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鳳凰笑道:「嘴巴硬的人,未必真有膽量。我不想跟你爭辯,將來的事,將來自然會知道。」
鐵羽輕輕一點頭,道:「很好,鐵某會等待那一天。」抱拳一拱手,轉身而去。
他的腳步已顯得虛浮不實,幾乎都要用盡全力才能使身體屹立不倒,足證體內骨骼已經遭受損害。
但是,他仍然堅定的一步一步走出了沙家堡。
黑鳳凰凝目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忽然輕輕嘆了一聲。不僅是她,甚至沙家兄弟和許多在插目睹的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重感覺。
「神手鐵羽」成名不易,十年來,只怕從未遭遇到這種挫敗,而且敗得如此慘……
金克用對放走鐵羽最不贊同,寒著臉道:「風凰,你不詼縱虎歸山,難道你忘了他是仇人的丈夫?」
黑風凰搖搖頭道:「我沒有忘記,但伯父已經答應了他,就不能食言反悔。」
金克用道:「可是,剛才你那一掌,分明就能取他性命,卻沒有施出全力。」
黑鳳凰道:「那是因為當時我沒料到他的功力會這樣深厚。」
金克用逼視著道:「孩子,不是伯父哆嗦,你可千萬別受他的挑撥,姓鐵的一張嘴比刀還要鋒利,最會欺騙女孩子了....」
「我知道,伯父。」黑鳳凰的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截口道:「下次遇見,我不會再放過他,現在我想先去休息了。」
說完,徑自返回後園臥室去了。
金克用眼中閃過一抹怒意,待她去遠,突然回鼠眾人道:「鐵羽是個遇毗必報的人,諸位今天既然跟他翻臉成仇,何不索性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沙鎮山道:「金兄的意思是」
金克用道:「他身受重傷,必然尚未去遠定還來得及,而且,也不用費多大力氣。」
沙鎮山一驚,遲疑地道:「可是,鳳凰姑娘已經答應放他走,這樣做,只怕……!」
金克用道:「她一個小鎮子,不懂得顧忌後果,別讓她知道就行了。」
在座眾人,大都久聞得「神手鐵羽」的名號,聽金克用這麼說,不覺怦然心動,當時就有幾個人攘臂而起,附合道:「對!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經結仇,索性先下手為強,
把姓鐵的幹了以免後患。」
金克用道:「事不宜遲,諸位要下手就得快,老朽在此地坐候佳音。」
武林中十之八九受不得激,經不起慫恿,何況大家正圖巴結金克用,以便分享太行寶藏,於是,當場合集了十餘人,由一個名叫魔刀崔平的為首,各執兵刃,蜂擁湧著,追出沙家堡去
鐵羽幾乎是俯在馬背上前馳,任那匹蒙古健馬馱著他信蹄賓士。
離開沙家堡的時候.他仍然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去,現在卻再也支援不住了,在馬背上一連吐了兩口血,渾身骨骼彷彿要鬆散崩裂,如果不是馬匹走得還算平穩,隨時都可能
從鞍上摔下來。
那是一匹受過嚴格訓練的蒙古良駒,好像知道主人已經身受重傷,因此不敢放蹄賓士。
鐵羽無力控韁,只能從迎面照射過來的陽光推測,馬兒正帶著他向西走,正是返回太原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的體力還能支援多久,是否還能回到青龍寺,死,他並不怕。
但是,在未見到花翎兄妹之前,他決不能死。
因為,他一旦死在途中,花翎兄妹必然會率領黑騎隊殺上抄家堡,花翎兄妹的武功,決非黑鳳凰敵手,那樣一來,威寧侯府勢將全軍覆滅。
不能死!
不能死,無論如何一定要支撐下去。
一股強烈的求生意志支援著他,起來
就在這時候,馬蹄聲由遠而近,追了上來。
鐵羽一收韁繩,勒住坐騎。使他突然從馬背上挺坐起來。
魔刀崔平和十餘名武林高手,途中曾發現鐵羽的咯血,又望見鐵羽伏鞍而行,分明傷勢極重,故爾放心大膽,驅馬直追。
誰知到了近前,卻見鐵羽從鞍上奮然挺身坐起,傷勢並不如想象中那樣嚴重。
十幾個人心裡都暗暗吃驚,不敢過分逼近,急忙圈馬散開,團團圍住。
鐵羽環顧了眾人一眼,冷冷道:「諸位,這是什麼意思?」
魔刀崔平拱手道:「沒有什麼意思,我等見鐵大俠負傷寓堡,不知傷勢是否嚴重,特地趕來看看。」
鐵羽道:「現在你們已經看到了,又待如何?」
魔刀崔平連忙陪笑道:「既然鐵大俠受傷並不重就放心了。」
鐵羽冷笑一聲,道:「鐵某雖然受傷,自信還不把那些想落井下石的小人放在心上,諸位如果沒有別的事,就請回。」
魔刀崔平連聲道:「是……是……」
鐵羽一抖韁繩,向前行去。
所謂「人的名,樹的影」魔刀崔平等人震於神手鐵羽的威名,竟然不敢冒然出手攔阻,反而紛紛勒馬讓路。眼看
著鐵羽單騎直透重圍,十幾個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有人低聲道:「咱們在金莊主面前誇下海口,難道就這樣回去了?」
也有人道:「不這樣回去又能如何,誰想得到姓鐵的受傷根本不重,咱們這些人還不夠人家一巴掌……」
「咦!你們瞧!」眾人一齊回頭,卻見鐵羽的背影在馬上左右搖晃,眼看就要跌倒。
魔刀崔平道:「咱們險些被唬住了!」
話未畢,鐵羽已「撲通」一聲,從馬背上跌下來。
那空馬引頸長嘶,其聲悲慘,突然放開四蹄,向西疾奔而去。
魔刀崔平等人,卻喜出望外,紛紛催馬追上。
鐵羽奮力掙扎著,想再站起來.無奈竟力不從心坐起,又跌倒地上。
魔刀崔平拔出長刀,閃身下馬,冷笑道:「鐵大俠,這隻能怪你運氣太壞,咱們今天若放過你,將來你也不會放過咱們,你就認命了吧!」
一面說,一面緩緩舉起長刀取兵刃,翻身離鞍……
突然,蹄聲如雷,塵土沖天而來。
其餘眾人也不甘落後,各大隊人馬由西方官道飛奔最前面,正是鐵羽的那匹空馬。
魔刀崔平駭然變色,失聲道:「戚寧侯府的黑騎隊!’這句話剛出口,對面馬隊已到,剎時間,弓弦連響如飛蝗,驟雨般直射過來。
十餘人中,當場被射倒四五個,其餘的見勢不妙,急忙上馬禦敵。
二十騎黑騎隊武士,都是威寧侯府精選,裝備又全屬長槍硬弩,最適於衝陣廝殺,雙方一接觸,魔刀崔平的人又傷了六七個。
剩下來的,哪還敢戀戰,急急催馬逃命。
花貞貞鞭梢一指,喝道:「一個也不許放走!」「追下去,統統給我殺光他們。」
花翎比較冷靜,忙攔住道:「鐵大哥離開此地要緊。」
花貞貞一擰腰,飛躍落馬而出。
花翎急道:「傷得可重?」
花貞貞硬嚥不能成聲,只知道緊抱著鐵羽,淚如雨下。
花翎平時懦弱,此時卻表現了出奇的鎮靜,伸手按一按鐵羽的脈息,道:「鐵大哥內腑受傷,必須立刻救治,妹妹,你別儘管著哭,快把療傷的藥找出來。」
一言提醒夢中人,花貞貞急忙放下鐵羽,取出丹藥,匆匆給鐵羽服下。
花翎道:「此地距抄家堡太近,不宜多留,咱們先護送鐵大哥回青龍寺去。」
花貞貞忿然道:「不!你送鐵大哥回去,我帶黑騎隊殺上沙家堡,替鐵大哥報仇。」
花翎道:「妹妹,你要冷靜點,報仇不急在一時,教人卻是刻不容緩,再說,鐵大哥究竟是被誰所傷,咱們至少得先弄清楚才談得上報仇……」
話間,鐵羽突然睜開眼睛……快回青龍寺……」
花貞貞連忙含淚點頭,道:剛服過藥,不要開口分神。」
好,我們立刻就回去,你不會有事的。
花翎吩咐伐樹裂衣,草草紮成一架軟轎,將鐵羽移放軟轎上,由兩匹空馬馱載,二十名黑騎隊武士前後保護,繞道奔回青龍寺。
抵達之後,立即下令加強戒備,巡哨武士直派到土崗以f,並且增添暗樁,箭不離弦,刀不離手,如臨大敵。
鐵羽自從服藥後,一直昏睡不醒,氣息低微,續,彷彿已到油枯燈滅的境界。
花貞貞急得只有哭,早巳亂了方寸。
營中所攜帶的療傷藥物,幾乎都用盡了,鐵羽,起色。
老哈圖和花翎也愁眉深鎖,苦無良策,蒙古包中淚眼相對,一片慘霧愁雲。
陰霾四合,時已深夜,鐵羽竟昏睡了將近五個時辰,連眼皮也沒有睜開一下。
老哈圖道:「侯爺,郡主,這樣耽誤下去,時間越久,只怕希望越渺茫,咱們得趕緊想個辦法才行。」
花貞貞哭道:「能用的藥都用過了,還有什麼辦法可想呢?哈圖,你說該怎麼辦?」
哈圖沉吟道:「以老奴愚見,總不能眼看他束手待斃,為了救人,說不得,只好忍氣吞聲,委屈求全……」
花貞貞道:「有什麼主意你快說,只要能救鐵大哥,天大的委屈我都願意承受。」
哈圖嘆口氣,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有去求金克用了。」
花翎兄妹齊吃一驚,異口同聲道:「金克用?」
哈圖點點頭道:「看鐵公子的傷勢情形,八成也是傷在那自稱黑鳳凰的女子手中,那女子武功詭異,他人無救,或許她自己備有獨門解藥,能夠治好鐵公於的內傷。」
花翎跟中一亮,道:「對!我們怎麼沒有想到這乙點!」
花貞貞卻搖頭道:「那黑鳳凰不知是什麼來歷,更不知道鐵大哥有什麼仇恨,就算她有獨門解藥,也一定不會送給我們,我看這事行不通。」
哈圖道:「可是,黑鳳凰是受金克用指使,金克用的目的,不外想奪取太行山寶藏,我們若用寶藏秘圖跟他交換解藥,金克用一定會答應。」
花貞貞道:「寶藏圖給了他,難道我們就不替爹爹洗刷惡名了?」
哈圖低聲道:「郡主,這只是一時權宜之計而已,寶藏秘圖原圖已落人白蓮宮手中,何在乎讓金克用分一杯羹,我們上次已經複製過一份,又何需在乎再複製一份?反正太行藏
寶地點已不是絕對秘密,以圖換藥,對我們有何損失?」
花貞貞不禁心動,沉吟道:「這樣做法,只怕鐵大哥不肯同意。」
花翎道:「救人要緊,目下也顧不了這許多了,快去取地圖來,我親自到抄家堡去見金克用。」
花貞貞一擺手,道:不!要去也該我去一會那位黑風凰才甘心。」
花翎輕嘆一聲,道:「妹妹,這是去委屈求全,並不是去拼命,你還是留下來照顧鐵大哥要緊……」
哈圖道:「侯爺、郡主都不要爭了,金克用那老奸巨猾,不是易與之輩,郡主請備妥地圖,還是由老奴去一趟吧。」
花貞貞雖然不情願,為了救鐵羽,只得同意,忙取出寶藏地圖,臨時描繪了一份,交給哈圖。
並且另派五名黑騎隊武士隨行護送。一行六騎離開青龍寺不到半個時辰,崗下突然傳來警訊。警訊是由山崗下的明哨暗樁一層層轉報上來,詳情不甚瞭然,只知道山下發現可
疑人物逡巡窺伺,來意不明。
花翎道:「妹妹,你守護著鐵大哥,我去看看。」
花貞貞道:「你要多多小心,現在老哈圖尚未回來大哥和安達都受了傷,可不能再出事了。」
花翎點頭答應,束扎佩刀,帶著兩名武士趕到山下問敵蹤所在。
巡哨武士遙指十餘丈外一片竹林道:「剛才有輛馬車在山下徘徊,後來駛進那座竹林內,一直未看見再出來。」
花翎凝目望去,只見那竹林內黑漆無光,除了夜風搖曳枝葉,再投有其他動靜。
「你們可曾去林中檢視過?」」屬下奉命以這條土石小路為界未敢去林中看看。」
「嗯!」花翎點點頭,又問:「那是輛什麼樣的馬車?」
武士道:「是一輛雙套篷車,窗簾低垂,車轅上沒有花翎一怔,問道:「你是說,那是一輛空車?」
武士道:「屬下沒有看見駕車的人,車內有沒有人,卻不知道。」
「有這種怪事!」花翎向兩名隨行武士「你們跟我去竹林裡看看。」
兩名武士拔出長刀,緊隨在花翎身後。
橫過小徑,進人竹林,果然,林子裡停著一輛雙套馬車。
一切都和那武士形容的相符,車窗緊閉,簾幔低垂,車轅上空無人影,看來的確是輛沒有人的空車。
花翎刀藏肘後,緩步逼近,直到五丈距離內,舊紋風不動停在原地,不見絲毫反應。
一輛空馬車,怎麼會自己駛到青龍寺來!
兩名隨行武士,都不禁心裡發毛,低聲說道這馬車有點古怪,千萬別太靠近了。」
花翎道:「你們站在這裡替我掩護,我要開啟車門看裡面究竟有什麼古怪。」
兩名武士連忙阻止道:「侯爺,使不得,郡主叮囑事要多小心謹慎,萬一車內有人隱伏……」
花翎道:「縱然有人又如何,堂堂威寧侯府一輛空馬車嚇跑了。」
話未畢,人已欺身而上,一伸手拉開了車門車廂內垂著厚而輕柔的鵝黃色簾幔,隱隱透出淡淡的光靜悄悄毫無異狀。
花翎用刀尖輕輕挑起垂簾,不覺一怔這馬車好古怪,整個車廂就像一間豪華而舒適的臥房,
有床、有桌,車板上鋪著軟綿綿的地毯,車頂-亡懸著七彩琉璃吊燈,四周錦帳圍繞,陳設華麗,不亞於帝王宮室。
那七彩琉璃吊燈發出的光亮,並非燈蕊,而是嵌鑲在琉璃罩中的七彩夜明珠。
花翎雖然出身侯門,也被這些富麗堂皇的裝飾看花了眼睛,競未注意到床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一件五色繽紛的綵衣,在帳幔暗影中,看不清他的面貌,斜倚床頭,擁被而坐車廂中,而他卻正在目光炯炯打量著。除了這綵衣人之外,再未看見別的人。
琉璃燈的光亮突然由暗轉明,那綵衣人也同時嗤嗤笑道:「侯爺,你瞧區區這間臥室,還堪與富甲天下的威寧侯府比擬嗎?」
花翎吃了一驚,沉聲道:「你是誰,怎會認識我?」
綵衣人低笑道:「我不僅認識你,而且是專程拜訪你來的,侯爺何不收好兵刃,請進室內來談談!」
花翎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綵衣人道:「一個無名無姓,也沒有絲毫惡意的不速之客,如此而已。」
花翱道:「那你到青龍寺來幹什麼?為什麼這樣故作神秘?」
綵衣人道:「我說過了,此來是專程拜訪,並無惡意,侯爺又何須以神秘相視。」
花翎遭:「可是,我和你素昧平生,你找我有什麼事?」
綵衣人道:「夤夜造訪,自然有事相商,但如此隔窗交談,似乎不是待客之道,侯爺因何不肯登堂人室?」
花翎沉吟了一下,收刀人鞘……
兩名隨行武士急忙說道:「侯爺,千萬別上車去舉動詭異,言語暖昧,須防他有詐。」
綵衣人大笑道:「堂堂威寧侯府,何其膽量如此小,青龍寺周圍明樁暗卡,戒備何等森嚴,在下尚且單人獨車而來,侯爺反倒不敢踏進我這區區數尺的車廂?」
花翎道:「並非我不敢,而是你這車廂太小,起坐不便,你既然自稱專程來訪,為什麼不肯下車隨我去寺中相談?」
綵衣人道:「我若能離開這輛馬車,又何須多費許多口舌,侯爺請看」
說著,掀起了身下錦被和綵衣。
花翎觸目所及,不覺發出一聲輕呼。
原來,那綵衣人的兩條腿,就像兩截樹樁下,全都斷去。
難怪,他將車廂佈置得如此華麗,只因為他人已廢臥起居,全在這咫尺天地中。
綵衣人苦笑道:」侯爺,現在可願意進來坐坐了?」
花翎輕籲一口氣,撩衣登上了馬車,車廂狹窄,兩名武士無法跟隨上車門外。
那綵衣人不知在床頭什麼地方按了一下,車壁上「卡」
地一聲輕響,露出個方形小孔,由孔中緩緩送出一盞香茗。
「車中簡陋,侯爺請隨意用茶。」
花翎笑道:「閣下這馬車,倒真是設計精巧,妙奪天工。」
「不敢當。」綵衣人謙虛地道:「人都有求生的願望,尤其是肢體殘廢的人,困處無聊,常喜幻想自然只有設想一些自助的工具。」
花翎捧起了茶杯,淺嘗了一口,讚道看來,閣下是個很懂得享受的高人。」
綵衣人笑道:「區區這茶,採自東海高山,溶百年積雪燃松潔血,細心烹焙,得來非易,侯爺能由茶中品別優劣足證也是高明行家。」
花翱道:「我們蒙古不擅飲茶,但先父在世的時候,中原風俗十分嚮往,曾收集了不少關於生活情趣的書籍,是由書中略窺一二。」
綵衣人突然笑著介面道:「太行山寶藏秘圖,大約也是令尊收集的珍藏之一吧?」
花翎變色道:「你莫非也為了太行寶藏而來」
綵衣人笑道:「侯爺不必多疑,在下一個殘廢人,對寶藏財富並不熱衷,我來此地,是想跟侯爺商議另外一件事。」
花翎道:「什麼事?」
綵衣人道:「在下想跟侯爺作「交換?你要跟我交換什麼?」
「以人換人。」
「哦?用什麼人,換什麼人?」
綵衣人伸出三個指頭.道:「用對公平,誰也不吃虧。」
花翎詫道:「三個什麼人?」
綵衣人道:「聽說近日之內,貴府曾跟沙家堡敵對個人先後被沙家堡一名女子打傷,可有這件事?」
花翎道:「不錯。」
綵衣人道:「聽說那受傷的三人,一個是貴府黑騎隊武士,名叫阿帖木,一個是隊長安達,這兩人俱已斷臂殘廢,還有一位神手鐵羽,是昨天才身負重傷,可對?」
花翎點點頭,道:「不錯。」
綵衣人道:「在下要交換的,就是這位負傷的人。」。」
花翎見他對近日發生的事瞭如指掌「你準備用哪三個人跟我交換?」
綵衣人道:「一個是貴府黑騎隊武士是侍女珍珠,另一個,不用在下明說,侯誰了……」
花翎脫口道:「你是說小薇?」
綵衣人微笑道:「侯爺果然不愧聰明交換的份量了吧?」
心裡暗驚問道名叫托拉,一個想必已經知道是花翎霍地站起身子,沉聲道:「小薇怎麼會在你手中?你把她們怎麼樣了?」
綵衣人不慌不忙地道:「侯爺何必急躁,用她們來交換,當然就不會虧待她們,何況恙的人,交換三名受傷殘廢的人,算起來,來。」
在下既然準備以三個完好無還是侯爺劃得
花翎驚疑震動,卻不敢出手,強忍住怒氣,道:「朋友你究竟是誰?你要交換三個受傷的人,有什麼目的?」
綵衣人平靜地道:「這是在下的事,侯爺就不必多問了我唯一可奉告的,是絕無惡意,願不願意交換,全憑侯爺-言決定。」
花翎道:「如果我不願意又如何?」
綵衣人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果真如此,在下自然也無法勉強,只有將她們轉送沙家堡,在下猜想,金克用大約不會拒絕吧!」
車外突然傳來一聲冷笑,道:「你還想去抄家堡?」
隨著話語聲,馬車四周忽然亮起許多火把,數十名黑騎隊武士,已將馬車包圍。花貞貞渾身勁裝,站在車門外。
綵衣人似乎胸有成竹,一點也不驚慌位想必就是貞貞郡主了,何不登車一談….花貞貞道:「不必,我只想請問,小薇她們在什麼地方?」
綵衣人道:「郡主放心,她們在一處很安全的地方,並未受到絲毫傷害……」
花貞貞截口道:「我是問在什麼地方,要怎樣才能通知你的黨羽將人送回來。」
綵衣人笑道:「這不勞郡主費神,只要郡主答應交換,在下離去以後,一個時辰內定將人送回。」
花貞貞冷哼道:「我不會答應交換,你也休想離去,要交換,除非你的同黨送人回來換你的活命……」
回頭向武士們喝道:「上去兩個人,將馬車趕到廊院裡去,這位客人若不能自己下車,就給我揪下來!」
一聲令下,立刻有兩名武士大步向馬車行來。」
綵衣人哈哈大笑,道:「久聞威寧侯府郡主冰雪聰明,女中俊傑,不想今日一見,競只不過圖負虛名,叫人失望得很……」
花貞貞舉手止住兩名武士,沉聲道:「我怎樣圖負虛名了?」
綵衣人道:「郡主試想,如果沒有萬全的準備,在下怎敢孤身前來青龍寺,現在談判尚未定論,彼此還是朋友,郡主若用武力將在下扣留,那就表示ts此已成敵對,這樣一來,
首先不利的必定是鐵小薇姑娘她們主從三人。」
花貞貞道:「你若敢傷她們半根毫髮,我就把你碎屍萬段,凌遲處死。」
綵衣人笑道:「在下不過是個殘廢人,郡主就算殺了在下,也救不了鐵小薇她們。」
花貞貞道:「你人雖殘廢,生活如此豪華享受,我就不信你願意死。」
綵衣人道:「在下也不相信郡主願意讓鐵小薇她們受到傷害,但天亮之前,在下若不能平安回去,鐵小薇主從三人必將先我而死,那時,郡主縱然將在下千刀萬剮,又有何益?」
花貞貞語塞,滿腔憤怒,竟不敢發作。
她可以不顧珍珠和托拉的生死,卻不能讓小薇受到絲毫傷害,鐵羽正受傷昏迷,偏偏小薇又出事,她的心已經全亂了。
花翎突然嘆了一口氣,道:「朋友,我們答應跟你交換,但必須先問明白一件事。」
綵衣人道:「在下洗耳恭聆,只要是能說的,絕不隱瞞。」
花翔道:「我想請問,你準備交換何用途?」
「這個」綵衣人略一沉吟,道:「此時不便奉告,但侯爺和郡主儘管放心,在下對他們絕無惡意,最多一天內,就會送他們回來。」
花貞貞介面道:「你用什麼保證一定會送他們回來?」
綵衣人沉聲道:」我無法提出保證,只希望郡主能夠相信。因為,我並沒有欺騙你們的必要。」
花貞貞想了想,道:「我們答應讓安達和帖木隨你同去,但不能包括鐵大哥在內。」
綵衣人搖頭道:「那不成,在下要交換的人,最主要就是鐵羽。」
花貞貞又道:「由我代替鐵大哥去,總行了吧?」
綵衣人仍然搖頭道:「在下只要交換三位受掌傷的人,旁人無法代替。」
花貞貞道:「那麼,我陪鐵大哥一同去,可以嗎?」
綵衣人道:「無此必要,而且.也有所不便。」
花貞貞道:「可是,他受傷很重,至今還昏迷不醒論如何,我決不答應把他交給你帶走。」
綵衣人道:「郡主留下他,可有方法治好他的傷麼?」
花貞貞道:「我會全力設法,不惜任何代價換取解藥。」
綵衣人搖頭笑道:「鐵羽是被掌力所傷,井非中毒,何處能有解藥,郡主倒是將他交給在下,或許還有救治的希去。」
綵衣人說道:「目前,傷,無從著手施救,再說交換,請立即作個決定。」
我還未確定他是被哪一種掌力所時間也來不及了,郡主是否同意花貞貞忿然遒:「我們的要求,你一個不肯答應,你的要求,我們卻必須件件依從,這簡直是勒索,算什麼交換,告訴你,我們不同意。」
她已經委屈求全,仍未能如願,心裡實在氣極了,這最後幾個字,說得聲色俱厲,表示毫無妥協餘地。
綵衣人還是很平靜,道:「事關三條人命,你留下鐵羽非但無益,反而對他有害,何不將他交給在下,尚有一線生機……」
花貞貞怒喝道:「你敢再威脅,我就先殺了你!
正爭執間,突見一個武士匆匆由林外飛奔進來貞躬身道:「郡主,哈圖總管回來了……」
花貞貞正愁無法救治鐵羽的掌傷,忙問道:「人在哪裡?」
武士望望那輛馬車,似乎有所顧忌,遲疑了一下,才壓低聲音,在花貞貞耳邊低語了幾句。
花貞貞陡然變色,沉聲道:「當真?」
武士道:「屬下怎敢謊報,現在哈圖總管正由兄弟們包紮敷藥……」
花貞貞一擺手,不讓那武士再說下去,「你們嚴密看守這輛馬車,如果他想妄動殺!」
接著,又向花翎道:「哥哥跟我來。」
神色凝重地道:就給我當場格武士們弓上弦,刀出鞘,密密包圍著馬車步走出了竹林。
那綵衣人既未開口獨自在車中細晶香茗。
他好像早已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故爾好整以暇,靜待事情如何發展……
老哈圖總管的確回來了,同行的兩名武士卻沒有回來。
現在,他就躺在廢廟中一塊臨時拆下的門板上,渾身傷痕壘壘,遍體血汙,正由幾名武士在替他洗滌傷口,敷塗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