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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怪人怪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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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覺明修也已發覺異聲,不由回顧身後,只見那些峙立於他們疾縱飛行兩旁的禿枯朽幹,一株株連線坍頹,是故發出奇異的聲音。

忘我方丈料知原委,那些禿枯了的松樹,早巳被一種奇毒的東西觸腐朽爛,只因此處日夜無風無雨,故而株株仍能峙立不頹,如今自己師徒飛身疾行,四人所帶出來的風勢甚大,致將枯樹朽幹摧毀,因而株株連線坍散。

一口氣疾縱出了這片廣大的松林,回到了最初順藤下壑之佇立的地方,再也無法閉住氣了,明修當先急吐猛吸,豈料一口氣尚未吸完,身形一晃,搖搖向前走了兩步,就昏死過去。

明覺繼之換氣呼吸,尚未到達平日自如的地步,巳覺心頭漲悶,雙目極端痠懶,不由色變,急忙地對正在替明恆服藥的忘我方丈說道:

「方丈,弟子已中暗算……」

他話未說完,忘我方丈已厲聲叱道:

「閉口靜心,火速以玄門靜功自療奇毒,然後等我代你救治!」

明覺竟末應聲,立即強自按捺下所有的意念,摒除一切苦痛於不顧,趺坐地上用起功來。

忘我方丈替明恆明修服下隨身所帶的靈丹之後,立即點拿了他倆的穴道,這才走向明覺。

在走動的時候,他巳自己一連服下了三丸靈丹,所餘只有兩粒,全都放於明覺口中,他就在明覺的身後跌坐,也用功療起毒來。

忘我方丈功力深厚,移時已覺心胸舒暢多多,立即緩緩站起走向一旁,手摸著了一塊巨大的岩石,逐蹲於石後淨解。

餘毒下淨,忘我方丈卻已感到有些虛弱,不禁嘆息一聲,雖說他僥倖功深體強而所服靈丹又具奇效,但卻也須好好將養幾天,才能恢復元氣。

明覺此時已用玄門心法逼出了一身臭汗,神智漸覺清朗,忘我方丈以手撫摸著他的額頭說道:

「不礙事了,你覺得要想方便的時候,也就是餘毒已下的時候,方便之後,只是體力減退些許,然後再以玄功靜坐,等周天自循之後即能恢復,明修和明恆卻非好好療治不可……」

他話剛說了一半,明覺已霍地站起步向遠處,移時迴轉,果如忘我方丈所說,毒雖已解卻體弱至極。

師徒只有先將體力恢復,然後救治明修明恆,遂仍然相背膚坐,不再言動。

自晌午到傍黑,忘我方丈和明覺方始醒來,時節雖是暮春,但是山中仍然寒冽,所幸絕壑無風,尚能耐得。

忘我方丈嗟嘆一聲說道:

「明覺,設若你要能在我們剛剛走到那些禿枯松乾的時候就對我說明,那就不會遭受這一場危厄子!」

明覺含愧地答道:

「方丈,這是什麼毒物,如此厲害?」

「瘴氣之毒,這絕壑之中的瘴毒,並非普通可比,名為‘七彩蝕骨瘴’,所幸此間無風,我們又末踏上瘴毒重地,否則就難望生存了。」

明覺事後思憶,仍然難禁顫凜,低聲說道:

「方丈,明修和明恆怎麼辦?」

「目下只有先找一個可供宿留的山洞,然後動手醫治。」

「那……明覺立刻四外探看一下,方丈您請休息片刻。」

明覺說著才待站起,忘我方丈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側耳仔細地聽著,剎那,忘我方丈低悄地說道:

「明覺,事情太怪,此處竟然會有人來,我故作和明修明恆一樣昏死臥地,你也減去幾成功力,像是受毒甚深似的,因為來者敵我難知,心性難測,沒若我仍然假死,就是任你自主去和來人周旋,否則我自會故作乍醒來應付對方,來人若問我等至此的原由,無妨推在老衲身上,當心,人來了。」

忘我方丈話說完了之後,果然故作昏沉不醒臥於地上。

明覺亦暗自留心,雙目斂去神光,靜待變化。

移時,兩條瘦長的人影,腳不沾塵般飄到了明覺的身前。

明覺無力地抬了抬眼皮,其實他卻是在暗中打量這兩個奇特而詭譎的人物。

這兩個人都是禿頭而無須,因此很不容易看出年紀大小,但是從那千浪百紋的皺臉上面,明覺知道他們年紀必然很高。

左面那個一張弔客臉,殘眉,薄而大的一張嘴,令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個奸猾狡獪而貪暴的人物。

右面這一個,長著一張虛胖的腫臉,一對靈活而小的眼睛,遠遠分開的兩道八字眉,厚嘴唇,神色冷酷,望之不似恬人。

這兩個陰陽怪氣的人物,都不開口,直愣愣地看著明覺。

明覺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舉起手來,指指明修明恆和身旁假作昏死的忘我方丈說道:

「貧僧等皆已中瘴毒,幸遇兩位施主,懇祈兩位施主行些方便。」

這兩個怪人動都不動,也不開口,仍然是直愣愣地呆看著。

明覺衰弱地嘆息了一聲又說道:

「貧僧帶有療毒的藥物,已代其餘的師兄弟們服了下去,只惜體力不支,又無休歇地方,如今幸遇兩位施主,請能恩賜一席之地……」

這次那個弔客面孔的怪人開口了,他不等明覺把話說完,冷冷地像臘月的寒天,毫無熱氣地說道:

「這裡地方不是很大嗎,比一席大下不知道有多少倍呢!」

明覺若非曾經忘我方丈嚴囑,若非顧念明修明恆兄弟的安危,他真想跳起來給這個東西吃只巴掌,這簡直不是人話,哪個不知道曠野比一席大得太多:

另外那個虛腫胖臉的怪人卻介面說道:

「和尚,你們一共來了四個?」

明覺真想不去回答,這兩個東西竟都不說人活,可是他卻必須假裝下去,只是虛弱地點頭說道:

「不錯。」

弔客面孔的那個人又介面說道:

「你們到過‘七彩蝕骨瘴’的邊沿了?」

「不錯。」

明覺不願意多說廢話,乾脆用最簡單的字句來回答他們。

弔客面孔的這個人看了那個虛腫人物一眼,又道:

「後來你們發現不對,又跑回來了是不?」

「嗯!」明覺這次更簡單子,就用了一個字來答覆對方。

虛腫胖臉的這一個突然開口說道:「你是和尚頭吧?」

和尚頭有多難聽,明覺強忍著怒火,指了指身旁的忘我方丈,並設有答話。誰知道那個弔客臉的怪人卻「哦」了一聲說道:

「那他怎麼快要死了而你還活著呢?」

明覺已經怒火冒到了頭頂,不由脫口沉聲說道:

「施主們這是什麼居心,他年紀大了,受毒深些,但是並沒有死……」

虛胖的怪人不等明覺話完,就冷冷地說道:

「沒人說他現在死了,不過也活不到天亮啦。」

「施主們存的是什麼心腸,設若不能憐憫貧僧等,就請遠走,莫多言多語引人憤慨!」

他這句話卻召來了弔客臉子的誚語道:「脾氣不小,你也死定了!」

明覺怒極,但他卻更加小心,故意有氣沒力地顫抖著手臂,指著這兩個三分人七分鬼的東西況道:「生死天命,出家人更不把死放在心上,難道你們就能活上千年萬年?」

弔客臉子的那人冷哼-聲叱道:

「賊禿驢,你想死容易,不過我不會叫你舒舒服服的死!」

「死就是死,舒服的死和很難過的死又有什麼分別,莫不成你們兩個人還能叫和尚我死上兩次?」

明覺在說話的時候,已將內力提足,他準備萬一這兩個怪人突下殺手的時候,好還他們個厲害的顏色。

詎料這兩個性格特殊的人物卻聞言互望一眼之後,呵呵哈哈的大笑了起來,笑聲乍止,虛胖的那個人說道:「和尚你好膽量,哪兒來的?」

明覺這次卻乖巧多了,介面說道:「遼東‘鐵佛寺’!」

這兩個怪人聞言一愣,神色立即和緩了下來。

明覺目睹此情不由暗念了聲佛,原來他從這兩個怪人的話語聲中,聽出是白山黑水之間的人氏,湊巧當年他去過遼東,在「鐵佛寺」內作客甚久,熟悉鐵佛寺中的一切,所以才假言搪塞這兩個怪人。

哪知歪打正著,竟然悅對了路,明覺從這兩個怪物的神色上看來,知道他們不會再對自己和忘我方丈等人不利了,其實若非明修明恒生死不知,明覺才沒有這大的耐心來和這兩個東西虛與委蛇呢。

他正忖念之間,弔客臉的那個人又開口問道:「鐵佛寺誰是主持?」

「是‘五印僧’法禪大師!」

明覺說的是實情,半點兒不假,虛胖的那個人一皺八字眉問道:

「那‘金輪’大和尚呢?」

這人突然提到「五印僧」法禪的師父「金輪」,明覺心頭凜極,此時他已知曉對方是何許人了,不敢遲延,故作怒忿地說道:

「你們又是什麼人,怎知我鐵佛寺中大長老的法號?」這兩個怪人聞言霍地再次狂笑了起來,明覺卻故作毫不理會的樣子,靜待對方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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