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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一路風塵皆禍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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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叟胡坤山揚眉道:「事實至明,必是何四姑私誘未成,跟他翻臉動手;直到不敵時,才用嘯音知會咱們。那小輩情急,就用赤陽指殺了她。」

醜姑連忙點頭道:「正是如此,侄女兒見何阿姨支撐不住,上前相助,也被那少年書生打了一掌……」

齊秉南冷冷向何四站的屍體啐了一口,道:「好了,不用再說了,她既是咎由自取,死不足惜。咱們休耽誤,還是快去追趕那小輩吧!」扭頭又問醜姑道:「那少年書生是向什麼方向逃走的?」

醜姑道:「他本來想奔這邊正路,後來聽見人聲已近,就匆匆轉向東南方,從亂林中逃走了。」

齊秉南又問:「走了多久?」

醜姑道:「不太久,就在你們剛趕到前一會兒。」

齊秉南雙眉一掀,道:「小輩倒很狡詐,東南方是荒野,他以為咱們不會注意,卻不知是自投絕路。諒他尚未去遠,咱們快追!」

蛇叟荊天鳴突然冷冷開口,道:「且慢!」

齊秉南道:「荊兄有何高見?」

蛇叟細目連轉,陰聲道:「依老朽忖度,那小輩根本並未逃走,此刻仍匿藏在橘林之中。」

眾人齊都一怔,醜姑忙道:「不!他真的已經逃走了,是我親眼看見的……」

蛇叟陰沉一笑,道:「不錯,你看見他逃進橘林,卻沒有看見他逃出橘林之外去,是麼?」

「這」醜姑一時語塞,只得強辨道:「他既然逃入林中,斷不會等著受擒,自然早已離開了。」

蛇叟搖搖頭道:「可是,咱們一路趕來,並未發現有人逃出這片橘林。剛才老朽一直在凝神靜聽,林中無聲響。那小輩輕功極差,只要他一動,絕難瞞過老朽雙目。」

醜姑心裡一陣顫抖,暗忖道:「不錯啊,他剛進林子,爹就趕到了,難道真的還躲在林中沒有離去?」想到這裡,不禁焦急起來。

齊秉南略一沉吟,點頭道:「荊兄所見極有可能,咱們先搜橘林……」

蛇叟大聲道:「務必仔細搜查,好歹要搜他出來才罷。」同時卻向眾人搖手示意,壓低嗓音又道:「偌大橘林,搜查費時;老朽只有些疑心,故有意詐他一詐。我們不妨虛張聲勢,以觀動靜……

一語未畢,林中突然傳來一陣「按沙」輕響;急如奔鼠,迅捷地穿林遠去。

蛇叟冷哼一聲,傲然道:「果然不出老朽所料,追!」

「追」字出口,群邪各展身形,颶!颶!颶!一齊撲入橘林。

醜姑暗暗跌足,忖道:「罷了!罷了!為什麼竟這般沉不住氣?形跡一露,別想再脫身逃走了……」詎料正在焦急擔心,林中人影一閃,卻見江濤匆匆奔了出來。

醜姑吃了一驚,欣喜道:「原來那聲音並不是你?」

江濤靦腆地笑道:「我躲在林內來不及逃走,剛才聽了蛇叟的話,靈機一動,順手一把捉了一隻野鼠,將一截樹枝綁在鼠尾上;然後擰斷一條鼠腿放掉,故意弄出聲響,才把他們引開。」

醜姑又喜又憂,急道:「這辦法只能瞞過一時,等他們發覺上當,一定會真的搜查橘林了。這怎麼辦?」

江濤道:「不妨!現在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我可以在他們發覺之前,趁夜脫身的。」

醜姑道:「那你怎不快走?又回來則甚?」

江濤吶吶道:「我立刻就走,只是……姑娘此行苦肉汁,不知傷勢要不要緊?」

醜姑頓足道:「唉!你這人怎的這般婆婆媽媽,我傷勢再重,你又能如何?」

江濤俊臉一紅,低聲道:「在下問心難安,忍不住想來看看……」

醜姑不悅道:「看看就心安了麼?虧你還是堂堂男子漢,竟如此優柔寡斷,分不出輕重緩急!燃眉之際,猶無決斷。好吧!你要是不願意走,儘管站在這兒等著束手就擒好了。算我白費一番心機,我可沒有工夫陪你閒聊。」說著說著,語聲已哽。拂然轉身,踉蹌奔回茅屋,「砰」地掩上了木門。

江濤怔怔痴立片刻,無限感激地遙對茅屋一拜,喃喃道:「在下有生之年,永不忘姑娘今日維護之德,現在遵命去了。」

醜姑躲在門後,淚眼模糊,偷偷張望;直到江濤的背影消失在橘林深處,不期掩面失聲。這一刻,她渾然忘了傷痛,也忘了美醜。心裡酸酸地,似滿足,又似空虛;像得到了什麼?又好像關落了什麼?

淚,是心聲。她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只想放聲一哭,讓那傾瀉不盡,連綿不綴的淚珠,衝去滿腹幽怨…

夜色漸深,荒野寂寥。江濤放足疾奔,一口氣跑出了將近二十里;回頭已望不見那片橘林,才逐漸放緩腳步。揚自四顧,置身處仍是一望無際的曠野。前面暗影起伏,慘淡星光下,彷彿有座矗立著的屋子。

他小心翼翼越過一條溪流,走到近處,才看清楚是座記廢的破廟。斷垣殘壁,滿布蛛網,廟中神像也已殘破不全;遍地鳥糞,十分蒼涼。不過,靠近神座的一角,卻有張巨大供桌,尚稱完好。

江濤折騰了大半夜,午間用過的兩碗雞湯和幾塊糕餅,早已不在腹中了。飢腸轆轆,頗覺難耐;便走進廟中,將供桌上塵土拭去,和衣躺下休息。

他原意只想稍作歇息,等捱過這一陣飢火,再繼續趕路。估計天亮前,總能見到市鎮;然後飽餐一頓,渡江北上,購一匹健馬代步,逗往紅石堡。誰知一躺下來,連日困卷勞累,立即堆上眼簾。不知不覺,竟沉沉睡去。

酣然一夢,渾忘所以。正睡得酣暢,忽覺「叭」地一聲輕響,好像有個東西落在頭邊。

江濤睡意猶濃,順手一摸,軟搭搭、毛忽忽的,竟是一隻死老鼠。他也沒有細想,一隻死老鼠,怎會跌落供桌上來?當時實在懶得睜眼,只用手隨意一撥,將死老鼠撥落地上,翻了個身,仍然瞑目續尋好夢……

事偏奇怪!才片刻,「叭」地一聲,一件東西又落在他的頸側。江濤心中微動,一模之下,軟搭措、毛忽忽的,果然又是那隻死老鼠。但這一次,觸手感覺卻有些異樣。

他悄然睜開一線眼縫這一看,不覺從心底冒起一縷寒氣。渾身猛震,倦意頓消!險些驚呼失聲。原來那隻死老鼠尾巴上,赫然綁著一截樹枝,後腿也折斷了一條分明正是自己在橘林中用以金蟬脫殼的「工具」。把戲既被拆穿,不用說,對頭也已經到了。想不到一夜奔行,竟歸白費;枉用許多心力,最後仍然沒有逃出掌握。

這時,天色葉已大亮。江濤雖然背向廟門,看不見廟堂中的情形,但龜叟胡坤山陰側側的聲音,卻已清晰地傳送入耳「小夥子,別裝死了,現在你還能弄出什麼花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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