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道:「剛才聽他稱呼千面神丐為師伯,敢情他是丐幫弟子?」
梅劍虹不解道:「若是丐幫弟子,怎會‘擎天劍法’?」
小梅道:「這有什麼稀奇,現在擎天劍法早已流傳天下,各門各派都會。」
梅劍虹搖頭道:「就算會,也不應該那樣熟練精純。你還記得咱們在浮梁跟他打架的時候,他施展過一招掌法,十分玄妙,絕非平常武功。我看,也許他跟那四個蒙面人有些關係小梅心中忽然一動,忙道:「你提起那四個蒙面人,我也覺得奇怪。那為首的書生,無論裝束、身材和口音,都像極了一個人……」
梅劍虹脫口問道:「像誰?」
小梅尋思了一下,方道:「好像咱們要去找的江濤……」
梅劍虹用力一擊掌,眼中精光陡射,跌足道:「不錯,一定是他,難怪我總感覺眼熟。
唉!當時怎麼會想不到,以致交臂錯過……快!咱們快追!」一把拉住小梅,邁開大步,飛一般追出谷外。
一夜易盡,轉瞬間,紅日又爬上了東山。
就在距離「雙劍潭」不足十里的地方,有一座高聳入雲的奇峰。這座山峰乍看之下,除了險峻挺拔之外,似乎毫無「奇」處。但是,如果有人稍為留意的觀察一下,一定會發現峰上有樁與尋常山峰大不相同的現象,那就是峰腰西邊林木蒼翠,而東邊卻光禿禿寸草不生。
不過,因為這座山峰西邊正倚鄰「雙劍潭」;即使有人經過東面,看見那光禿禿的山壁,也只當土質不宜草木生長,誰都不會留意這古怪的現象。當然,更不會有誰想到那光禿禿的峰腰上,還有一個更古怪的石穴。
那石穴貫穿整個峰腹,由西而東,兩端各有出口;東面洞口比較小,西面則較大。以形勢而論,西面應該算人口,東面乃是出口。偏巧那人口雖大,恰在林木掩蔽之中。出口雖無掩蔽,卻窄小不易被人發現;又高俗峰腰之上,下臨百丈峭壁任是武功再高,也無法凌空飛登。
這時候,旭日東昇。火紅的陽光照射在那寸草不生的石壁上,半個山峰就像被火烙燒過一般;而山峰西面密林蒼茂,仍然顯得陰暗。
峰西,林前深處,石穴人口的地方,正有一個長髮披肩的少女,在洞口附近抬取枯枝敗葉,準備生火調變早餐。那少女一身黑衣黑裙,低著頭,一面哼著小曲,一面在空地上支設烤架。枯枝分,放著三頭已經剝皮洗淨的野兔。長而柔的秀髮,掩去她大半個面龐;但從她愉快神情和熟練手法看,這黑衣少女大約常住深山,已經習慣於這種薰烤野獸充飢的工作了。
枯枝堆妥,烤架也安了。少女一撩頓邊秀髮,半跪在地上;既不用火摺子,亦不用火石火繩,卻用一雙白玉羊脂似的纖掌,握著幾片枯葉;放在掌中只一揉搓,就著檀口輕吹幾口氣,枯葉就冒出一縷縷青煙來。
她剛將枯葉引燃,正想點起火堆;突然秀眉微顰,霍地旋身站起,沉聲喝道:「什麼人?滾出來!」聲甫出口,手中枯葉已電掣般向密林內彈去。小小一片枯葉,脫手競快逾箭矢。只聽林子裡一聲悶哼,叫道:「姑娘,別打!俺是大牛……」
少女微微一怔,低叱道:「什麼大牛小牛!叫你滾出來,你沒聽見?」
「聽見了,就來啦!」隨著呼叫聲,林中跌跌撞撞奔出個莽漢,可不正是鐵羅漢黃大牛。
大牛剛從地上爬起來,衣上還沾著枯枝敗草;一手挽著那隻沉重的乾糧籃子,一手猶在胸前揉搓,哭喪著臉道:「姑娘,你怎麼招呼也不先打一個,一開口就叫俺栽跟頭?俺又不是自己要來,是俺師伯叫俺送乾糧來的……」
黑衣少女嫣然一笑,道:「啊!原來是你,那真抱歉得很。
誰叫你躲在林子裡鬼鬼祟祟的!快看看,打傷哪兒沒有?」
大牛一怔,道:「姑娘你認得俺?」
少女笑道:「怎麼不認得!昨夜多虧你替咱們入潭取劍,難道你自己倒忘了?」
大牛猛然一頓足,用手指著黑衣少女笑道:「哈!俺說有些面善呢!敢清昨夜你用布蒙了臉,難怪俺認不實在。」
黑衣少女笑著點頭道:「我叫周青青,剛才魯莽得罪,你可別見怪。」
大牛傻笑道:「沒關係,沒關係!好在俺學過捱打的本領,只不過摔了個跟頭;差一點把乾糧跌翻倒是真的。」
周青青招呼道:「請過來吧!我帶你去見咱們少主人去。」
大牛邁步而上,跟隨周青青來到石穴前,洞中已緩步迎出三人。
最前面,正是「天龍門」當今掌門人江濤,緊隨左右的是兩位護法「獨眼神魔」周剛和「鐵臂仙猿」姚健星。三人都未再蒙面,周剛和姚健星手中,分別捧著昨夜撈獲的那兩柄奇形古劍。
大牛連忙放下乾糧籃子,倒身便拜,道:「大牛拜見江少俠。」
江濤微笑舉手,虛空輕託,道:「黃兄不必多利,請坐下說話。」大牛才屈膝,忽覺一股無形力道將自己凌空托起;身不由己,已退坐在後面一塊大石上。詫得兩眼直翻,張口結舌,心裡噗通亂跳。
江濤在洞口盤膝坐下,含笑向周。姚二人擺手道:「兩位前輩也請坐下吧!」周剛和姚健星只躬身應了一聲,並未落坐,卻在江濤身後並肩侍立。」
江濤目光深注,和藹地道:「昨夜多承鼎力,今日又蒙厚賜。盛意拳拳,在下深感汗顏,謹先致謝。」
大牛搖頭笑道:「江少俠,求你別跟俺說客氣話。俺是個粗人,你說的俺不懂,俺想說又說不上來,不如兩免的好。」
江濤微微一笑,問道:「朱老前輩因何未見同來?」
大牛道:「俺師伯說,他不能來了。」
江濤一怔,詫道:一為什麼廣大牛搔頭道:「俺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他是不會來了;只叫俺帶了一封信,你看看吧!」說著,掀開食籃,取出一幅布巾,遞了過去。
江濤連忙展巾看視,只見巾上用黑色汁液密密寫著許多字。匆匆看罷,不禁變色而起,急問道:「朱老前輩離去多久了?」
大牛道:「他老人家送俺到峰腳下,天還沒有亮;現在大約是走了一個多時辰。」
江濤長嘆一聲,廢然跌坐下來,啼啼道:「唉!這是從何說起呢…」——
ocr書城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