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覺突然介面道:
「師弟,我聽不懂了,那碧綠火珠的暗器,出手自然發火,師弟怎說方丈因此才斷定……」
明恆一笑答道:
「師兄只顧認定火珠是特殊之物,而忽略了另外一個自然的道理,所以才想不明白內中原因。
碧綠火珠雖說出手則燃,但卻也須有個自然的條件,那就是必須在空闊地方,換言之這和我們必須呼吸一樣,人若窒息剛死,火無空氣自滅,譬如將火珠拋進罐中,將蓋扣上,火珠必滅……」
明覺大師恍然大悟道:
「對對對,那頂上的深洞若無通氣之處,必然不會噴出火焰,因此方丈才斷定這座山洞的上面……」
明恆一笑介面又道:
「還不止這一點,師兄可還記得方丈那天說出一搏受傷的經過時候,熊式文竟能聽了個完全的那回事嗎?」
「當然記得。」
「對了,當時方丈已經心疑熊氏兄弟必有隱身窺聽而能無所不聞的地方,後來熊式文進洞之後,首先仰望洞頂,越發令方丈心疑,最後方丈令小弟在洞頂搜尋而毫無所得之後,才斷定上面另有石室可通。」
明修此時接話說道:
「師兄弟你是否為此才隱身暗處一窺究竟的呢?」
「不錯,方丈雖說已然料見及此,但是為了證實此事,並且料到熊式文必然還會潛臨,才令我隱身暗處。
「後來果然熊氏兄弟一道來此,熊式武留於洞中祈求方丈醫治內傷之事,大哥你和明覺師兄已經親見,小弟卻在洞外暗處小心戒備地注意著熊式文的動態,那時小弟仍怕方丈料錯或被熊式文發覺了形蹤,因此大氣也不敢喘,豈料方丈神算,一切果如預料,熊式文上當而不知。
「他夢想不到我就隱身暗處,洞外的火堆幫了我的大忙,他形影都休想隱蔽得住,被我看清了一切……」
明覺不耐地介面說道:
「你真羅嗦,多說這些沒用的幹嗎?」
明恆一笑道:
「師兄現在說是沒用,當時小弟卻大喜若狂,我跟看著熊式文離開山洞之後,手裡拿著一堆……」
明覺急得一跺腳道:
「那是熊式武的衣服鞋襪誰不知道,我親服看他帶走的還用你說,你只說他後來怎樣好了。」
半天沒有開口的忘我方丈這時一笑說道:
「明覺你性子太急了些,只顧不讓明恆多說閒話,怎不想想你介面豈不更是多費時間嗎?」
明覺這才不再插嘴,明恆接著說道:
「熊式文刁猾至極,他出洞之後毫不回顧,飛般奔向東北方去,但在剎那之後,卻已空手悄悄趕了回來。
洞外火堆照明,他避著火光悄登壁間,就在我們現在所居的山洞上面三丈地方,他揭開了一片雜草,露出了一個大小恰足容納一人出入的洞口,他根本就沒有向後面看望,身形一閃就鑽了進去。
我發現目的之後,仍然不動,又過了半晌,熊式文匆忙而出,飛身而下,隨即走進下這座洞中。」
忘我方丈此時突然說道:
「明修再在洞外火堆之上加兩捆山柴,明覺明恆立即紮好幾枝火把備用,咱們上去一探究竟。」
明覺等聞令即行,剎那火把紮好。
忘我方丈對明恆說道:
「明恆先出洞瞭望,明修明覺與老衲同行。」
明恆立刻應聲出洞,剎那之後他在洞外說道:
「請方丈和師兄們出來吧,外面無人。」
師徒四人由明恆帶路,登上壁間。
壁間三丈地方,有一丈餘小徑,明恆隨手撥開了一片雜草,果然露出一個足可容人出進的洞口。
進洞之後,明覺首先說道:
「方丈,這是一間整潔的石室,大約兩丈正方:」
「明覺,仔細告訴我室內的佈置,記住,室內一切東西不準沾手或挪動,也不準緊靠著石壁。」
明覺答應一聲,回顧片刻之後說道:
「這間石室佈置得像是一間書房,但卻在左角落上有一張石榻,榻上的被褥已經沒有了。」
一張石書桌,桌上有不少瓦罐,不知何用。
右壁有一凹進之洞穴,穴中有尺餘大小的通風洞眼,這地方大概就是熊式文偷聽我們在下面洞中說話的所在了。
書桌上有不少冊書籍,有文房四寶,看來這是熊氏兄弟日常靜修功力的所在,不過,這絕壑根本無人……」
忘我方丈立即介面說道:
「你說得很對,此間並無他人,熊氏兄弟似乎不該另闢此室靜修功力,因此老衲斷定這是他們提練瘴毒的所在,故而你們不能挪動任何一件東西,並須極端小心地戒備,防突然而來的意外。」
明修問道:
「熊氏兄弟今不在此,還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難說,老衲也無法預料,小心些總好。」
石室不大,既已知曉熊式文得能偷窺我們談話的原因,自然沒有再逗留不去的道理,因此明恆問道:
「方丈,我們應該怎麼辦?」
忘我方丈長吁一聲道:
「走,回下面山洞中再說。」
師徒回至原先的洞中,明修紿忘我方丈端上濃茶,忘我方丈一面喝茶一面沉思,一杯茶盡,他才低沉地道:
「事已至此,老衲只有將熊式文處死這一條路了。」
明覺雖知曉熊式文狠毒,卻並不贊成忘我方丈殺之之議,故此他想了一下方始對方丈道:
「方丈,難道別無他途?」
忘我方丈搖頭說道:
「毫無其他辦法,唉!」
「方丈,難道不能給熊式武泊好內傷?」
忘我方丈苦笑一聲說道:
「莫非你忘記我曾經說過,熊式武必死無疑的話??」
明覺聞言一驚,說道:
「熊式武已經無法治療……」
忘我方丈點頭說道:
「那種截穴的手法,過三個時辰之後,雖大羅神仙也無能為力,因此我才說熊式武是死定了。」
「那……那熊式文設若當真像他說的一樣,遠離絕壑而趕奔伏虎禪林的話,方丈,眾師弟豈不必死……」
「明覺,既便是熊式武尚能救治活命,難道你就敢說這兩個東西不會潛入伏虎撣林濫殺無辜嗎?」
明覺無言可答,熊氏兄弟心很意毒,什麼黑辣的手段都可能施展出來,忘我方丈說得對,事情不在熊式武能否不死的身上,因之救得了救不了熊式武的性命,已成次要的問題了。
明修明恆至此,不禁脫口問道:」方丈,那怎麼辦呢?」
忘我方丈果斷地說道:
「將熊式文殺死!」
明恆接話道:
「方丈,熊式文功力高過乃弟,方丈雖說搏必能勝,但他既然已存伏虎禪林報仇之意,設不與方丈對搏,或在搏鬥之時料知不勝之下面遁去,那時追必不及,豈不是弄巧成拙?」
「明恆你說得很對,因此必須一搏即分生死才行。」
明覺搖頭低籲一聲道:
「方丈,熊式文已知方丈的功力和技藝,必早有備,若說一搏之下必能將其置諸死地,怕不易吧。」
忘我方丈頷首答道:
「誠然,但是如今已不容不冒此險。」
明恆突然似有所得地說道:
「弟子有一計策,方丈聽聽可行與否。」
忘我方丈不待明恆再說下去,已沉聲說道:
「你的計策我懂,不外假言代熊式武療傷,著熊式文在旁將扶,然後乘其無備突下殺手置其死地,對嗎?」
明恆臉色一紅說道:
「方丈認為此計行不得?」
忘我方丈嗟吁一聲並未作答,不知他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