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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神魔厲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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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人傑和那青面老者一齊停身場邊,霍昆連忙向那青面老者一拱手,叫道:「這醜女身手甚是了得,已和易島主纏鬥了將近百招,是以在下才施放號箭,將刁兄與厲老前輩請來。」

傅小保又是一驚,忖道:那霍昆和刁人傑尚且稱兄道弟,在武林中身份甚高,怎的見了這青面老頭,還要稱他一聲「前輩」,這老兒又是個什麼厲害人物?

他方在思忖,就見那青面老頭用那一隻精光四射的眼睛向四下裡略為瞥了一眼,鼻孔裡冷冷一哼,陰陰說道:「這醜女易島主足可對付,你們小心別給她溜了,老夫倒要先捉一個藏頭露尾的東西來。」

傅小保暗驚:這老兒在罵誰?但他心念才動,陡聽崔易祿已經高聲大叫道:「小傻子,快走……!」

這一聲呼叫,分明是告訴傅小保快逃,傅小保心中一跳,尚未來得及長身立起,就見那青面老者腿不曲,肩不晃,陡地大袖輕揮,人已借力飄身,越過矮樹,欺到自己身側。

傅小保這一輩子還沒有見過這種身法,登時手忙腳亂,失了主張,右手一拍腰際,「錚」

地輕響,先將緬刀撤在手中,恰值那青面老者正欲探臂抓來,他情急之下,奮力一揮緬刀,逆撩而上,身子也跟著挺立躍起。

青面老者似乎料不到傅小保應變會如此矯捷,口中微微「噫」了一聲,手臂卻不抽不撤,僅只腕肘間閃電般一翻,變抓為砍,豎掌迎著傅小保的緬刀,居然「當」地一響,硬碰硬接了一招去。

緬刀削鐵如泥,吹毛立斷,乃是難見的寶刃,不料一刀砍在青面老者的肉掌上,非但沒有損傷得他分毫,還發出清脆震耳的金屬相擊之聲。傅小保駭然大驚,連忙飄身後退了丈許,低頭看看手中緬刀,幸好也未受損,再看那青面老者也正檢視手掌,他這才發現,原來那青面老者雙掌金光閃耀,左右各戴著一隻特製的金絲手套,怪連寶刃也傷他不得。

兩人各自一怔,青面老者又嘿嘿冷笑,說道:「你們膽量真不小,見了老夫,尚敢持械拒抗,小小年紀,就活得嫌麻煩了嗎?」

傅小保已聽崔易祿說過這青面老頭功力了得,適才又親見他施展那種嚇人聽聞的飄忽身法,心中先已對他存有怯意,何況刁人傑又立身不遠,他不由自主地有些氣餒,閉口不答,緊了緊手中緬刀,扭轉身拔步便逃。

剛逃出三四步,身後冷笑連聲,人影閃晃,那青面老者竟又快速無論的從身側疾掠而過,橫擋在前面,雙掌拍了拍,桀桀笑道:「女娃娃,既然來了,還想走嗎?」話音才落,雙臂已如翅一般展開,足尖微劃,揉身而上,竟然如老鷹促小雞似的,疾撲而至。

傅小保大感不解,暗思這老兒武功縱然絕頂,也不能似這般大意,這樣張臂撲擊,分明連招式也沒有,難道他就不怕胸腹要害被入攻擊不成?他心中這麼一動,霍地將緬刀撤回,腳下拿椿,左掌貫了七成內力,兜胸一掌,劈了過去。

他心存厚道,尚無傷人之意,是以收劍用掌,只不過要試試這青面老頭兒究竟有些什麼驚人藝業,才敢如此敞胸露腹的與人相搏。

誰知那青面老者見他收劍出掌,口裡忽然吐氣開聲,前胸一挺,居然什麼招式也沒有,硬用胸膛,硬接他這一掌。

霎眼之際,當胸相接,「蓬」地響起一聲悶雷似的響聲,那青面老者嘿嘿而笑,身子只輕微地晃了兩晃。傅小保卻反被自己掌力震得登登登向後直退了三四步,一條左臂只覺得奇痛欲折,險些拿椿不穩,跌坐地上,心裡駭異不己。

青面老者桀桀笑道:「老夫看你這女娃娃心地尚還厚道,且留你一線生機,只要你從速棄刀受縛,老夫擔保不會難為你們。」

傅小保一掌無功,心緒已亂,拿捏不準這老頭兒是什麼奇特武功,居然不提掌力,心知再戰只有徒自取辱,遊目四顧,見崔易祿仍與赤煞掌易斌惡鬥不休,但已漸漸移到和自己相距不遠處,而那青面老者雖然擋在前面,自己後方卻恰好和崔易祿相近,又無人截守,他暗有了脫逃之心,更不答話,仰身倒射,躍到崔易祿五尺左右,緬刀一轉,扭身撲向易斌,口裡卻低聲叫道:「前輩不可戀戰,快向後山退走,由晚輩斷後。

崔易祿輕輕一笑,應道:「好吧!但你自信能擋得住嗎?」

傅小保道:「不妨,前輩請快走吧!」說著,唰唰一連三劍,將赤煞掌易斌迫得略退,急擰身軀,搶著東南方主位,將易斌和那青面老者隔在西北,揮手連向崔易祿示意。

東南方乃是鬼手蕭林截守,他望見易斌赤手空拳,截不住二人,緊握鋼爪,本已想上前幫忙,突見崔易祿竄身向自己這面衝過來,心裡倒是一喜,鋼爪呼地一招「亂燕翻梁」斜砸過去,口裡喝道:「該死賤婢,還不納命來嗎?」

崔易祿更不答話,狠狠一挫牙,塌肩讓過爪尖,迅疾地探臂露掌,霍地當胸一掌揮出。

蕭林功力又不如赤煞掌易斌甚遠,覺得勁風擊到,本能的側身要避,哪知崔易祿業已存了速戰速決的心意,趁他閃讓左掌,步下微移,欺近身旁,右手飛也似一撈,早將蕭林的左爪爪柄扣住,同時疾探左手,又扣住蕭林的右手鋼爪,兩臂用勁,奮力向懷中一收,同時飛起左足,踢向蕭林小腹。

這時間只不過剎那之際,蕭林雙爪全被人家抓住,還沒來得及運力奪起,被崔易祿一拉一腿,雙管齊下,弄了個措手不及,若說不鬆手,勢非揍人家一腳,若說鬆手棄卻兵器,當著許多高手在場,又丟不起這份臉,說不得,只好心一橫,擰轉腰身,拳收右腿,用臂膀硬捱了崔易祿一腳。

腳上力道可不比手掌,這一腳,雖然只踢中肉多油厚的臀部,也痛得蕭林齜牙咧嘴,好生酸楚,好在崔易祿倒並非存心奪他的鋼爪,一腳踢得他閃避讓開正面,便自鬆手急急撞出重圍,落荒而逃。

那青面老者望見崔易祿已經突圍逃去,心中暴怒,唯苦於傅小保舞動緬刀,處處將赤煞掌易斌迫擋在自己前面,使自己無法越過追趕,厲聲喝道:「易島主暫且請退,這女娃娃交給老夫了。」

易斌赤手空拳,正感為難,聽得青面老者這一聲怒喝,頓時羞愧交加,被激得暴怒起來。

他本是個桀傲不馴的死要面子之人,青面老者這一聲吼,無異打了他重重一記耳光,心想憑我赤煞掌易斌,難不成真的就截不住這麼一個女娃娃嗎?心裡這一氣,翻腕便從肩後「嗆啷」撤出長劍來。

易斌的飛雲劍法與赤煞神掌同是稱雄江湖的絕技,平素自持掌力,甚少亮劍對敵,這一被青面老者激怒,亮出長劍,傅小保倒不免多了一層忌憚,何況他本無意跟他拼鬥,這時崔易祿業已突出重圍,他更不願纏鬥,虛晃一刀,抹頭便跑。

他一跑,四周喝聲紛起,鬼手蕭林、霍昆、刁人傑等一圈而上,登時把他圍在核心,他們雖然尚在顧忌身份,未肯一齊出手。但看來個個都存心想要截留住這年輕女娃娃,這一來,傅小保立時陷身在五位絕頂高手之中,饒是他本領通天,也不易撞得出去了。

崔易祿原已奔到十丈之外,這時扭頭見傅小保身陷重圍,大吃一驚,連忙扭頭又奔了回來,掌風激掃,撞開霍昆和蕭林,高聲急叫道:「傻子,快來!你幹嘛不用你那宮裡學來的劍法呢?千萬手軟不得。」

傅小保被他一言提醒,暗忖:對呀!他們能手雖多,卻怎擋得我的「魔劍八式」?頓時精神一振,手中緬刀一變,振腕揮出「魔劍八式」中第一招「萬花亂抖」。

剎那間,場中湧起千萬朵閃耀刀光,傅小保以刀作劍,施展起來,威勢更在他師父唐百州之上。但見朵朵刀花,早將傅小保的人影盡皆掩遮,易斌首當其衝,眼花撩亂,忙不迭擻身暴退。傅小保揉身前衝,「叮噹」兩聲,又將霍昆手中長劍削斷,鬼手蕭林連忙避讓,卻吃崔易祿夾背一掌,打在肩後,悶哼一聲,一連兩個踉蹌,險些跌翻在地。

傅小保一招八式變化尚未使完,竟然一舉撞開了五名高手圍因,心中一喜,大步搶出圈子,向崔易祿揮手示意,兩人並肩往後山便跑。

刁人傑等果然全被他這一招「萬花亂抖」鎮住,一個個瞠目咋舌,不敢追趕,霍昆更喃喃自語道:「怎的這劍法,好像是在哪裡見過似的?」

青面老者雖也吃驚,但見傅小保和崔易祿脫身出困,揚長而去,心中大是不忿,冷哼一聲,飛身疾掠,嗖嗖嗖三個起落,宛若飛鳥,頃刻便已追到二人身後,悶聲不響,翻腕一掌,逕向傅小保背心撞去。

傅小保仗著「魔劍八式」,居然一舉鎮懾住五位絕頂高手,心中正在得意非凡,待他突覺身後一股陰寒勁氣追到,吃驚回顧,那青面老者掌力已到,慌忙擰身揮臂,準備硬接……」

崔易祿見那青面老者竟然暗下毒手,掌出無聲,勁力陰柔,便知他這掌上必然練有陰毒力道,博小保不明就裡,準備硬接,登時他大吃一驚,連忙抬臂用力將他一撞,撞出三尺以外,傅小保倒是脫出了掌力範圍,而他自己卻覺得左肩頭上似被一股寒氣掃中,忍不住機伶伶打了一個寒戰。

傅小保手臂才舉,被崔易祿出其不意撞出數尺,待他驚詫返顧,卻見崔易祿已被掌力掃中,臉色大變,這一驚,不由暴怒,振腕揮刀,陡地一招「搖頭擺尾」,疾捲過來。

青面老者並不接架,一縮身,平空後退了丈許,桀桀怪笑說道:「女娃娃,你且記住唐古拉山神魔厲奚的五陰神掌,中掌之後,三日內若無老夫獨門解藥救治,必落得混身痙攣,癲狂而死,老夫定在此地候你三天。」說罷,仰天哈哈大笑,隨著笑聲,飄身退去。

傅小保恨得牙養,只巴不得跟蹤追去,戳他幾個透明窟窿,但看看崔易祿,卻見他額上冷汗琳漓,步履踉蹌,搖搖欲倒,遂顧不得追人,連忙趕上前,探手將崔易祿扶助,低聲問道:「崔前輩,傷得可重嗎?」

崔易祿奮力掙脫他的扶掖,強顏笑道:「不礙事,咱們快些離山,且尋一處隱蔽之處再說。」說著,咬牙舉步,向前奔去。

傅小保不敢怠慢,倒提緬刀隨後護衛,兩人忙走直似喪家之犬,漏網之魚,一口氣向後山奔了數里,身後已不見刁家寨有人追來。

越過一座嶺頭,崔易祿終於支撐不住,腳下一虛,身子向前撲地便倒。

傅小保一眼看見,晃肩上前,探臂又將他扶住,急問道:「崔前輩,你如覺得傷勢已發,不可勉強奔走,還是由晚輩揹你一程,咱們趕回客棧,再設法療傷。」

崔易祿似乎甚不願讓他扶抱自己,咬牙又掙扎了兩下,怎奈掌毒已發,混身寒如冰塊,牙齒捉對兒廝打,哪還使得出一分力道。

傅小保探手在他額角上試試,不禁大吃一驚,觸手之處,真比摸著冰塊還要凍人,又見崔易祿強自忍耐的痛苦神情,大是不忍,便也不再多言,纏了緬刀,操臂蹲身,將他負在背上,邁開大步,向前飛奔。

又行了三五里,放眼四周全是一片黑沉沉的大山,這時正當長夜將盡,天際分外黑暗得厲害,大巴山除了刁家寨之外,周圍數十里絕無人煙,他暗想似這般覓路回到大竹河客棧,不知要走到什麼時候了,背上的崔易祿又抖得猶如打擺子似的,他從無這種危急經驗,不禁心慌意亂,六神無主。

邁步又跑了一會,來到一處險惡的狹谷谷口,傅小保忽然心中一動,記起這狹谷乃是幼時曾經來過的一個狩獵去處,名叫「黑谷」,谷中絕壁環繞,不見天日,而且,臨壁山穴石洞甚多,足可作為暫時棲身的地方。忙扭頭看看崔易祿,卻見他頭頸無力的垂著,既未再發抖,也投有聲音,狀如死去一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慌忙把他放下地來,操一探鼻息,幸好尚未斷氣,他想起那自稱神魔厲奚的青面老者曾說過三日內沒有解藥,才會毒發身死的話,這麼看來,他目下只不過傷發昏迷,並不會立刻斷氣的,於是,才把一顆提到喉頭的心,暫時放了下來。

他暗思如果返回大竹河,路途太遠,要想再往刁家寨奪取解藥殊有不便,不如且在這「黑谷」之中,先尋一處石穴棲身,倘如救治無效,勢必還得再往刁家寨盜取解藥才行,主意一定,匆匆又將崔易祿負在背上,放腿疾奔進入那陰暗險惡的「黑谷」之中。

人谷之後,他便極力在腦海中搜尋多年前的存舊記憶,緩緩循著一條野獸奔走留下的小道,靠著右方,沿壁而行,一面凝神戒備,提防有潛伏的野獸突然襲擊。

在他模糊的記憶之中,右方距離谷口不太遠的山壁下,有一處天然的巨大石穴,裡面甚是乾燥,而且洞口還有天生屏障,幼時曾經和刁淑嫻兄妹去那兒生火燒過野兔吃。此刻他揹負崔易祿,便小心翼翼向那石穴行去。

轉過一塊宛若屏風的巨大山石,果然便找到了那個寬敞的石洞,他心裡一陣欣喜,一低頭,便想鑽進洞裡。

但當他一隻腳剛到洞口,陡然間,突覺一股銳利勁風,從洞中猛撞出來,逕襲向自己腰腹。

他嚇了一跳,忙不迭擰身躍退五六尺,堪堪才將那一擊躲過,只聽得「當」的一聲響,洞口石壁上火星直冒,好似什麼堅硬無比的東西,劈在石壁上,那等結實的石壁,直被嘩啦啦劈落了一大半。

傅小保方在駭異,緊接著,就見一條黑影,箭射一般由洞中衝出,金光閃晃,又奔自己頭上直砍下來,他晃眼之間,看出那原來竟是一條粗壯人影,手中擎著一柄閃晃晃的金背砍山刀。

他連忙又一縮身,向後掠退丈許,已到了那塊巨石之旁,沉聲喝道:「是誰?暫請住手!」

那人聞聲停了追擊,傅小保這才看清,原來竟是那前往刁家寨尋仇的紫面漢子「金面佛」羅文炳。

羅文炳枋佛也聽出了傅小保的聲音,但他凝目一看,卻見是個面目姣好的絕色女子,揹負著另一女人,當下橫刀叱道:「你這臭娘兒們是誰?深更半夜,不在家裡陪老公睡覺,到這亂山中混跑做啥?」

傅小保心知他是個粗人,何況自己這身裝扮也的確叫人認不出來,只好忍住怒火,苦笑說道:「羅兄不認識在下了?在下便是昨夜與二位在大竹河近處相遇的傅某。」

羅文炳一聽越發詫異,在步向前跨了一步,凝神又向二人仔細看了看,傅小保連忙將頭上蒙的頭巾扯了下來,那羅文炳這才看出原來竟是個男的,茫然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傅少俠,你幹嘛好端端的,卻學那娘兒們打扮,莫非你是個陰陽人嗎?」

傅小保臉上一紅,靦腆笑道:「羅兄休得取笑,在下與一位朋友同往刁家寨,如今敝友負傷甚重,欲來此處暫歇,不知羅兄怎的也會在這荒山之中?還有那一位蒲老前輩呢?」

羅文炳似被這一句話提醒,「哦」地驚撥出聲,道:「我這人真是糊塗,傅少俠來得正好,你不是有朋友負了傷嗎?正恰咱們蒲兄也負了傷,快些請進洞裡來,好歹咱們有了伴兒,要死要活,也不會嫌人單了。」說著,收了金背刀,側身讓出路來。

傅小保也不理會他的粗言粗語,負著崔易祿,低頭鑽進石洞,進洞之後,才發覺地上已經鋪著一層乾草,便輕輕將崔易祿放在乾草上。

羅文炳隨後進洞,晃亮了火摺子,將洞壁上一支松枝點燃,俯身過來,向崔易祿面上一瞧,突然叫了起來:「傅少俠到底有多少相好的?怎的那一個美若天仙,這一個又醜比姨母,難不成他也一樣,學你是個公扮母的嗎?」

傅保苦笑道:「一點也不錯,這位崔前輩乃我師門尊長,也和我一樣是個男扮女裝,咱們皆因潛往刁家寨欲盜一件東西,才迫得男扮女裝,誰知行蹤暴露,被刁家寨發覺,我這位崔前輩吃那神魔厲奚陰毒掌力所傷,我負著他逃到這兒,但不知蒲老前輩又是怎樣受傷的呢?」

羅文炳長嘆一聲,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恨恨說道:「唉!甭提啦!咱們也是今天午前才趕到刁家寨,沿途之中,吃咱們挑了他們十數處明樁暗卡,在半山就與刁家寨那王八羔子的少寨主一言不合動起手來,刁天義被我一刀劈斷長劍,倉惶退走,咱們東撞西摸,好容易摸到黃昏,才找到大寨,刁人傑那老王八倒口口聲聲護著姓蕭的,我火一起,就跟蕭林幹上啦。」

說到這裡,他忽又神色頹喪地長嘆一聲,道:「可恨那蕭林匹夫戰我不過,便約了他那結拜大哥易斌上來動手,論起易斌,咱姓羅的也未見得就輸與他,偏是又來了個青面老賊,正是你適才所說的神魔厲奚,那老小子仗著年紀大,硬要咱們和解,惱得蒲兄與他動手,卻吃他一掌拍中,登時便凍得發抖,咱也不明白那老小子是什麼武功,只好揹著傷了的人,落敗下山,三轉兩轉,就轉到這兒,此刻蒲兄已經傷發昏了過去,咱正在著急,巧不離你們就來啦!」

傅小保聽說蒲兆豐也是被鬼魔厲奚的五陰毒掌所傷,吃驚非小,忙爬到洞裡,見蒲兆豐果然牙關緊閉,昏迷地仰面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微一探手,身上果然也凍得怕人,不由急道:「這卻如何是好?那神魔厲奚曾說,凡中他這種五陰毒掌的,三日內若沒有他的獨門解藥,必然毒發而死,再無救治,如今咱們四人之中,倒傷了兩人,難不成只好眼睜睜看著他們毒發死去?」

羅文炳慨然道:「蒲兄負傷之際,那姓厲的老賊也是這般言語,咱一夜來也想通啦,我就在這裡守他三天,三天之後,無事便罷,若蒲兄有三長兩短,反正咱羅文炳也不活著,趕往刁家寨,先殺他一個雞犬不留,放一把火,燒了他那鳥寨,咱姓羅的鋼刀橫頸,了不起也是一條性命。」

傅小保聽了他這番粗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道:「羅兄這番義氣果然是足夠了,但他這毒掌既有可解之藥,咱們又何忍眼巴巴看著他們毒發身死?所幸尚有三天時間,三天之內,咱們何不再往刁家寨,設法盜取他那解藥回來,救好了他們,那時候再作復仇雪恨的打算。」

那羅文炳聞言大喜,道:「果然是傅少俠有主見,唉!我真是急昏了頭啦,怎的就想不到這條法兒?」

傅小保笑笑,又道:「主意先是這樣打法,目下緊要之務,咱們先設法看看他們傷勢如何?看看是否能以本身真氣,助他們先行驅除一部份陰寒掌毒,或許在他們療傷之際,多少有些幫助。」

羅文炳喜得連聲答應:「正是!正是!」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藥瓶來,遞給傅小保,道:

「這是蒲兄精製的解毒護心藥丸,蒲兄負傷的時候,曾囑咱喂他吃兩粒,你這位朋友既然跟他傷得一般,你也喂他吃兩粒吧!」

傅小保接過藥瓶,見瓶上並無字樣,倒出兩粒藥丸來,卻覺得那藥丸只不過黃豆大小,但送在鼻前嗅嗅,竟有一股清香之氣,心想既是解毒藥丸,大約總礙不了事,遂輕輕揭開崔易祿牙關,餵了兩粒在他口內。

他蓋好藥瓶,想要遞還給羅文炳,卻見他業已迫不及待的跪在兆豐身邊,將蒲兆豐反過身來,俯臥地上,正以右掌緊緊抵在蒲兆豐背心「靈臺」穴上,潛運內力,在替他注力療傷。

傅小保見了,心中甚是感動,暗想這羅文炳人雖粗魯,也不過天性使然,其內心的熱誠純真,倒的確遠非一般雖然聰敏,卻暗懷奸詐的人所能及得,叫人交了他這麼一個朋友,不覺可憎,反覺可愛了。

他望著他淡淡一笑,然後低下頭來,輕輕替崔易祿解開衣領,褪落前襟,準備看看他肩頭傷勢,究竟到了何種地步了。

衣領才解,傅小保突覺詫異,原來崔易祿貌雖醜陋,然而頸項之下,卻潔白晶瑩,滑膩無比,與他那塊臉極是不配,待他褪開衣領,更是一驚,原來崔易祿貼身所穿,也是女性使用的褻衣,他不禁暗笑忖道:這崔前輩真是仔細,改扮女裝,只須把外衣換過也就是了,誰知他竟連內衣全換穿了女人的,也不知道穿起來慣是不慣呢?

這時候,洞外天際已泛出魚肚色,絲絲暗淡的光線,透過洞口低垂的樹根枝葉,照進石洞中,山壁間松枝火炬,業已快要燒盡,跳躍的火舌,使得石洞裡視線時明時暗。傅小保緩緩替崔易祿解開上身薄衫,卸至肩頭,只見他左肩傷處已是一片烏黑,血脈淤集傷處,顯見傷得果然不輕。

他跟睛望著崔易祿肩頭傷處,手上觸碰著崔易祿賽雪肌膚,洞中寒氣森森,觸手處更是冰冷一片,然而他的一顆內心,卻熱烘烘毫無一絲寒意,他歉疚而感激的痴痴望著這位為了拯救自己,硬挨神魔厲奚一掌的師門前輩,心裡直覺得有一種摩以壓抑的激動。崔易祿那張醜陋的面龐,此刻在他眼中,竟然越看越美,再也覺不到一點醜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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