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叟胡坤山既驚且怒,一聲厲吼,毒龍帶猛地向地面一拍;身軀直如彈丸般直射而起;凌空翻轉,頭下腳上,寬頻舞起一片白光,向江濤直撲了下來。江濤嘴角微撇,泛起了抹微笑;樹枝迎胸半轉,飛快地劃了半個弧形;振腕抖動,倏縮倏伸,直探入勁風光影之中……
眨眼間,但見那枯枝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漫天枝影應手而生。「叮叮叮」一連數聲,白光頓斂;龜叟胡坤山矮胖的身子,業已倒飛出一丈六七,「砰」然摔倒地上。
江濤淡淡一笑,道:「這是第一式中第二種變化,名叫‘縱橫九霄’。假如劍尖向右再移三分,那就無藥可救了。」胡坤山一低頭,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左胸距離心臟三分的地方,衣施上赫然破了錢孔大一個洞。
蛇史荊天鳴陰陰問道:「老二,傷得可重?」
克男胡坤山運氣一試,搖頭道:「還好!並沒有受傷……」接著語聲一低,凝容又道:
「小輩招式太玄,幾乎無法破解。只怕當真已經參悟了擎天七式……」
蛇叟荊天鳴冷笑道:「不錯。」
龜叟長嘆一聲,道:「這麼看來,咱們竟無法勝他了。」
蛇叟漠然道:「那也不見得。」
龜叟說道:「老大有何妙策?」
蛇叟陰聲道:「他招式雖然玄妙,但卻尚未純熟。一招一式看來無懈可擊;假如你出手快些,一口氣連攻他十招,他就要應變失措了。」
龜叟胡坤山一躍而起,欣然道:「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一點,難怪會連番失手……」
正說著,忽然有人吃吃笑著介面道:「胡老哥言重了,對付一個後生小輩,何至於失手?」隨著笑語聲,岸邊林子裡施施然踱出一個身穿金色儒衫的中年人。
那人年約三旬,中等身材,白面無鬚;身穿一件金光閃閃的儒衫,手裡搖著一把金骨折扇。雖然文士裝束,臉頰上卻塗了厚厚一層霜粉,嘴唇更點著猩紅胭脂。走起路來扭扭捏捏,妖饒作態;非男非女,不倫不類,渾身帶著妖邪之氣。
龜蛇二叟一見那人,臉上頓時流露出鄙夷厭惡之色。蛇叟荊天鳴仰頭故作未見,龜叟胡坤山也只冷冷哼了一聲,道:「原來是陰陽相公黃珍芳,久違了。」語氣冷淡,並且充滿了不屑的意味。
那陰陽相公黃珍芳卻毫不介意,扭著走到近前,細聲細氣問道:「小弟風聞二位老哥俠駕再現江湖,是為了擎天七式劍譜,不知確否?」
胡坤山漠然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陰陽相公黃珍芳滿臉邪笑道:「聽說那東西已在金陵出世,許多人都趕往金陵去了。二位老哥怎的卻在此地跟一個後生小輩糾纏廣
胡坤山臉色一沉,道:「咱們的事,你最好少管。」
陰陽相公黃珍芳吃吃笑道:「小弟是一番好意,胡老哥何必見外呢!想那擎天七式劍譜乃罕世奇珍,失之交臂未免可惜。假如因為一個後生小輩耽誤了時機,那就越發犯不上了。
所以,小弟以為……」龜叟不待他說完,突然冷冷截口道:「既然那麼珍貴重要,你怎不快些趕去?倒在這兒多嘴多事片
陰陽相公黃珍芳聳聳肩,道:「小弟自問德能淺薄,那有福份獲取劍譜?」
胡坤山哼道:「黃珍芳,不必在咱們面前來這一套。光棍眼中不揉沙子!你此來何意?
怎不明說出來?」
陰陽相公黃珍芳委屈地道:「埃喲!我的胡老哥,這話真的冤死小弟了。小弟純是無意中路過,不期而遇。見二位老哥正跟這後生小輩糾纏,一時關切,才情不自禁過來動問一聲胡坤山冷嗤道:‘問什麼?」
陰陽相公黃珍芳笑道:「問問二位老哥有沒有需用小弟的地方呀!殺雞焉用牛刀,二位老哥但有所命,小弟甚願代勞擒下這後生小輩。」
龜叟胡坤山「哦」了一聲,冷笑道:「原來你目的在他身上,不用說,你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陰陽相公黃珍芳連忙搖頭道:「不不不!小弟剛到,並不知道他是誰……」
胡坤山陰聲道:「那我就再告訴你一遍,他姓江名濤,就是譯著擎天七式劍譜的江濤,知道了嗎?」
陰陽相公黃珍芳故作驚訝之狀,「刷」地抖開摺扇搖了兩搖,又閃目向江濤打量一陣,讚道:「啊!那真是想不到,小小年紀,竟然已經名揚天下了。不愧是英雄出少年,了不起!了不起!若非二位老哥親口說出來,小弟死也不會相信他就是江濤……」
龜叟陰測測地道:「怎麼樣?是不是很有興趣?」
陰陽相公黃珍芳「羞答答」笑著道:「小弟不敢妄存貪心。不過,要是能替二位老哥略盡綿薄,到時候,二位老哥隨意賞小弟一杯殘羹,就夠小弟一生受用不盡了。」
龜叟胡坤山嘿嘿笑道:「繞了半天彎,到現在你才說實話!」墓地,笑容一斂,冷叱道:「姓黃的,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告訴你……」話猶未畢,蛇叟荊天鳴忽然冷冷介面道:「假如他有此自信,何妨試一試?」
龜叟心中一動,也改口道:「告訴你,別以為後生小輩易與,只怕你未必辦得到。」
陰陽相公黃珍芳柳眉連揚,摺扇輕搖,笑道:「聽二位老哥口氣,敢情這後生小輩竟有些真才實學廣
胡神山哼道:‘你何不試試看。」
陰陽相公黃珍芳聳肩道:‘小弟倒不信他是三頭六臂。」「刷」第一聲收攏摺扇,探手撈起衣衫下襬,往腰間一束,轉身向江濤走了過來。
他撈起衣襬,裡面露出一條褲子,卻是大紅色;人未近前,空際已洋溢著陣陣異香,其中隱約又有些腥羶氣味。蛇叟荊天嗚嘴唇蠕動,向龜叟胡坤山遞了個眼色。兩人霍地一分,各自退了十多步,遙遙採取了包抄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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