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性初、及威與梅夢生等人和萬梅山莊的一干高手,莫鳳翊亦恭請到無憂洞中待茶。
最後她才雙手捧抱著金妹,進入無憂洞中,向群俠告罪之後,單獨把金妹安置在一間石室之中,莫鳳翊扣死了室門,對金妹說道:
「剛才我對大家所講的都是事實,你應該比他們懂得多……」
金妹雖然無法挪動,但卻談吐自如,她不待莫鳳翊把話說完,巳厲聲介面道:
「住口!我問你,谷主待你哪點不好,她以重任交託於你,而你卻趁此出賣了……」
莫鳳翊也中途介面道:
「你可能和我平心靜氣地淡淡?」
金妹冷哼一聲,道:
「可以,只要你覺得咱們還有這種必要,談談就談談好了。」
莫鳳翊神色莊重地問道:
「白冰如說我姓‘莫’,名字是‘鳳翊’,這是真的?」
金妹遲疑了半晌之後,方始低聲地說道:
「你為什麼想到這件事情,又為什麼偏偏問我?」
莫鳳翊簡短地說道:
「除了白冰如之外,只有你知曉內情,我不問你又問哪個?」
「谷主說你姓莫,自然不會有錯……」
「不會有錯,哼!那我問你姓什麼?名字又是什麼?」
「我的事不必你來過問!」
「辦不到,設若你不是‘金妹’,自然就不必我來過問。」
「莫鳳翊,我聽不懂你這句話的用意何在。」
「你聽不懂?好,我就全說出來要你聽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莫鳳翊說到這裡話鋒一轉,神色悲傷而沉痛地盯了金妹一眼,金妹雙目之中閃射出激動而慈愛的光輝,可惜她穴道受制,無法挪動,莫鳳翊看在眼中,嗟吁一聲接著說道:
「我知道你姓什麼,你也姓莫對不,我更知道你是我的什麼人……」
「鳳翊,你這是聽誰說的?」
「這一點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我只問你,你是不是姓莫?」
金妹設有回答,莫鳳翊接著又道:
「莫天仁是你的什麼人?」
金妹仍末作答,但她雙目之中,卻滾下來發滴滴珠淚,莫鳳詡突然激動地揚聲說道:
「讓我告訴你吧,莫天仁是我的父親,你的兄弟,他死在白冰如昔日手下的陰謀暗算之中,你……」
金妹陡地震聲說道:
「你可知道我為什麼投入白冰如的門下?」
「當然知道!你想報仇,結果雖然你將仇人殺死,但卻永遠無法脫出白冰如的樊籠。
後來你得白冰如的同意,把我接到谷中,用心我也知道,不過姑姑,結局卻不是你當初所能想象到的,今朝萬幸,萬梅山莊中的老夫人親身來此,正是我們脫身虎口重新作人的唯一機會,姑姑,難道這些年來你所身受的還沒有……」
金妹不待莫鳳翊話罷,嗟吁一聲道:
「傻孩子,姑姑何嘗不知道這是個最好的機會,只是姑姑另有難言之隱,生怕……」
莫鳳翊介面說道:
「姑姑可是怕鳳舞三妹遭遇不測?」
金妹驚訝的問道:
「你知道風舞是誰了?」
「當然,三妹是姑姑的親生骨血,姑姑曾經嫁給過任元化,任元化……」
金妹慨嘆一聲道:
「任元化雖然惡行甚多,本心卻極善良,要不是他心術不惡,也不致於死了,鳳翊,你知道,鳳舞現在和白冰如遠行於外,設若咱們投入萬梅山莊,那時鳳舞恐將死無葬身之地了,姑姑只有這麼一個女兒,你說,你要姑姑怎麼辦才對。」
「姑姑,三妹決無意外……」
「你怎敢保證此事?」
「三妹對自己的身世也早就知道了,行前三妹和我早已商量妥當,並且……」
「慢點鳳翊,姑姑不能不問明白你,這一切的事情極端秘密,你怎會知道的呢?」
「實話告訴姑姑說吧,這都是那呆子書生告訴我和三妹的。」
「那呆子的話你怎能輕宜相信呢?萬一不對,你沒有想想後果何堪?」
「侄女本來不信,但是三妹卻說,呆子向無虛言,不過那時侄女仍然心存疑念,直到適才梅清大俠說出呆子是誰之後,侄女方始如夢初醒而深信一切是實。」
「鳳翊,白冰如和姑姑都早已看出呆子頗有來歷,但卻不知他的出身,難道和萬梅山莊有什麼深厚的淵源關係嗎?」
「姑姑,呆子不是男兒,是位巾幗英雄,自幼被武林至尊收養在萬梅山莊,已得至尊罕絕人寰的武技神髓,是有所為而來,白冰如一舉一動,休想逃過至尊的耳目,因此證明呆子一切話語,皆可憑信。」
金妹至此嗟吁一聲道:
「話雖不錯,可惜白冰如與至尊立有誓約,梅氏一族,無人敢背諾言而擒她,……」
「那呆子不是梅氏家族中人,何況還有一位古家的阜玉姑娘……」
「傻孩子,你難道還不知曉白冰如有多高的功力?憑兩個女孩子要想擒服白冰如,怎地能夠如願。」
「章老英雄和及氏一家,自不能袖手旁觀!」
「不錯,過鳳翔足以敵擋及威,蕭一劍功力也不可輕侮,何況白冰如還另有安排,事情絕對沒有你所想象得那麼簡單。」
「不過侄女聽老夫人說,白冰如已是無路可去,旦夕成擒!」
金妹似乎有些不甚相信地嘆息一聲,接著緩慢地說道:
「孩子,別忘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古語,白冰如不會這樣簡單受制於人的!
「何況還有‘銀妹’相伴,那是她的真正心腹死黨,功力又高過姑姑,這多年來姑姑已……」
莫鳳翊冷靜地說道:
「侄女瞭解姑姑的心情,目下咱們不管後果怎樣,姑姑您說,我們應當如何?」
「事逼至此,只好隨遇而安了。」
「姑姑,剛才您親眼目睹,七十二大高手並無一人渡過危崖而逃出此谷,由此可見白冰如自認為極端秘密的事情,在萬梅山莊中人來說,已經無不知悉了,侄女深信谷外必然還有其他的高手埋伏,說不定白冰如也沒能走出這不歸谷去呢。」
「傻孩子,這是不可能的,白冰如……」
「姑姑,天下就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情,由老夫人親自領率前來此谷的事情來看,一切早有安排,即便是白冰如僥倖逃去,遲早必被擒,那時……」
「別說了,傻孩子,事到如今,姑姑說過,咱們只有隨遇而安,一切靜待老天給我們的……」
「姑姑的意思可是說答應暫時不與萬梅山莊為敵了?」
「嗯,我不再使你為難就是。」
莫鳳翊大喜道:
「這樣就好,我去請梅大俠來替姑姑您解開被封的穴道。」
說著莫鳳翊轉身就走,金妹喚止她道:
「你去的時候,順便告訴他們說,熊式文和那呆子打賭,都進入‘谷靈洞’中去了!」
莫鳳翊聞言一愣,繼之笑道:
「姑姑您放心吧,老夫人曾經說過,谷靈洞中設有先後天‘罡陽小元六合’大陣,呆子……不,她是令狐姑娘,令狐姑娘既敢前往,必然已得至尊所傳渡過‘罡陽小元六合’大陣的技藝,那熊式文功力再高,瘴毒之技再深,入陣也必無幸,姑姑現在不必為此相心,侄女去去就來。」
莫鳳翊轉身出室,剎那已將梅夢生等人請到,梅夢生以凌虛掌法解開了金妹的穴道,金妹自是再三致謝,並順便將她和莫鳳翊的關係說出,鳳翊姑娘卻命人準備飯食,恭請群俠一面吃喝,一面靜待老夫人等谷靈洞中的訊息。
谷靈洞,是昔日不歸谷中每位谷主的埋骨之所,內藏谷中數百年所傳之珍物,和極厲害的陣法埋伏。
當年梅三豐困居不歸谷中,始終不敢妄踏谷靈洞中一步,直到他得到了陣法經典之後,始知破解進洞的辦法,此次他吩咐傲霜相伴阜玉姑娘前來,指定要居於谷靈洞中,含有極沉的意義,非他人所知。
如今,老夫人親臨已經面目全非了的不歸谷中,旨在揭開谷中真情。
登上無憂洞頂,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小道盡頭,即是谷靈洞口。
洞高丈餘,狹窄僅窖一人出入,洞頭石壁鑑有三古篆大字,老夫人與天蓉夫人及梅清夫婦,在洞口丈遠地方停止不前。
老夫人鄭重地囑咐梅清的夫人道:
「谷靈洞乃昔日不歸谷中最最緊要的所在,所設‘罡陽小元六合’大陣,厲害無比,如今雖說已有破解之法,但卻仍須小心謹慎,你和清兒千萬不要妄自輕進,由我和你母親開啟,若遇驚險不要慌張。」
梅清夫婦迭聲應是,公孫燕飛雖然答應連聲,心中卻不無疑念,老夫人看在眼中,一笑說道:
「燕飛可是覺得我有些言過其辭?」
公孫燕飛慌忙躬身說道:
「孫媳不敢。」
老夫人微微一笑,道:
「這不怪你,你必然會懷疑到谷靈洞中的陣法不會那樣厲害。」
公孫燕飛再次躬身說道:「孫媳只是覺得奇怪,谷靈洞中既有這樣厲害的陣法,霜兒……」
老夫人不侍公孫燕飛把話說完,已點頭含笑介面說道:
「我料到你必然懷疑這一點,古家姑娘和傲霜既能平安而進,怎的我們就懼怕起這洞中陣法來了呢?」
「燕飛,其實說來非常簡單,你祖公在古家姑娘行前,必然告訴地洞中的虛實和陣法的玄妙,但是以彼時古家姑娘的功力和做霜的技藝來說,卻無法將那‘罡陽小元六合’大陣破去,是故你祖公只有一個辦法能使她們平安到達洞中而毫無兇險,那就是你祖公詳細指點她們不去觸動陣中的種種埋伏,因之古家姑娘和傲霜,始能安然渡過大陣。
按說我當然也能領著你們躲開陣中的埋伏而平安進洞找到傲霜和古家姑娘,但事實上卻絕對無法辦到,這就是陣法玄妙的地方了。
你祖公聰慧絕頂,每件事情他都有深心和用意,向來百無一失,此次自不例外。
我深信他在指點古家姑娘進洞的辦法之後,必還另有安排,只要他告訴古家姑娘和傲霜,要她倆在到達目的地方之後,挪動些什麼東西,則大陣自生感應而發出威力。傲霜她們,尚且不知已將大陣觸發,他倆那時因遵守你祖公的諭令,不到時日已無法外出,自不慮固於陣中,但他人再想妄自登臨卻非死不可了。
白冰如技藝極高,功力罕絕,又曾在不歸谷中被困了多年,自知一切變化,設非識得厲害而量力無法破陣的話,她早已潛入洞中將古家姑娘和傲霜於死地了,又怎肯放手不問,並嚴諭手下之人不得妄自踏上無憂洞頂一步呢?
故此我已斷定,現在進入這谷靈洞中的,必須按步將陣法破去方能和傲霜見面。
說來我有些近乎賭氣了,你祖公既然叫古家姑娘和傲霜相伴來此,必有深意,我本當不聞不問才對,但是我不忿他對白冰如這般寬大,寬大到任彼為所欲為而汙侮我萬梅山莊,才負氣要瓦解白冰如的一切安排和種種歹毒的陰謀。
再說,我對這不歸谷實無好感,也有心以人力再將此谷封死而絕今後武林中人的來往居留。
此舉當否,目下還不敢說,因此我要你們切莫失去機心,要謹慎從事。」
經老夫人再三分說,不但公孫燕飛和梅清夫婦不再託大,就是天蓉夫人也不由得小心起來。
老夫人看了眾人一眼道:
「我開路,蓉兒隨我身後,要步步留心應變,清兒夫婦和你母親要間隔開兩丈,不得我或你母親的呼喚,不準挪動,切切匆忘!」
天蓉夫人頷首作答,老夫人又道:
「把昔日得自此谷的‘萬年神火’點燃,咱們就要進入此洞了!」
那萬年神火在梅清背後囊中,聞言立即點燃,原來是一盞怪模樣的銅燈,高約五寸,大肚小口,口上有一細長約尺半的彎曲銅管,頂端有一銅帽,梅清取出之後,略以搖動,似聞石聲,繼之取下銅帽,以火摺點燃,銅管內噴出一股怪味的氣體,遇火立即自燃,火焰噴出兩寸。極為光明。
老夫人自梅清手中接過萬年神火,再囑咐大家一聲「謹慎當心」,立即首先進入谷靈洞中。
入洞行約三丈,迎面一座水晶石屏,石屏上鑲鑄著四個金字,是「妄入者死」!
梅清夫婦不由得彼此看了一眼,天蓉夫人和老夫人卻神色自若的依然慢步前行。
水晶屏前,老夫人霍地止步,剎那之後轉對天蓉夫人說道:
「這第一關必須硬闖,蓉兒出手,以八成內力將這晶屏震碎!」
天蓉夫人答應一聲,老夫人閃身向左退了兩步,神色異常鄭重。
天蓉夫人這時已經站在晶屏前八尺的地方,左掌護胸,右掌緩緩提起,凌虛推向水晶石屏!
這一掌看似無力,其實卻含著上乘的「百化神功」,晶屏立即「咯叭」「咯叭」的紛紛碎裂,怪道的是,雖然碎裂成了百數十塊,但卻並未頹墜!
天蓉夫人正覺奇怪,驀地一聲巨震,晶屏爆散,其疾若電,飛射向天蓉夫人擊來!
天蓉夫人吃驚之下,才待發掌,一旁的老夫人卻陡地沉哼一聲,微抖右臂袖甩去,一股強勁無與倫比的狂飈,立將散碎飛撲而來的千百水晶石片擋住,硬生生地又送回原處,接著一片脆響,晶片紛紛釘在石壁之上,隨聲,石壁悄然劃分為二,露出了一道門戶。
迎門不遠,又有一座晶屏,仍然是鑲著赤金大字,是「有膽可敢再將晶屏震碎?」
老夫人一笑,轉對天葬夫人說道:
「蓉兒,你說咱們應當如何?」
天蓉夫人早巳看清晶屏上面的字跡,因此她想都不想答道:
「震碎它!」
老夫人頷首說道:
「正合我意,這次換一門功力吧!」
天蓉夫人應聲說是,老夫人依然左手撐著萬年神火,閃向左旁以備萬一。
天蓉夫人這次猛提一口真氣,右掌直對著晶屏,緩緩推去。
她似若推出有形的實體,極慢而非常費力,晶屏之上已然起了變化。
首先是邢十個金字,突然縮小墜落地上,繼之晶屏略現混溶,最後竟然似被極火,正中逐漸軟軟溶化,終於變成了一道水晶石門。
天蓉夫人收勢之後,小心戒備,晶屏別無變化,更無任何埋伏,老夫人笑問天蓉夫人說道:
「蓉兒,你怎生想出施展‘正陽三絕’功力,蝕毀這座晶屏的呢?」
天蓉夫人答道:
「兒媳因有前鑑,想起晶石雖堅,乃系化石,蝕之必溶,故而才以正陽三絕功力一試,不料誤撞誤對,僥倖至極。」
老夫人點頭微笑道:
「話雖如此,卻須心細才能想得周全,很好,喚清兒夫婦來吧。」
天蓉夫人立即召喚梅清夫婦,老夫人已當先自晶屏被蝕而成的門戶中走了進去。
裡面是一間石室,迎面石壁之上,有兩行墨字,筆法蒼勁.是「若能進入此室,非但躲過三次厲害埋伏,並將到達根本重地,但仍須小心,以免功虧一簣!」
老夫人看罷,立即吩咐道:「清兒夫婦留在晶屏之外丈遠地方。」
梅清應命退出晶屏之外,老夫人才轉對天蓉夫人說道:
「來,咱們找出通行門戶所在,若有發現,萬勿輕率出手。」
天蓉夫人答應一聲,隨即四下搜尋起來。
這間石室,除迎面壁間的兩行墨字之外,空空無物,連只蟲鼠都來曾發現。
老夫人這時又對天蓉夫人說道:
「蓉兒,咱們怎麼辦?」
這次可難住了天蓉夫人,她若思半晌,羞愧地搖頭答道:
「室內空空無物,兒媳實不知該如何搜尋進路才好了。」
老夫人一笑,道:
「你不覺得晶屏是件東西?」
天蓉夫人粉面一紅,道:
「兒媳粗心,看來問題仍然出在晶屏上了,不過……」
她話未說完,老夫人已搖頭介面說道:
「問題恐怕是出在這座晶屏下面,而非晶屏本身!」
天蓉夫人皺眉未能作答,老夫人接著道:
「我是指地面的青磚而言。」
天蓉夫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室內地面已非天然的岩石鑿成,而是鋪了青磚。
老夫人這時又指點天蓉夫人道:
「你仔細看看青磚排列得像個什麼?」
天蓉夫人這時已經發覺此事,聞言答道:
「乍看排列得極為雜亂,其實卻是一個‘谷’字的形狀!」
老夫人笑道:
「一點都不錯,是個‘谷’字,不過你再看看有沒有另外的變化?」
天蓉夫人知道,既然老夫人這樣吩咐,必然已經發現還有其他變化,不由得聚精會神仔細看了幾遍,最後搖搖頭道:
「兒媳愚蠢,看不出其他還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來,只是這個用三角赤磚擺成的‘谷’字,看著不太順眼,那開始的兩筆劃本應是個‘八’字,如今卻變成了兩個點兒!……」
老夫人微笑著介面說道:
「對了,就是這點兒上含有變化,若不經心留意是很難發覺。」
天蓉夫人卻恭敬地答道:
「兒媳雖然發現這兩個點兒特殊,但卻不知道變化何在。」
老夫人一指三角青磚道:
「既是如此,你何不打它一下試試?」
天蓉夫人聞言應是,猛甩雙掌凌虛向那「谷」的兩點選去!
天蓉夫人以八成內力出雙掌,按說那兩塊三角青磚就算是鋼鐵鑄成,也會擊成數片,豈料青磚卻是完整無恙,天蓉夫人不由得驚咦出聲。
驚咦聲中,怪事突生,青磚擺成「谷」字的那個巨大「口」字,竟然悠悠掀起,露出了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階甬路!
掀起的整塊巨大「口」字青磚反面,寫著八個鮮紅的大字,是「由此前行,步步危機」!
老夫人只淡然一笑,首先走下石階。
天蓉夫人招呼梅清夫婦進來,令其相隨身後,也步下石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