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彪望著那小妞兒,一伸脖子,嚥了一口饞涎,連怒火也自動熄了不少,沉聲道:「你們這幾個小輩,人不多大,他孃的膽子倒不小,竟然跟到這兒來了,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進來,你可怨不得咱鐵臂金剛要下殺手啦!」
那女郎見他這樣自吹自擂,首先忍俊不住,「噗嗤」笑出聲來,嬌聲說道:「姓襲的,你先別吹了,要有什麼殺手絕招,方才在大路上為什麼不抖出來,倒夾著尾巴跑得那麼快呢?你當我們被你那寶貝徒弟絆住了,就能偷得財物,逃到這兒來享樂了麼,告訴你吧,趁早別做夢啦!」
龔彪聽她那一陣婉轉鶯聲,真如黃鶯出谷,空山鳥語,忍不住心裡一蕩,忙笑道:「唉喲,咱的小心肝,咱可不是打不過你,咱是怕出手重了,擰了你的楊柳腰咧!」
他本想還多吃幾句豆腐,旁邊那位劍眉星目少年早已暴怒,喝道:「無恥賊徒,死到臨頭,尚敢逞口舌輕薄嗎?」
語音一落,已自發動,劍身一轉一圈,左手一領劍訣,「玉女投梭」一劍刺向咽喉。龔彪武功原非弱者,見那少年劍尖顫動,寒氣逼人,就知道這小子必有精湛技藝,不敢怠慢,身形滴溜溜一轉,業已讓過,叫道:「小子,咱跟妞兒說話,你吃什麼飛醋。」同時左掌一翻,對準他執劍手腕「陽-」穴便扣。
那少年果然不是庸手,右腕一挫,劍身疾翻,「緣木求魚」直截小臂,招式既快又準。龔彪險些上了大當,急忙縮腕丟臂,腳下一滑,後退了四五尺。
女郎見一招就逼退了龔彪,大喜叫道:「二師兄,別對他客氣,早些剁了吧!」
其實,龔彪再說不濟,也斷無一招使落敗之理,少年這一招「緣木求魚」,倒是使他暗自一驚,喝道:「小輩住手,你們和天目山空空賊禿是什麼稱呼?」
少年聞聲收劍,一挑劍眉,說道:「方才在大路上你躲到哪裡去了?虧你這兩隻賊眼還算未瞎.居然認得出天目山的奇禽劍法!」
龔彪道:「如此說來,你們這幾個小輩果真是那空空賊禿的門下了?」
女郎傲然說道:「是又怎樣?你再敢出口罵我師父,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龔彪證實了這三個少年男女真是天目山空空大師的門人,心中又怒又怕,圓睜雙目,口裡一陣桀桀怪笑,喝了一聲:「如此可饒你們不得!」
陡地上步穿掌,呼的一聲,一招「涉水登山」直劈向場中執劍少年的左肩,待那少年長劍反撩,振腕拒敵之時,突又收掌旋身,橫身一掠,五指箕張,向立在一邊的女郎抓到。
這一含忿出手,威勢果然不似方才,剎時之間,攻敵閃身,均都快捷無比,場邊一男一女見龔彪晃眼之間,欺近身邊,齊聲大喝,雙劍並出,同向他探出的膀臂橫截,而冷落在場中那個少年,也揮劍反撲,上來夾攻龔彪,一時間掌風劍影,迷迷漫漫,煞是驚人心魄,龔彪一人獨戰三人,又是赤手空拳對敵三支長劍,公然不懼,但見他身法展開,迅若狂風,在三支長劍中閃進穿出,相機反擊,倒異常主動。
飛鼠李七見師父被三人圍攻,儘管手中提著鬼頭刀,卻感覺-時插不上手,心念一動,便回身躍進房裡,將地上那一包金銀珠寶全都包好,挾在膝下,哪知那躲在床下的陳老闆半晌沒見人殺進房裡來,漸漸又壯了膽,正想著要爬出來取珠寶包裹,就看見李七間進房來取了包裹要走,他一急,從床下面直滾了出來,一把拉住李七的褲腿,叫道:「李七哥,你是怎麼啦,這東西可不能拿走,這是你師父給我的,你不能拿去!」
李七一抬腿,把他踢了兩個筋斗,罵道:「陳煥文,什麼東西是你的,連你老婆都是人家姓秦的,虧你還有臉爭東西。」
說完,挾了包裹,閃身出房,叫道:「師父,我先走一步了。」
接著一頓腳,騰身上了房瓦。場子中那女郎見李七又要開溜,而且脅下挾著一個包裹,趕忙虛晃一劍,退出圈子,叫道:「大師兄二師兄,你們截住這傢伙,待我去追他回來!」
嗖!嗖!嗖!三個起落,飛也似直朝李七追下去。
李七號稱「飛鼠」,武功雖說差勁一些,但輕功卻高人一等,這時候又是情急逃命,哪還慢得了,晃眼之間,一追一追,已出去了三、四十里。
這時,夜色已深,城外荒郊,渺無人跡,兩個人云奔電馳地出了城,直奔城南而來,正追逐之際,猛見自右側方飛起一條黑影,其快無比,剎時已經臨近「飛鼠」李七,忽然暗影一閃,一個五十來歲的精悍老頭業已停身在李七前面,橫擋住二人去路。
「飛鼠」李七奔得正急,一時收腳不住,直向那老頭身上衝了過來,那老頭不避不讓,僅僅微抬左臂一揮,李七隻覺得有一股強大的無形阻力,猶如一堵氣牆般把自已前衝之勢阻得一阻,同時反彈而出,使人拿樁不穩,反而踉蹌後退了七八步,險些一跤跌倒。
這時,那女郎接踵亦到,正趕上李七倒退過來,不覺大喜,長劍一抖,對準他「笑腰」穴上疾點而至。
李七前後受敵,急忙側身閃避,已經遲了一步,被女郎這一封貼著左側腰際擦過,「嗤」的一聲響,將衣服劃破,腰間肉上也被割破一條長的三寸的創口,痛得悶哼一聲,差一點撲倒地上,那女郎得理不饒人,一振長劍,「橫掃千軍」攔腰便砍。
就在這個時候,老頭兒低喝一聲:「媚兒不可傷他。」肩頭微晃,橫身攔住那女郎,女郎見了這老頭兒,果然急急撤招,驚叫道:「師叔,是你老人家來啦,這傢伙就是搶劫顧伯伯的賊,為什麼不讓媚兒宰了他,你看,那包裹還在他身上咄!」
老頭兒道:「我知道,但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師父就是怕你們胡亂傷人,才特地要我趕來,你兩位師兄呢?」
女郎答道:「他們尚在城裡,和鐵臂金剛龔彪過招呢。」
老頭又道:「那咱們得快些去阻止,你那兩位師兄也是火爆性兒,遲了又鬧出事來。」說著,回頭向呆在一邊的「飛鼠」李七說道:「你大約也聽過我,快將包裹留下,回去告訴你那師祖,就說天目二老不念舊惡,只要他不再為非作歹,總會網開一面,給他向善之機,他要是仍然不服,咱們兩個老不死的隨時都在天目山候駕,叫他不用半夜摘桃子,盡揀軟的下手,人家顧玄同可與他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李七聞言,暗自吃驚,畏畏瑣瑣地問:「這麼說來,你敢情就是天目二老之一的‘鐵笛仙翁’衛民誼了?」
老頭兒笑道:「不敢,正是我老頭兒,怎麼樣,你這包東西可還願意留下來麼?」
「飛鼠」李七忖道:你既是成了名的前輩,諒來沒有這份臉來對我一個後輩動手,但今天這包東西,看樣兒不留下來是不行了。當下壯了壯膽,大聲說道:「你老這麼說,我就衝著你的面子,把東西留下來,但我師祖受夠你們的欺侮,這件事可沒有完,咱們是錯過今天,走到哪裡哪裡再算。」
「鐵笛仙翁」笑著點點頭,道:「看不出你還真是個混混兒,當著我在,還沒忘了交待場面話。」
那女郎嘴一撇,鄙夷地道:「哼,你自己識相,不放下來也不行。」
李七冷笑一聲道:「你不要狗仗人勢,走著瞧吧,李七爺有了你就是了。」
女郎大怒,一倫劍就要動手,卻被「鐵笛仙翁」衛民誼攔住,「飛鼠」李七哪敢多留,擲下包裹,鼠竄逃去。
衛民誼收了包裹,和那女郎同回保定府來。在路上,女郎向著他問:「師叔,這下是怪事了嗎?師父那麼遠的巴巴叫我們趕了來,又顧慮這顧慮那,到底師父是怎麼和鐵臂金剛的師父他們結仇的?這顧伯伯又是誰?要咱們老遠趕來護送?」
衛民誼一邊走一邊說:「這話說起來太長了,將來有時間你師父自會告訴你們,現在趕回城裡要緊。」
那女郎卻會放刁,見他不肯說,便一嘟嘴賭氣不走了,道:「我最怕打悶葫蘆啦,師叔你不說,我就站在這裡不走。」
「鐵笛仙翁」雖是她師叔,但知道這女孩子自幼被空空大師溺愛,嬌縱成性,刁蠻異常,一時還真拿她沒法,只得笑道:「你這個鬼丫頭又放刁啦,看師叔回去不告你的狀,要你師父重重罰你才怪!」
女郎毫不在乎地笑著說:「哼,才不怕咧,師父不會罰我,你老人傢什麼時候看見他罰過我的?」
衛民誼實在無奈,只好說:「好啦,算我這師叔輸了,咱們一面走,我一面告訴你還不成麼?」
女郎這才笑笑,繼續和師叔奔回保定,途中,衛民誼才把大略關係,簡略的告訴了她一個大概:
原來空空大師俗家姓顧,本和顧玄同是嫡親兄弟,但顧玄同熱心仕途,而空空大師卻酷愛武術,有一次為了和人賭勝,失手打死了人,這才逃入江湖,四處遊蕩,但他心中對這件憾事一直內愧無窮,不久得遇奇緣,跟隨一位異人學得一身絕藝,接著落髮出家,法名空空,原也是對這件往事一種愧悔之意,誰知事隔多年,卻聞得那被他失手擊斃的還有一個兄弟,拜在一位異人門下,也學得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江湖上有一個響亮的外號,人稱「赤發太歲」裴仲謀,裴仲謀得知其兄死於人手,矢志報復,多少年來,一直在尋找空空大師的下落,但他僅僅知道空空大師的俗家名姓,卻不知道他業已身入佛門、削髮為僧這件事,直到近年之內,才打聽出空空大師出家隱居在天目山,可是,這時空空大師亦已名滿江湖,武功臻入化境,加以天目二老還有一個鐵笛仙翁衛民誼亦是個棘手難纏人物,裴仲謀雖有尋仇之心,唯自知難敵二老,一直未敢妄動,現在空空大師的俗家兄長顧玄同告老退仕,攜眷返鄉,裴種謀就思暗下毒手,報復血仇,派了他座下弟子「鐵臂金剛」龔彪率同徒孫「飛鼠」李七攔路劫殺顧玄同,他的意思,你既殺我兄弟,我也殺你兄弟,一報還一報.大家扯平,空空大師得訊,才連夜趕派門下三個徒兒下山,沿途護衛兄長,那兩個少年,一個姓鄭名雄風,人稱「八步趕蟬」,一個姓魯,單名一個慶字,人稱「笑彌勒」,而這位俏女郎,正是空空大師最小的,也是更喜愛的女弟子,姓柳名媚,有一個美號,叫做「芙蓉仙子」。
當下鐵笛仙翁衛民誼將空空大師和赤發太歲結怨經過,大略對柳媚說了一遍,二人已回到保定,柳媚帶著師叔,尋到茂源商店時,卻見這店裡靜悄悄,哪裡還有鐵臂金剛和鄭雄風、魯慶三人的人影,衛民誼詫道:「糟,都怪你死纏著要我講這段因果,現在你二位師兄都不見了,這卻如何是好?」
柳媚心裡也急了,飛身到院內前前後後都找了個遍,也沒有再找到二位師兄,便道:「師叔,你且等等,待我進屋去提出個人來一問,就知道他們去了什麼地方了。」
說著,由房上掠身落地,掩到上房出外.輕輕推開窗戶,向裡一瞧,可把個柳媚嚇得當時愣住了,開口結舌,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衛民誼在房上見柳媚愣在窗前,不言不語,遂也飛身落地,低聲叫道:「媚兒,怎麼樣?屋裡可有人麼?」
柳媚像是從惡夢中驚醒過來,剎時驚撥出聲,飛也似奔了回來,一把抱住衛民誼的脖子,回聲說道:「師叔,你去看看,啊!太可怕了。」
衛民誼放下柳媚,也不知房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連忙斂神運氣,單掌護胸,一步步掩到窗外,向裡一看,只見房內牆上,高高釘著一男一女兩個人,滿牆滿地,塗滿了鮮血,桌上面殘席猶在,一盞油燈閃閃發出藍光,益增室內情狀的恐怖,柳媚跟在身後,輕聲說道:「師叔,咱們走吧,這事情太怕人了。」
衛民誼道:「別怕,只不過兩個人被殺了,有什麼可怕的,咱們進去看看,這是誰幹的事,竟這等殘酷。」
柳媚無奈,只得拉了師叔的衣角,轉身從房門進入屋內,誰知才一開啟天井的房門,又見那門板上也釘著一個年輕的女人,屍體緊貼門上,隨著呀然而開的門戶,登時暴露在他們的面前,柳媚被這突化的景象驚得險一些叫出聲來,忙自己用手掩住自已的嘴巴,衛民誼籍著月色,詳端那具屍體,見這女人年紀在十餘歲,像是個丫頭樣兒,不知怎的被人就用廚房裡的兩支竹筷子,一左一右從肩胛釘入,高懸在門板上,頭都低垂,長髮上滿是鮮血,頭頂正中,清清楚楚有五個血洞,正像一隻手的五個指姆印,衛民誼驚道:「咦!這是誰有這等深厚的功力,非但一抓斃命,還以兩隻細小的竹筷將人釘在門上,而且這竹筷並不是用槌物激進去,而是以內家掌力打入門板上的,這行兇的人功力之深,可想而知,但以一個如此深湛內功的人,又怎會對這種毫不會武的弱女子施這種辣手呢?」
他自言自語,柳媚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半閉著眼睛,跟在師叔身後,怎麼說她半閉著眼睛呢,因為她本來害怕不敢看的,又忍不住偷偷向屍體上看了幾眼。
二人穿過廚房,剛跨進下房房門,這門板上又高高懸著一具屍體,這一具是男屍,一樣以竹筷釘在門上,一樣頭頂上有五個指姆大小的血窟窿,衛民誼看了.只一個勁直搖頭。
進到上房,這裡更比前兩個嚇人,原來牆上一男一女兩具屍體,竟是全身赤裸,不但同樣頭上有洞,胛上釘著筷子,而且被割開了胸膛,腸肺等物,擲得滿地,僅只人心人肝不見了,那情形真是慘不忍睹,衛民誼扯了床單,先將兩個屍體身上掩住,然後挑亮了油燈,房裡光亮陡增,更出人竟外的事接著又呈現在眼前。
場上本來是兩具屍體,但卻有三個鮮血人形跡印,靠邊的一個顯然是被人用東西蘸了血書上去的,那僅只畫了一個血的人影,舉手投足,翩翩如生,旁邊卻有兩行鮮血寫的小字,衛民誼忙移過燈盞,只見上面寫著十六個鮮紅的字:
人不欺我,我不欺人。
人若欺我,滅其滿門。
衛民誼雖說經驗老到,看到這種殘酷悽慘,傷絕人寰的事也不禁怵目驚心,沉思不語。
柳媚呼吸急迫地喘了半天氣,才悠悠說道:「師叔,你看這會是誰幹的事呢,這人也未免手段太毒了。」
衛民誼滿臉冷漠地說:「這人必是個面冷心狠,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不知道這家店主與他曾有過什麼血海深仇,使得他下這種毒手,你兩個師兄下落不明,是不是也遭了不測,確令人可慮!」
柳媚著了慌,忙道:「那我們快去找吧!」接著又嘆道:「唉!我就離開了這麼短短一點時間,要是這人行兇的時候,師兄他們在場,必然會遭他毒手的。」
方在說著話,衛民誼突然揚手煽滅了桌上燈火。黑暗中一帶柳媚,低聲喝道:「噤聲!」
柳媚立時住口,側耳細辨,果然聽得窗外隱隱約約傳來一兩聲極其微弱的呻吟,那聲音就像一個被埋在地下,從泥土中發出來的呼喚一樣,斷斷續續,十分難聞難辨,柳用聽得渾身汗毛一根根都豎了起來,輕聲說:「師叔,那是誰?在哪兒呀?」
「鐵笛仙翁」凝神又待了一會,倏然抓住柳媚的左手,急道:「快,那是你大師兄!」
說著用力一帶柳媚,二人穿窗躍出,細辨聲音方向,摸索到院內一株巨大的樹下,柳媚眼尖,早看到樹身上橫著半截人身,一聲驚呼:「師叔,在那兒了,你看!」
鐵笛仙翁側頭也看見了那奇怪的現場,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原來那顆大樹樹身上,正露出半個人身子.那是一雙腳,直挺挺橫著,整個上半身連頭連手全都插在樹身裡,也不知道是怎麼弄成這個樣兒的,樹身上本來沒有洞孔,硬是把人直插進裡面的,樹與人合籠之處,緊緊密密,連半分空隙也沒有。
柳媚一看那雙腳,可不是她的大師兄「八步趕蟬」鄭雄風嗎?但可不明白他怎麼趕蟬連人趕進了樹幹的,連忙上前抱住兩條腿,向外用力就拔。
鄭雄風整個上半身緊緊夾在樹幹上,哪裡拉得出來,鐵笛仙翁連忙制止柳媚蠻幹,道:「傻丫頭,你要把他拉斷是不是,放手讓我來。」
柳媚鬆了手,嘟著嘴退到一邊,嘰咕著說:「這不是神經病嗎?好好的鑽到樹幹裡去做什麼。」
鐵笛仙翁一手託著鄭雄風下半身.一手潛掌力,掌心抵住樹身,霍的登掌吐勁,只聽「嘶」的一聲,樹身應手而碎,衛民誼右手輕輕一帶,就將鄭雄風從樹身中拉了出來。
鄭雄風長長呼了一口氣,但卻渾身軟綿綿的,不能夠動彈,衛民誼見他還被人點了穴,便忙拍開他被制穴道,將他平放地上緩緩推宮活血,足鬧了頓飯之久,鄭雄風才算完全恢復過來,翻身從地上爬起,向衛民誼叩了頭,說:「師叔,你老人家要是不來,雄兒只有死在這樹裡了。」
柳媚便問:「大師兄,你好端端怎麼會被人栽在樹上的?二師兄呢?」
鄭雄風兀自搖頭乍舌道:「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衛民誼道:「不要緊,你慢慢把經過情形詳細說說吧,到底是怎麼樣一個人,是如何跟你交上手的?」
鄭雄風略為定了定神,這才講出一段駭人聽聞的經過來: