還要再說聲請坐呀?」
「事可從權,但卻不能越限!」
「方丈真了不得,使人無話可答,那你就隨便請坐吧。」
九娘話說到這裡,卻轉對蕭一劍道:
「蕭,你來,我紿你鄭重地介紹一位名震天下的武林奇客。」
蕭一劍瞥了九娘一眼,漫應一聲,九娘指著忘我方丈說道:
「這位忘我方丈,如今雖說已然忘記了自己,但是我卻不敢記忘他的過去,方丈就是昔日名震武林,人稱‘笑面銀豺’歐陽易的歐陽大俠,那‘武林至尊’老不死夫婦的左睛,都是被方丈當年生生挖下來的!」
蕭一劍聞言大驚,他實在沒有想到,面前這位雙目失明的方丈,是昔日不可一世的武林奇豪!
他出道江湖,就為找尋一人,此人當年曾經意圖進入「不歸谷」中,是否曾經進去過谷內,目下此人的生死,是蕭一劍急欲知道的事情。
不過現在當著九孃的面,他卻不能向問,只好藉機說道:
「蕭一劍不知方丈竟是歐陽大俠,實該萬死……」
忘我方丈不等蕭一劍話罷,揮手說道:
「蕭施主,歐陽易死了,死在‘不歸谷’中,活在你面前的這個人,是佛門弟子忘我和尚,施主不棄,請叫老衲法號為是。」
蕭一劍不知應當如何答話才好,九娘卻矯笑一聲說道:
「歐陽大俠也好,忘我方丈也罷,我要問的卻是來意!」
「女檀樾入座之後,老衲即將告知來意。」
「好,咱們就坐下談。」
九娘說著示意蕭一劍當心準備,並且立即坐在了忘我方丈的對面,忘我方丈突然口開問道:
「女檀樾可能暫時收起敵我之心,開誠一談?」
「喲,方丈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敢嗎?」
她說完了「敢嗎?」二字之後,冷冷的哼了兩聲。
「女檀樾,你應該知曉,老衲在‘不歸谷’中,曾和‘無情仙姬’共過不少日子的患難……」
九娘恨聲介面說道:
「結局呢,你這曾共患難的朋友平安離開了‘不歸谷’,可是她……」
蕭一劍雖說已知九娘並非無情仙姬,但卻不知她到底是誰,如今正好靜聽兩人爭論,來了解過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